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可以養泥鰍？”宋檀拿著平板看著燕然等人規劃的荷花種植計劃，此刻挺感興趣。常老板那邊嗷嗷待哺，來者不拒的架勢那是擺足了，可偏偏——來不了。好在下周就可以供應一些速生蔬菜了，他那邊才暫時消停下來，如果能在利用蓮藕和泥鰍生態養殖，他一定會很開心吧！“現在不合適了。”燕然有點糾結：“養泥鰍是需要用混凝土筑壩的，以免泥鰍打洞逃跑。但你河邊連土壩都不筑的話，養這個可能最后只能勉強收回本兒。”“沒有關系呀。”炸泥鰍燉泥鰍也是很好吃的，有靈氣在呢，他們跑不了。更何況河灘今年她都要養魚了，泥鰍跑又跑不遠——總不至于出了峽灣吧？宋檀來了興趣：“養！養起來！順帶我還得去買一些魚苗放在河里——剛好前邊那個稍窄的峽灣口是在兩座大山之間，拉一道圍網攔住就可以了。”“對了，這荷花你們準備怎么安排這個顏色分布啊？”話題跳的太快，決定又做的太過干脆，燕然腦子里加載好一會兒才終于回過神來：“行——漁場的圍網得先拉上，然后投放魚苗。”“這兩天就得安排工人往翻曬的藕池土里下基肥再次翻曬，這樣等一場雨水，河水漫過來之后我們就可以種藕了。”“等藕種上了再安排泥鰍。”“至于荷花的顏色分布——最外圍用雪蓮藕怎么樣？開出的花是純白色的，很漂亮。”“然后是粉白，粉紅，玫紅深紅，大紅——大紅的這款只是花好看，出藕和蓮子的經濟效益都很差，只能作為觀賞，到時候我會單獨做分區的。”“還有一些黃色的，淡青色的品種，也同樣是觀賞的，需要在中心處種植嗎？”宋檀點頭如搗蒜：“咱們一家一年才能吃多少蓮藕啊？那邊都幾十畝河灘了，怎么著都夠吃了。”——經濟效益，經濟效益，經濟效益！農場主最看重的難道不是經濟效益嗎？燕然深吸一口氣，隨后點頭做了備注：“那行，那我們三個就著這個河灘再發個論文兒，應該能行吧？”宋檀就更不在意了：“我這滿山遍野的東西，你喜歡的隨便發。”燕然的臉就更僵了。假如她有本事，她一年想發十篇頂級期刊，但……算了，還是回山上看草莓去吧，最起碼每一顆草莓上都能刻上自己畢業證書的徽章。而宋檀暫時沒了事，順手就打開了喬喬的直播間。“……今年有蜂蜜哦，有好多好多。”這傻孩子。宋檀哭笑不得：哪里有好多好多？50個蜂箱都不夠常老板一口包的，加上自己家喝的……頂多能稍稍在網上限量供應一些，產量也夠嗆。再看看密密麻麻的彈幕其中不乏有明白人，但更多人還是陷入狂喜之中——【大熊！快把手機對準大熊啊！想看大熊】【看著毛茸茸的屁股，好想摸一把】【一年前我是被大熊的屁股勾搭進來的，一年后我是被大熊的子子孫孫勾搭進來的……】【你要不說我都沒反應已經一年了。所以，預售365天的玉米今年真的會賣嗎？】【好家伙，你光記玉米呀！主播上次還說家里有花生土豆紅薯能賣呢！】【啊啊啊啊蜂蜜我一定要搶到！】【蜂蜜？！我怎么從沒見到過？有賣過嗎！】【曾經1000一瓶我愛答不理，現在下架讓我高攀不起】【蜂蜜！絕了！絕了！我要啊啊啊！】【主播，你再這樣我要找專業代拍了】【笑死，我找了，十回總共成功兩回，最后他不干了，因為要自己搶】【代拍我問過了，太坑了，而且這么多人搶真的很難保證……】【……你們為了花錢真的是絞盡腦汁】【等一下，喬喬老師開局五個蜂箱，但那會兒粉絲才破千，而如今……】【50個蜂箱如何供應百萬人的搶購……好好好，主播你又畫餅是吧？】【才這么點兒蜂箱就說很多，到時候賣貨的時候估計就要摻進一些別家的東西了……】【哈哈哈哈哈哈是誰在發瘋？主播甚至不舍得摻別家的東西來騙我，他心里有我。】【那個……可以500塊錢一瓶但摻一半兒嗎？總能多一分搶到的概率……】【神金！你怎么不500塊錢只要半瓶呢？】【我倒想我怕主播不賣……】【實在不行賣10l吧，我連瓶兒一起涮水喝】【你們真的好顛啊……這是個正常的直播間嗎？】宋檀看著彈幕笑得樂不可支，發現小平臺的好處就是粉絲大多都還挺冷靜，如今吵架都吵不起來。不過話說回來，喬喬直播間的黑粉們是不是都不見了？好長一段時間沒見他們蹦跶了。黑粉們：？？？說我嗎？忙著搶貨啊喂！正在這時，小郭醫生過來了。宋檀笑了起來——大約是談戀愛的緣故，小郭醫生如今穿裙子的頻率都高很多，今天又是——“你長裙子底下穿運動褲運動鞋是啥意思啊？”“哦這個啊。”郭冬將裙擺一提：“我跟張燕平約了待會兒去山上找杜鵑花或者菌子之類的，你懂的，男的總有一些自以為是的浪漫嘛，我配合一下。”宋檀覺得很難評。“上山就上山唄，你正經穿啊——誰上山扒拉樹林還穿裙子？”郭冬的臉色更古怪了，她掏出手機來，之前里頭是聊天記錄，清楚的記載了張燕平的神經發言——燕平：【最近天氣好好，我帶你去山上玩吧！山上有黃杜鵑，聽說那個有毒，但很漂亮。】【你還可以提著籃子，有蘑菇的話我們可以采回來。】【對了對了，你穿裙子嗎？我最近學了點拍照技巧……】【你穿裙子好看！】宋檀：……她又往遠處看了看。附近的小山包和荒山都在自家碗里，而張燕平所說的有黃杜鵑和蘑菇的山上，走小路要走個把小時，上山還要再爬一段，里頭枝枝叉叉，大的小的灌木喬木交織生長……腳底下踩的是積年的落葉，腿邊勾來劃去的是帶著尖刺的荊棘藤蔓，打在臉上的可能是一只迎面回彈的樹枝……山林雖然有意思，但應該不是郭冬穿大裙擺的那種有意思。宋檀沉默了。張燕平啊張燕平，你就這個德行小郭醫生還能看上你，也不知是老宋家還是老張家的祖墳冒青煙了……清明節高低多燒兩捆兒吧。“可這也確實太不方便了……”他們這種小山包穿裙子其實沒事兒，就是稍稍有些不方便，注意一點是不影響的。可那些深山老林里頭……“沒關系，”小郭醫生十分自信：“等進了樹林子我就把裙子脫了，讓他穿。”她說著還裝模作樣的嘆息道：“黃杜鵑和蘑菇雖然美，但你哥穿裙子肯定更美。”這狗糧吃的胃里都在翻騰。不是酸，是真翻騰。宋檀根本不敢想張燕平那個模樣穿上這花裙子是個什么效果？但她知道，自家表哥反正是被郭醫生拿捏住了。不過，他們倆談戀愛很少會在這個時候到家里來，所以……“你是有事找我嗎？”“啊對了，”郭冬給她發了張表格：“我有朋友在人民醫院上班，說他們新院區可以安排單位體檢，我就順帶來問問你。”宋檀有點驚訝，但這個也確實需要——不說新來的員工們，之前請的張旺家，蔣師傅，七表爺，包括幫廚的翟小鳳……都是需要做個體檢的。還有她家里人。雖然宋檀知道沒什么問題，但這種話父母可不信尤其是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體檢一下也行的。她當即應下：“行——回頭我讓人燕平哥統計一下，對了，你要不要也一起體檢啊？”郭冬擺擺手：“我就不用了——啊，還有件事。”“你們牧場新來的那個小孩兒，我見了幾回。雖然個子高大，力氣也不錯，但我看著都是虛架子，他底子應該虧空的有點兒厲害。”“你最好還是建議一下他哥帶他去檢查檢查，該有的補劑，調理身體的藥都得安排上。”她眨眨眼：“順便說一下，我這里也可以哦。”宋檀笑了起來。別的不說，過年那幫子吃撐的在小郭醫生那里三下兩下解決了，現在村里誰不知道她醫術高明啊！還有外村兒的特意趕過來瞧病呢。畢竟在村里你要說能治大病，大家將信將疑，可要是這種小毛病順手調理的，那人家反而會經常念叨。一傳十，十傳百。宋檀都懷疑今年再發展發展，回頭就該有外省的開車來瞧病了。她既然特意來說這件事，證明陳遲身體的虧空不是一星半點兒。因此宋檀也不磨嘰，直接打了電話過去——……陳溪帶著陳遲，花了一點時間才從牧場那邊過來。兄弟倆騎著小三輪兒，穿著自己的舊衣服，又讓宋檀想起了那還沒到貨的工裝。′｀唉。請的人多了，干的活兒是少了，但要安排的事兒也多了。張燕平現在又要忙著家里的工作，還要忙著民宿，還要兼具談戀愛，也分身法術了。吃苦耐勞又想法靈活的田甜呢，現在正忙著收拾家里的地，草莓苗結束后她也辭職了。宋檀發起愁來——什么時候能請個萬能管家來啊？不過眼下，她緊皺的眉頭顯然讓陳溪有點緊張：“是有什么事嗎？剛接電話的時候還有一點發酵肥沒收尾，我們倆把他們裝袋兒送進倉庫才過來的。”“沒事。”宋檀松緩了眉頭：“本來也不著急。就是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村里的郭醫生，不知道陳源跟你說過沒有？”陳溪點了點頭：“說過，他說郭醫生是村里的醫生，有什么不舒服頭疼腦熱的，打針吃藥到這邊來就行了。”宋檀點了點頭，看陳遲安安靜靜縮著個大個子站在那里，忍不住想起喬喬來，也不由心生一點憐惜：“那你們吃住還習慣吧？”陳溪抿了抿嘴，有點兒不好意思。“方便。”實際上是太方便了。牧場那邊暫時只有他們三個，所以兄弟倆甚至可以一人一個單間，不過陳溪不放心，所以他倆還是住在一間屋子。空調熱水器洗手間什么都有，陳遲剛開始兩晚上每天都興奮到很晚才睡。如今每天下班不僅要跟著喬喬一起上網課寫作業，還要約看動畫片。陳溪在網上訂了臺平板，到貨了他還不知道要高興成什么樣呢。至于吃的……吃的就不必說了。陳遲每天埋頭三大碗，是真的幸福的要哭。“……他一輩子吃的肉，恐怕都沒有來工作這幾天吃的多。”他感嘆著。然而這話說完，宋檀和郭醫生的臉色卻都變了。“這就是問題根源了。”小郭醫生看了看陳遲，又看了看陳溪：“要不你帶著他，先跟我到診所去把把脈吧？”“把完脈了，你最好再帶他去醫院做個檢查。”陳溪有一瞬間的茫然：“陳遲他……”小郭醫生笑了笑：“沒什么大問題，但也得注意上。聽你說他小時候吃的很不好？”“那估計營養是跟不上的。但你看他這么大個體格兒，估計是純靠先天遺傳。”“但是他的臉上沒有血色說話的聲音也虛浮，頭發也很干枯——大概率是因為蛋白質缺乏。”“他的身體在虧空。”“現在年輕力壯看著不明顯，但身體虧空營養不良的人過了30歲之后，病痛會發作的非常明顯。”“免疫力也會非常差。”陳溪的臉色變了。陳遲的身體虧虛他是能猜到的，一直干活兒又沒有營養，虧虛才是正常的。但他覺得在這邊生活的很好，時間久了慢慢養著，總會養回來的。可小郭醫生這么一說——“是很難養嗎？”“別緊張。”郭冬笑著安撫他：“不難，就是天長日久比較費時間。但我看他這么聽話，你好好說他都懂的。”“走，現在跟我回診所，我先給他開幾劑補氣血調脾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