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人又送這個東西來了。”石昊拿著一張拜帖遞給魏明。
魏明接過看了一眼,嗤笑著搖頭道:“原來是他?”
隨后就把拜帖扔到桌子上,絲毫沒有在意。這陳吉還真是以為他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嗎?以為給自己送拜帖,自己就必須要給他臉面?
大白天的,做什么美夢呢!
石昊見大人直接把拜帖扔了,愣了一下然后手指望著外面一指,問道:“那老頭還在門口等著呢,那我讓他走?”
“老頭?”魏明奇怪地看了石昊一眼,心里忽然想到會不會是陳吉來了。
“對,就是一老頭。”石昊點頭道。
魏明沉吟一下,搖頭道:“你把他帶進來吧。”
“哦。”石昊轉身出去,很快就帶著一老頭進來。
魏明一看,果然是陳吉。
“小的陳吉,拜見大人。”陳吉把姿態放得很低,直接朝著躺在躺椅上的魏明跪拜下去。
魏明沒有起身,就這么看著陳吉跪在地上,呵呵笑道:“你來找本官干什么?”
“之前對大人多有冒犯。”陳吉說著,從懷里拿出一冊禮單出來,雙手捧著道:“這是小人的一點心意,給大人賠罪,還請大人見諒。”
魏明朝石昊示意了一下,石昊伸手接過,遞給魏明。
打開看了一眼,珍珠玉石、人參鹿茸這些東西一樣不少。粗略地算了一下,光是這些東西就價值千貫左右,算得上是一份大禮。
合上禮單,魏明淡淡地道:“東西本官收下了,此事就此揭過,你走吧。”
畢竟陳吉只是讓自己生氣,又不是要和自己不死不休。現在對方主動認錯,還送來一筆大禮,也不是不可以原諒他。
陳吉爬起來之后,卻沒有轉身走,而是朝著魏明躬身一拜,諂諂地說道:“大人......”
“怎么?你還有事?”魏明看了他一眼。
陳吉連忙干咳一聲,諂笑著道:“大人,小的還想要出海做買賣......”
“哦......”魏明露出微笑,上下打量陳吉一眼,調侃道:“怎么?現在不嫌本官的價高了?”
“不敢,不敢!”陳吉嚇得連連擺擺手,“之前是小人莽撞,還請大人再給小人一個機會......”
魏明盯著陳吉片刻,問道:“這是你一個人的想法,還是你們所有人的想法?”
“這個......”陳吉猶豫了一下,但是不敢再騙魏明,只好老老實實說道:“是咱們的想法。”
魏明沉吟片刻,看了陳吉一眼。
陳吉連忙擠出一個微笑,朝魏明點頭。
魏明呵呵一笑,說道:“倒也不是不能給你們機會......”
“多謝大人。”陳吉連忙歡天喜地拜下。
魏明擺擺手,隨意說道:“這樣吧,明日你們再來工部,咱們好好商議一番。”
“是,小人等明日一定到。”陳吉得到魏明的答復,高高興興地走了。
石昊看著陳吉離開的背影,搖頭說道:“這老頭不是好人,大人為何要給他機會?”
魏明側頭看了石昊一眼,搖頭笑道:“這世上哪里來那么多好人啊?只有能用的人,和不可能用的人。”
說著,拍了拍石昊是肩膀,說道:“記住,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說完,魏明就背著手走了,把石昊留在原地。
“人情世故?什么是人情世故?”石昊低頭小聲嘀咕了兩句,卻始終想不明白。
忽然他拔劍出鞘,看著吹毛斷發的鋒利劍刃,厲聲道:“什么人情世故,我一劍斬之!”
......
不知道陳吉回去之后,究竟是怎么說服其他人的。反而第二天,這些人都再一次整整齊齊地來到工部。
這一次他們沒有了之前的趾高氣揚,同時看向陳吉的目光也帶著不滿。
魏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副死寂的景象。
“拜見大人。”眾人看到魏明,連忙躬身拜下。
魏明做到上首位置,看著眾人笑吟吟地說道:“諸位這是第二次來到這里了吧?本官希望,這次能夠把事情議定。”
“大人放心,小人等既然來了,就是帶著誠意來的。”還是陳吉站出來,代表眾人說話。
魏明淡淡點頭,笑著說道:“但愿如此。”
“大人,小人等......”陳吉剛要說話,就被魏明揮手打斷。
“且慢。”
魏明看著眾人,笑吟吟地道:“有件事本官要先告訴你們。”
“大人請說。”陳吉被打斷也沒有什么怨言,微微躬身道。
魏明頓了頓,笑著說道:“之前你們不愿意出錢,所以本官就自己想辦法另外找了一些商人。所以,這名額就沒有之前那么多了。”
“大人,這是......”陳吉心里忽然慌了,他感覺到事情完全失去了掌控。
魏明笑著點頭,說道:“是的,如果你們所有人都想要做這買賣,那名額是肯定不夠的。”
“什么?名額不夠?”
“這,這可如何是好?”
聽到魏明的話,還不等陳吉開口,其他人就紛紛議論起來。
甚至有人都向陳吉投去憤恨的目光,都怪這陳吉,之前若不是他自作主張想要壓低價,他們怎么會落到如今的田地?全然不想,他們之前也是默認了陳吉壓價想法的。
人就是這樣,你能為別人帶來好處的時候,別人就會一窩蜂地圍上來,但是你也別指望給了他們好處,他們就會感激你。一旦你讓他們吃虧了,那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你,所有的罪過都會扣到你的頭上。
看到眼前鬧哄哄的場景,魏明身邊的書吏就要站出來呵止。
結果,卻被魏明擺手把他擋了回去。
不得不說,眼前的場景魏明還真是越看越有滋味。
而眾人也逐漸察覺到這里是工部衙門之后,很快便安靜下來。
魏明淡淡一笑,說道:“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那咱們也就別再兜圈子了吧。反正名額就這么多,直接一點,按照老規矩,價高者得!”
說完,魏明拍拍手。
立刻就有書吏端著筆墨紙硯放到每個商賈面前。
眾人看著眼前的東西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大人,這是?”陳吉小聲地問道。
魏明朝他露出一個笑容,解釋道:“很簡單,諸位想要多少艘船,每艘船愿意花多少錢,都可以直接寫在紙上。價格從高到低,名額賣完為止!”
“啊!對了。”魏明拍了一下手,立刻就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本官還要提醒諸位,只有一次出價的機會哦!”
聽到這話,所有人瞬間臉色都是一變。現在名額不足,他們想要做這買賣,那就必須要提高價碼才有可能等到。出價越高,等到名額的可能性就越大,但同時他們的利潤也就會越小。
而且,魏明此舉一下子就把他們的聯合撕得粉碎。陳吉可以預見,經過這次的事情之后,他們這些人再也不可能聯合起來。
見眾人都沒有動手,魏明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反正只要他們還想要做買賣,那就必然會出價的。
這是陽謀,根本就沒有給這些商賈選擇的機會!不管他們愿不愿意,都只能夠一腳踏進這個圈套里面來。
果然不出魏明所料,僅僅沉默了不到十秒鐘,眾人就紛紛埋頭把價碼寫下。
書吏一個個地把眾人的出價收集起來,放到魏明面前。
魏明一個個的核對之后,從高到低把眾人的出價整理出來。手里捏著一疊紙上,朝眾人笑著說道:“這就是買到名額的出價,諸位若是沒有意見的話,那本官就開始宣布了?”
這些商賈當然不會有意見,只是他們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魏明手里的那些紙張。一邊吞咽著唾沫,一邊額頭冒汗緊張地等候著。
魏明拿出第一張紙,忽然笑了一下,側頭朝陳吉道:“陳員外大手筆啊,最高價竟然是你出的。”
此言一出,所有商賈朝著陳吉怒目而視。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明明當初陳吉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高價的,現在卻自己出了最高的價格。
這算什么?這不是把他們當猴耍嗎?
陳吉臉色頓時一變,他也沒有想到最高價竟然是他自己。這些完蛋了,其他人肯定對他恨之入骨,別說是再和他聯手了,之后不報復他就算是不錯了。
魏明卻沒有管那么多,直接宣布道:“五艘寶船份額,每艘十萬貫!”
宣布完了之后,魏明朝陳吉笑著說道:“陳員外真是大手筆啊,一下子就拿出五十萬貫來。”
要知道這五十萬貫還是陳吉要拿出來交給工部的錢,其他還有購買貨物,以及租用船只的錢另算。
不過魏明的高興是真的,這陳吉一下子讓工部回了一半的血,他不高興都不行。
其他人聽到,更是對陳吉憤怒不已。他們早就讓人算過一艘船的利潤,保守估計寶船也就是在十萬貫左右。
也就是說,陳吉花十萬貫買下一艘寶船的份額,他幾乎是賺不到錢的。除非他有著別的手段,否則他就是在白干!
之前陳吉可是口口聲聲說他賺不到錢,要拉著眾人一起壓低價的,現在卻直接把所有利潤都拿出來,寧愿白干他也要做這買賣。
這不是前后矛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