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5萬多單，成功讓休眠了一個冬天的老宋家都動彈了起來。烏蘭和宋三成同樣沒閑著，給家里老頭老太太都打了電話后，也跟著在一旁粘起了箱子。村里這些老人家手腳太慢了，他們不加把勁兒，貨還真就發(fā)不完。宋有德和王麗芬隨后上山來，見到大伙兒都忙忙碌碌，二話不說也提著筐加入了鏟菠菜的大軍。老兩口兒其實比陳源他們還有經(jīng)驗些，這會兒鏟子斜斜向下微微一撬，菠菜整顆就出來。再拎起葉子來抖一抖，上頭的泥巴也基本都掉了。就這么一鏟一棵，速度半點不比這群小年輕差，看得陳源等人危機感頓生，也默默加快了速度。過了一陣子，姥姥推著姥爺上山來，見此情況就不由嘆息：“這菠菜這么好，反正都要發(fā)快遞的，檀檀你別忘了給小川發(fā)一份兒啊。”“忘不了。”宋檀正跟著小張哥一起貼單子呢，此刻晃了晃手里的一摞單子：“其實不發(fā)也行，要不了多久他還會過來的。”“發(fā)吧。”饒是這么忙，烏蘭都在旁邊搭話了：“小川可愛吃咱家的菜了他走的時候是因為坐高鐵不好帶，你捎帶著發(fā)兩份兒也不值什么。”宋檀點點頭，此刻跟小張哥一起看著這一堆一堆的箱子，心想什么單子都得排后頭了。唯一真正開心的只有喬喬了。時隔一個寒假重新做回老師，哪怕鏡頭對著大家鏟菠菜的景象，都不妨礙他在旁邊自顧自跟小朋友們聊天——單方面聊天的那種。“……今年要賣很多哦！”“要賣野菊花茶還有艾條……”“姐姐說要種一大片的土豆，到時候漫山遍野都開那種淡紫色的小花，特別特別好看！到時候我摘花給小朋友們看哦。”“紅薯藤也賣的，去年紅薯種的不多，藤子也沒有吃多少，今年要賣很多很多……但應(yīng)該還是不能賣給小朋友們，寄快遞要好久，都不新鮮了。”“西瓜也有好多！姐姐說會賣的！特意為小朋友們多種了一些……”“今年還會有蘋果，你們吃嗎？”“冬天會賣橘子耶！”“我們家的麥子長得特別好，磨出來的面粉一定超級超級像，但這個也不賣的……”大家一邊盼著自己還沒發(fā)出的快遞，一邊聽著喬喬在這里嘀嘀咕咕。此刻心情那叫一個復(fù)雜——【寶兒，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但這么多東西能不能先開個預(yù)售呢？】【一想到有這么多好東西就滿懷欣喜，一想到這么多好東西我大概率搶不著就怨恨世界】【嗚嗚嗚今年還發(fā)誓存錢的，這樣下去存不著怎么辦啊……】【西瓜西瓜西瓜西瓜！！！西瓜就是天！】【胡說！鷹嘴桃才是！】【橘子橘子橘子！寶兒多種點！過年我一個人能干掉一筐砂糖橘的！】【默默問一句，野菊花應(yīng)該沒太多人想要吧？】【土豆！可以發(fā)快遞的土豆！我要一麻袋，一挖一麻袋！】【紅薯紅薯紅薯紅薯！！！！】【嗚嗚嗚嗚嗚這么多東西，究竟我能搶著的有幾個啊？】【就是啊！我們喬寶明明這么低調(diào)為什么粉絲現(xiàn)在一下子又過百萬了？】【都說了不要叫七大姑八大姨……現(xiàn)在根本搶不過他們……】【搶不到，怨恨老板。搶到了，舍不得分給老板。下次再搶，老板還來影響……無限循環(huán)】【這也不賣，那也不賣。這也搶不到，那也搶不到……我改名叫這這那那算了】【話說真的不能開預(yù)售嗎？去年明明說好了預(yù)售一年的玉米，結(jié)果也沒開。】【后悔，真的后悔！當(dāng)時說預(yù)售一年我還說玩笑話……那會兒的粉絲才幾個呀？總比現(xiàn)在好吧。】【嗚嗚嗚究竟為什么粉絲數(shù)突然變那么多啊？】【那個……我開屏推廣點進來的，這家連菠菜都那么貴，他賣其他東西你們真的會買嗎？】【這話問的好誅心，我不買難道留著給你買嗎？】【新人朋友，我們是講義氣的大家庭，花錢的事兒我來，你們湊個人氣就得了。】【那個……咱們喬喬平時都不跟我們互動的，你關(guān)注也沒啥用，別關(guān)了，好好掙錢去吧】【那個……蜂蜜今年還賣不賣呀？】【茶葉茶葉茶葉茶葉茶葉我爸天天問我快問瘋啦！！！】【睡醒了，大家別盯著近處，看看遠處他們鏟菠菜，真的很好睡。】【我也困了……】【有沒有人覺得鏟菠菜的動作好統(tǒng)一呀？他們連這個都要崗前培訓(xùn)嗎？】而這邊，宋檀的手機又響了。……常老板真的要氣死了！就一會兒的功夫沒看住！自己就被偷家了！“是菠菜的價格我給的不行嗎？這個咱們能商量的呀。”他氣勢洶洶撥打電話，聲音卻婉轉(zhuǎn)的嚇人。宋檀有點納悶：“你不是說現(xiàn)在菜量少不成規(guī)模，還容易引起客戶紛爭，所以暫時不著急供貨嗎？”常老板急了！“我是說菜量少可以不著急，可你這都賣5萬多斤了啊！”5萬斤的菠菜，放他們長樂居怎么也能撐個把星期吧！就這么便宜賣給網(wǎng)友了……現(xiàn)在網(wǎng)上的流量那么重要嗎？為了寵粉固粉，到手的錢都不掙了。宋檀更奇怪了：“那你認(rèn)真營業(yè)，就只賣這一個菠菜嗎？”常老板：……心碎了。真的碎了。確實，要么不賣，要賣就種類多一點。好好一個飯店只有一個菠菜，也太不像話了。可問題是，之所以陷入這樣的情況，還不都是因為老宋家啊！“真的不能擴大規(guī)模嗎？”“不能啊。”宋檀把膠帶撕得咔咔作響：“真要是包了方圓百里的地，把蔬菜水果出口的全球……錢是沒少掙，可我們的生活就一塌糊涂啦！”更何況以她這種龜速的修煉，至今稀薄的靈氣能被引到這個山村已經(jīng)是費盡心力了。再遠實在沒什么能力了，來不了，一點兒都來不了，石頭坡的那片地還得她定期去看呢。但常老板一點不知道，只是真的好痛苦啊，怎么會真的有人放著錢不掙啊！但……想來想去，他又把苦水咽下了。因為真要是老宋家朝錢看的話，隨便來個大佬花更多的錢包下，自己就沒有活路了。算了，就這樣吧。他深吸一口氣叮囑道：“種類多起來了，千萬不要忘了我啊！”“放心！”宋檀是很喜歡這位常樂天常包包的，此刻認(rèn)真承諾：“放心吧！再過一個月，地里的青菜就都成規(guī)模了。”“今年村里的人工多，我們這邊交替輪種，會比去年多出很多的。”常老板松了口氣，千叮嚀萬囑咐，到底還是依依不舍的把電話掛了。而這邊，還有一個人也摸索著，回到了云橋村。“變化還挺大的……”白言站在高鐵站，這會兒看著周圍的環(huán)境，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而后在出站口上了出租車：“云橋村知道嗎？去那里。”“好好好，知道，我經(jīng)常去——但是那邊兒去的人少，我喊一嗓子估計找不來幾個乘客，就你一個人的話算包車，得400塊錢。”司機一邊兒說著話，一邊兒隔著后視鏡小心打量著對方——要是年輕人他不一定這樣開價，因為現(xiàn)在啥都透明了，上網(wǎng)一查都知道，還有攻略啥的。但眼前這個嘛，看起來身體不大好的中年男人，上車都不帶摸手機的，估計顫音都很少刷。那簡單了，先開個價嘛！覺得貴可以還價呀！司機平靜的面孔下，心在忐忑等待著。然而白言卻想：就云橋村那個曲里拐彎兒的山旮旯，從高鐵站一路過去估計也挺遠……400……也行吧！唉！要是自己還沒被炒，這會兒肯定能找著當(dāng)?shù)氐拇髲N親自開車來接他。再不濟，400塊錢他都不必考慮的。如今……只能嘆一句虎落平陽吧！哼，不過沒關(guān)系。等他見到了老爺子，好言好語捧著……這樣的供貨渠道在手，這樣培育特殊菜蔬的本領(lǐng)在手，不管是悠然生態(tài)基地還是對面的長樂居，那些個老板不都得求著自己呀？白大廚繃起一張面孔，示意司機快些開車。……七表爺可不知道自己剛送走兒子，又有一個徒弟要找回來。這會兒正美滋滋的在老宋家的廚房里盤算著，決定大展身手。唉。過年人少，做飯都沒勁兒。再加上家里的食材不跟老宋家這樣樣樣順手，怎么著都覺得發(fā)揮不出來。還好傻兒子跟自己的孫女兒兒媳婦兒都不挑剔，每次哐哐炫兩三碗，多少也算滿足了。走的時候，孫女兒還舍不得自己呢。他一邊想，又覺得兒子實在有些糟心，不能多思考。于是提上筐子，準(zhǔn)備去大棚里轉(zhuǎn)轉(zhuǎn)。馬上暖和了，大棚里的好些菜苗生長后續(xù)跟不上，就只能拔掉，然后騰出地來專門育苗了。他也得跟著琢磨琢磨：今年再種點兒什么呢？別的不說，他們本地種草莓都是在春夏成熟的，田甜那家的草莓苗培育的怎么樣？能不能種？能種的話，高低整倆盆栽給孫女兒寄過去呀！……別說，七表爺想的還真準(zhǔn)。田甜在家盯著大棚里的草莓苗，這會兒也覺得差不多了。田野已經(jīng)開學(xué)走了，上回吵架之后，父母見她總覺得短一口氣，這會兒都是她說啥是啥了。田甜每次見著，心里也覺得塞塞的。因為她以前一心一意為家里著想。她媽卻說出那樣的話，她爸還不反駁……而如今自己強勢了，脾氣不好了，甚至還放言要家里一半的田地……他們反而都不敢說話了。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的情緒越發(fā)復(fù)雜，此刻合上筆記本，公事公辦道：“行，照顧的挺不錯的。不過苗子好了，應(yīng)該就不需要再請人來看了。你們今年身體好多了，想種什么菜自己看著辦吧。”“我去云橋村那邊兒問問，這些草莓苗怎么弄。”于是，剛掛電話沒多久的宋檀又接到了這個消息。這讓她有點兒呆住了。因為過了一個冬天，大棚里的草莓都快沒了，這會兒突然再告訴自己還有幾畝地的草莓苗沒關(guān)注上……嘶……忘了，真忘了。她盤算著是自己種呢，還是直接賣苗子出去？想來想去，只覺得頭大如斗，于是召喚來了燕然三個。“你們覺得呢？”燕然卻十分感興趣。“你們自己家的草莓苗，拿到別人家去用標(biāo)準(zhǔn)的培育方法種出來的草莓苗啊！”“宋檀！”她上前一步，握緊宋檀的胳膊：“拜托你，今年分出一塊地來，讓我們試試這個草莓苗吧。”“真的真的！”湯曉東也在一旁連連點頭：“種的好了，我們就靠它畢業(yè)了！”“你放心，水肥管理，除蟲除草，一丁點兒心不讓你們操！回頭我們還得磨著教授再弄臺檢測儀過來。”“對了對了，老師說你們綠色有機的標(biāo)都要下來了。”三人一起看著她，眼神中充滿期待。而宋檀想了想：“也就是說，給你們分一塊兒地，我什么都不用管，結(jié)了草莓還是我的，是吧？”“那個……”湯曉東解釋道：“還是有一部分我們需要拿去測試當(dāng)樣本的，也還需要留種試試。”哦，那沒事了。宋檀點頭：“你們?nèi)ド缴线x吧，看中哪塊地是哪塊地。”齊霖卻搖頭：“我們不要你山上的地你們家種地有特殊方法培育基肥灌溉，我都知道，不然苗子不可能長成這個樣子。”“能不能在我們的宿舍后面批一塊兒地？這個就用我們的方法來種？”“主要是想試試這批種苗的穩(wěn)定性和延續(xù)性。”宋檀想了想——其實這些苗子在山上也還是多少能吸收點靈氣的，只是比地里的要少上許多。但他們?nèi)诉@么殷切，她如今拿不到什么理由拒絕，于是干脆點頭。“行！你們自己去看地吧。”燕然瞬間驚喜的跳了起來：“畢業(yè)畢業(yè)畢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