其實老祝等人都已經退休許多年了，他們的身體也不允許他們再進行工作了。但……將門虎子，兒孫也各自在不同領域小有建樹。巧了，老楊的兒子帶過兵，而正在被王秘書噓寒問暖的這位，他曾經就是對方手底下的，還機緣巧合上過山，有幸見識了一面。老實說，如果是個普通人，這一面見完之后也就罷了。過去那么多年估計人根本認不清楚。但……領導之所以是領導，就是他能記住一切該記住的啊！眼前正“咔嚓”嚼著豬油渣的，可不就是蒼老許多的楊老嗎？！他絕不會認錯！難怪消防和武警來——不對啊，這還是跟他們不沾邊啊！而且就算要安排，也沒有繞過自己來辦事的啊，沒這規矩！這幾聲嗆咳是真的撕心裂肺，已知條件也是少的可憐。但在嗆咳中，領導的腦子還是轉的飛快，此刻已經迅速把握了核心——小小一個家庭農場，藏龍臥虎啊！他不禁心頭一喜——雖說干實事的不會明著向上邀功，但他這樣一個作風強硬的實干派，也是希望上頭能看出自己的努力的。別的不說，新修的柏油路好不好使啊老領導們？領導的嗆咳聲漸漸停止，一旁如熱鍋螞蟻的王秘書也終于松了口氣，隨后卻是一股深切的擔憂——怎么回事？怎么就剛剛那一會兒把握不住領導的需求了？！他看了看身側那群消防和武警的，又看了看后背處那群老老少少，再看看正面帶微笑的領導——咦，這個表情是領導平常做重大決定才會出現的啊！但就吃顆豬油渣能有什么重大決定？總不能分個甜咸吧！正這么琢磨著，就見領導突然一個跨步繞開他，最后微笑著來到了那群老老少少中，聲音又低又輕，好像唯恐嚇著人似的：“楊老，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您——”……老楊正沾沾自喜地獨自品味著最后一顆豬油渣的味道，眼前突然就站了個陌生人，偏偏又仿佛似曾相識。以至于他愣了愣：“你是……”“您忘了，”領導此刻的神情像極了忐忑又親近的遠房子侄：“我是小叢，原先跟著您家楊領導有幸到山上去過一次……”這姿態，拿捏的叫王秘書都自愧不如！咱就是說，就領導如今這個身份，他怎么能把身段放得這么輕松又自然啊！“哦哦哦！”老楊想起來了。搞政治的水深，自家兒子既然能把人帶上山，那證明就是自家人，老楊因此也放松許多：“叢云是吧？我記得你——你怎么來這兒來了？而且……”老楊敏銳的朝四周看了一圈，確信他就只和身邊的秘書單獨過來的，不由也笑了起來：“還藏著身份呢？”領導笑了起來：“年初我身邊的王青意外買了份茶葉，遠勝寧省本地所有品種，甚至比起十大名茶來也是另有特色。”“您也知道，寧省沒什么支柱型產業，如今意外有了這么優秀的經濟作物，后續我就多關注了些……”他仿佛不好意思似的：“我之前來過一次，不過當時我怕底下消息不夠明確，就偷偷來的。”“這家以為我是做市政采購的，這回捎帶腳請我們了，我就厚著臉皮又過來了。”“好好好！”老楊眉飛色舞，此刻對著其他幾個老頭，瞬間得意起來！看，你們的兒子沒這緣分吧？看，我兒子曾經的下屬做個地方父母官，卻能從小事見民生，還愿意親自來考察，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果然是個干實事兒的！長臉，真長臉！他于是也熱情道：“做的好！好好看看能不能學習推廣，實在不行的話也別傷了人家農民的心。”“有什么結果了？今年過年到山上喝杯茶，慢慢兒跟我說說。”領導瞬間狂喜，剛準備說話呢，就見大姑和大姨瞬間沖進客廳：“都吃好了嗎？”吃好了他們就要干活兒了，這會兒兩人手腳麻利，又是收盤子又是擦桌子，連桌上的花瓶都要重新擺一擺，好一副鄭重模樣！碎嘴子朱鑫這會兒終于沒東西堵嘴，趕緊問道：“嬸兒，我來收拾我來收拾……外頭豬肉啥時候收拾好呀？您忙那個去吧，咱這邊兒不急。”大姨不知道天底下還有像老鴰一樣的小伙子，瞧他們被送進客廳，還以為是宋檀的朋友呢，這會兒就美滋滋道：“等會兒咱們市的領導過來，都有人提前打電話安排了，叫咱們拾掇的體面一點兒，還有媒體拍照……”雖說院子里捧手機捧攝像機的人也不少，可用“媒體拍照”這么官方說辭的，而且是跟著市領導一塊兒來的，說不定他們就能在寧省本地電視臺看到呢？！大姨內心很是激動。要知道作為一個掙辛苦錢的批發商，她對兒子的終極要求就是指望張燕平能考個旱澇保收的鐵飯碗公務員啊！如今領導都親自來了，雖說考公也并不因此加分，但她還是忍不住激動啊！好在朱鑫是個接地氣的小伙子。看見地方官激動怎么了？他立功上臺領獎的時候都還激動呢，人之常情罷了！仔細想想，要是他們市領導到自己家來，他爹媽肯定要把合影放大掛客廳才算滿足。此刻的問題重點就在另一件事上：“那你們這個市領導人好不好啊？”大姨想了想：“還成吧……聽說規矩挺多的，我們那批發市場的門頭招牌都換成統一的了。”“啊？”趁著人沒來，朱鑫大膽捧哏：“那這營商環境會不會太死板了呀？影響生意嗎？”大姨把客廳茶幾都給擦干凈了，這會兒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年輕人都講什么營商環境，我們就講個實惠——買東西的也不會因為門頭統一就不來了。”“但這批發市場沒整頓之前，車走的亂七八糟的，路也坑坑洼洼破破爛爛，如今全都整平整了，好些年輕人過節都喜歡自己來逛，現在生意都比以前還好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