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抓了抓有點癢的鼻子，輕咳道：“放開我，你快放開！”
林懷瑾垂眸，惡狠狠道：“臭丫頭閉嘴！”
雖說戴著面具看不清樣子，但兇狠的語氣也著實讓人一驚。
只不過這用詞著實奇怪，楚耀忍不住笑道：“啊……這，臭丫頭什么的，林將軍其實不知道要怎么罵，可以不罵。”
林懷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聲音不偏不倚，剛好能讓隔壁船上的人聽見。
“沒事做就去干活，船艙洗干凈了嗎？”
楚耀：……
他們從棄奴那里得了消息，戚玉衡當即命人前往永州攔截。
緊接著，又命禁軍換上普通百姓的衣服，跟隨林懷瑾前去捉拿蘇興懷。
太子說了，一切聽從林將軍號令。
而且，現在楚耀的身份可是林懷瑾的下屬。
“是，屬下這就去！”
他抬手作揖，裝模作樣地干活去了。
而林懷瑾則是站在船頭，一把將手里的小丫頭扔了出去。
綿綿跌落在準備好的被褥上，故意發出慘叫聲。
林懷瑾扭頭就走，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另一艘船上，蘇興懷只能看見林懷瑾將綿綿扔了出去，船沿剛好擋住了綿綿掉落的位置。
但聽著聲音，他便覺得，綿綿應該摔得不輕。
“你覺得，他說的話，可信嗎？”
蘇興懷低聲問道。
一旁的手下微微彎腰，說道：“主子是擔心，六堂這些人是假扮的？”
“小心為上。”
蘇興懷還是不放心地說道。
“屬下以為，他說的在理，若想試試真偽，屬下倒是有個法子。”
手下的話徹底引起蘇興懷的注意，他微微回頭望了過去。
“聽聞青面武功了得，且路子很詭異，不如讓手下去試探他一下吧？”
這個法子倒是在理。
因為面具可以用同一款，其他東西都可以假裝，唯獨武功不可以。
那詭異的路子，可不是誰都能學來的。
蘇興懷只是稍稍思索片刻，當即便同意了。
而此時，對面的船只一直在等待著。
就在眾人打算催促之時，站在蘇興懷身后的手下突然施展輕功，朝著林懷瑾直撲而來！
林懷瑾是何人，他的武功極高，即便背對著也能察覺動靜。
假扮成手下的禁軍看著他飛身而來，剛開口“小心”二字，林懷瑾便已經察覺了背后的動靜。
他側身躲閃，一道身影從他身前而過。
正是蘇興懷的手下。
隔著面具，林懷瑾看向船頭上站著的蘇興懷。
他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一絲反應也沒有。
林懷瑾當即明白，蘇興懷這是不相信自己，打算試探一二！
他動作形如鬼魅，蘇興懷的手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林懷瑾幾個躲閃，輕輕松松地摳住蘇興懷的手下。
“想動我？你還嫩了點！”
說罷，他便故作生氣地摳著他的胳膊，飛身跳上船沿，將對方架在船艙外。
他的雙手孔武有力，即便對方是個習武的成年男子，揪住他也是十分輕松的。
“你想做什么？”
蘇興懷眉頭一跳，厲聲呵斥道。
“你當老子是何人？竟然還敢試探老子！”
話語間，林懷瑾手中一松，直接將人扔進水里！
天氣將近寒冬，此時的海水刺骨。
即便是會水的人，這么掉進海里，不淹死也會凍出毛病來。
這人一路跟隨蘇興懷，一直忠心耿耿，蘇興懷自然不能無動于衷。
“快救人！”
他向其他人下令，目光卻鎖定在林懷瑾身上。
“你家主子沒有說我是什么身份嗎？”
蘇興懷眸色冰冷地看著前方的人，林懷瑾卻只是嗤笑出來。
“主上說的，是讓我六堂的人護送你，可沒說保證其他人的性命。”
林懷瑾鎮定自若，仿佛即便是對方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隨即，他又很不耐煩地看了下天色。
“時間差不多到了，走不走？不走老子就走了！”
他們距離碼頭有些遠，卻也還在潁州官府的巡邏船范圍內。
若是他們一直停在這里，巡邏的官兵一定會察覺不對勁。
到時候，他們可就走不了了。
六堂向來負責貨運，自然是最了解潁州官差的。
蘇興懷瞧著他武功極好，那武功路子是他從未見過的，心中也有了些決斷。
只是那個桶，著實讓他難以接受。
“就沒有干凈的糞桶？”
他試圖退一步問道。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官差在抓捕你？如果不是如此，老子還需要找那個死丫頭來威脅萬祁陽嗎？　”
林懷瑾的語氣里充滿了不滿，冷聲道。
“我只是要求一個干凈的……”
蘇興懷強忍著怒火，再次開口時，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懷瑾打斷了。
“干凈？已經洗過了，還要做什么？不這樣，官府搜查你能躲得過去？”
林懷瑾指著碼頭方向，冷聲道：“入冬之前，海匪都準備干票大的，現在碼頭有上萬官兵，外海有數千海匪，你自己選！”
藏起來，還是跟海匪干架。
蘇興懷咬咬牙，算是同意了。
其他人將落水的手下撈上來，他凍得直打顫。
“主子，身份應該是真的！”
這種詭異的身手，他們從未見過！
蘇興懷微微頷首，算是承認了對方的身份。
方才他反復要求換糞桶，便是想試探對方的真偽。
如果他是假扮的，自然會順從他的要求，找一個沒用過的糞桶，好讓他趕緊上船。
可他的不耐煩，謹慎，倒是符合六堂的作風。
想到這里，蘇興懷才走上兩艘船之間的搭橋，來到對面的船上。
林懷瑾走到糞桶旁，親自給他打開。
“進去。”
蘇興懷掃視一圈，發現船上除了普通的船工，就只有幾個戴著面具的人。
最終，他的視線落在角落的綿綿身上。
小家伙蜷縮在船沿，頭發凌亂，身上的衣服有些臟，但還算正常。
只是她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慘兮兮的，眼睛紅腫，像是嚇哭了。
“為什么不殺了她？”
蘇興懷微微蹙眉問道。
他想殺了這個丫頭很久了，若不是她將那些信搗鼓出來，他至于如此狼狽，東躲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