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平的馬屁并沒有讓魏明答應跟著他去安南。
魏明腦子抽風了才會答應他,自己在京城待得好好的,憑什么要跟著陳天平跑去安南受苦?
可僅僅過了兩天,朱棣便把魏明叫到眼前,滿臉好奇地問道:“聽說陳天平想要你和他一起去安南?”
魏明不明白朱棣的意思,愣了幾秒鐘之后才微微點頭回道:“是有這么回事,不過皇上放心,臣拒絕他了。他不過就是一個過氣的安南王,還想要我跟著他去安南,他怎么想的......”
“朕倒是以為,他這個想法不錯。”朱棣不等魏明說完,微笑著淡淡點頭。
魏明瞪大眼睛盯著朱棣,朝著自己指了指,滿臉疑惑地說道:“皇上,臣可是文官啊。臣又不會行軍打仗,去安南干什么?”
“你還不會行軍打仗?”朱棣的情緒比魏明還要激動,聲音提高了八度,指著韓度大聲喝道:“水陸并進南北夾擊安南的想法,難道不是你提出來的嗎?你能夠想出如此驚艷的戰略之法,你說你不會行軍打仗?誰信?”
魏明頓時愣住,我當時就是腦子一抽,隨便說幾句而已,誰知道你們竟然會信了呢?可是這話魏明卻不敢當著朱棣的面說出來,否則的話朱棣肯定會氣地抽出寶劍追著魏明砍。
軍國大事竟然被魏明當成兒戲,朱棣砍死他都絲毫不過分!
“皇上,提出想法和帶兵打仗這根本就是兩回事。”魏明還極力地想要勸一勸朱棣:“臣能夠提出想法,但是并不能代表臣能夠領兵打仗啊!”
朱棣呵呵一笑,十分欣慰地點頭道:“你能夠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你就超過大明大多數的將才。很多人夸夸其談幾句,就自以為能帶兵會帶兵了。而你卻認識十分清晰,這很好,朕是越來越期待你的表現了!”
“皇上......”魏明剛剛開口,就被朱棣抬手止住。
目光掃了魏明一眼,朱棣越看越覺得有意思,笑著說道:“你放心,領兵打仗另有其人。你不用親自帶兵打仗,主要是先熟悉一下如何領兵打仗。”
“皇上,可是微臣乃是工部尚書啊,若是離開了京城,那工部怎么辦?”見朱棣非要自己去安南,魏明只好拿出殺手锏出來。
自己可是堂堂正正的工部尚書,整個工部都壓在自己一人肩膀上呢。工部若是沒了自己,那還不立刻陷入混亂?
就看你朱棣怕不怕!
面對魏明的這種威脅,朱棣當然不怕。他呵呵笑道:“你在京城,朕也沒有看你去過工部衙門幾次。你有管過工部的事務嗎?現在工部還不是好好的?”
“皇上,臣之所以沒有去工部衙門,那是因為臣在寶船廠啊!”魏明心里發虛,小聲的辯解道。
朱棣呵呵冷笑一下,點頭道:“朕懂!工部衙門找你的時候,你就說你在龍江寶船廠。龍江寶船廠找得你的時候,你又會說你在工部衙門。反正不管是工部衙門,還是龍江寶船廠,都找不到你的人唄。”
“我......”魏明還要辯解一下,但是朱棣卻不給他機會直接說道:
“就這樣決定了,你回去準備一下,到時候跟著水師去安南!”
......
魏明不情不愿地回到家里,剛一進門就被徐輝祖看到。
察覺到魏明的神色不對,徐輝祖連忙上前打量魏明一眼,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魏明嘆息一聲,無奈地搖頭道:“皇上命我隨水師去安南。”
“去安南干什么?”徐輝祖疑惑問道。
魏明這才知道徐輝祖并不知道最近發生的事情,連忙拉著他來到房間里面,把事情的經過和他說了一遍。
徐輝祖聽完眉頭緊皺,疑惑地問道:“你是文官啊!還是工部尚書,又不是武將,讓你去安南干什么?你會打仗嗎?”
“不會啊!”魏明十分無奈地攤攤手,嘆道:“只是陳天平非要讓我陪著他,他才肯去安南。本來我是拒絕了他的,沒有想到他竟然去求皇上。或許是皇上想要陳天平去安南吧,也就答應了他......”
“這不可能!”徐輝祖神色凝重地搖頭,譏笑道:“陳天平算什么東西?不過是一個皇上養的樣子貨罷了,以皇上的性格怎么會在乎他的感受?”
“如果皇上想要陳天平去安南,直接下令讓他去,他能夠拒絕得了嗎?”
對啊!
魏明猛然驚覺,陳天平一點依仗都沒有,大明讓他往東他就不敢往西,讓他去安南根本就不用征得陳天平的同意。
“那你的意思是,皇上是故意讓我去安南的?”雖然心里覺得這是唯一的答案,但是魏明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又不是什么名將,去安南也幫不上什么忙,為什么非要自己去不可?
徐輝祖并沒有直接告訴魏明,反而沉聲問道:“你可知道這次進攻安南,水師的將領是誰?”
“不知道。”魏明一愣,他之前根本就沒有想過朱棣竟然會派他去安南,當然也沒有在意水師將領是誰。
徐輝祖沉吟片刻,猛地一點頭道:“老子去打聽一下。”
“你......”魏明一把將徐輝祖拉住。
“怎么了?”徐輝祖抬頭看向魏明。
魏明沉吟片刻,猶豫著問道:“你這樣去打聽,若是被皇上知道了......”
徐輝祖雖然曾經是魏國公,但是現在他畢竟只是一個庶民。之前幫自己打聽甲申科的消息,魏明并沒有攔著他,那是因為徐輝祖本來就和赴考的士子不是一路人。朱棣哪怕是知道徐輝祖摻和進來,也不會在意。
但是現在可是不一樣,徐輝祖曾經本來就是勛貴當中的領頭人。他去打聽水師將領是誰,肯定也只能通過勛貴。這若是讓朱棣誤會他想要拉攏勛貴的話,那對徐輝祖來說可不怎么妙。
徐輝祖愣了一下,瞬間明白魏明的弦外之音。心里微微泛起一股暖意,徐輝祖有些感動。
大笑著說道:“放心吧,老子在朝堂之上混了幾十年,難道還不如你?告訴你,就算是皇上知道老子和其他人有聯絡,不僅不會生氣,反而會更加高興!”
說完,徐輝祖頭也不回地轉身出去打聽消息。
魏明愣了一下,他沒有理解徐輝祖的意思,但是也隱隱覺得徐輝祖的話有點道理。
傍晚的時候,徐輝祖面帶笑容地回來了。
“怎么樣?”魏明一看就知道徐輝祖肯定是打聽到了好消息,連忙問得
徐輝祖淡淡點頭,說道:“是張輔。”
魏明頓時也笑了起來,張輔和自己關系不錯,他來當水師統領那自己倒是可以放心了。也難怪徐輝祖會這么高興,笑著回來。
不過魏明還是有些奇怪,問道:“他不是掌著神機營嗎?怎么會跑去統領水師?”
徐輝祖上下打量魏明一眼,嗤笑著說道:“這有什么奇怪的?以他的身份,統領水師綽綽有余。”
魏明聽得一愣,隨后才想起來大明可還沒有把陸軍和海軍區分開來,都是統一大明軍隊。也就說,哪怕張輔是神機營統領,哪怕是他根本不懂水戰,他也可以擔任水師統領。
當然這種情況是不可能出現的,朱棣也是知兵的人,他不可能讓一個不懂水戰的人去擔任水師統領。
但是以后呢?以后的皇帝知兵的只會越來越少,若是還是現在這個規矩,那還真的可能會讓一個根本不懂水戰的人去擔任水師統領。
那樣的話,對大明水師來說就到了滅頂之災的時候了!
不行!自己一定要找個機會上奏朱棣,讓他把陸軍和水師加以區分。
“不過此次的主帥卻不是張輔。”徐輝祖沉聲道。
魏明聽了微微點頭,朱棣麾下名將如云猛將如雨。張輔雖然出身不凡,但是在軍中的資歷還是差了點,主帥輪不到他也在情理之中。
“成國公朱能。”徐輝祖淡淡地道。
“成國公......”魏明摸著下巴,腦海里浮現出當初見到朱能的情景。
朱能給魏明的影響就是沉默寡言,而且幾乎不會對除了朱棣之外的人有好臉色。就連面對朱高熾的時候,也是如此。
就在魏明沉思的時候,徐輝祖冷不丁地來上一句,“這次去安南,老子陪著你去。”
“嗯?你去干什么?”魏明十分意外地看了徐輝祖一眼。
以魏明的身份,多帶上一個徐輝祖根本就不算難事。但是他很好奇,徐輝祖去安南干什么。
若不是朱棣逼迫自己,魏明根本就不想去安南。沒有想到,徐輝祖竟然還主動請纓。
徐輝祖抬頭看了魏明一眼,冷笑兩聲道:“戰場之上刀箭無眼,雖然你和張輔相交莫逆,但是他乃是一軍統帥,真打起仗來,他未必能夠顧得上你。”
“你一點戰場經驗都沒有,老子陪著你去,也好保護你。”
魏明淡淡一笑,搖頭道:“保護我的話,有石昊就夠了。更何況,我是坐風帆戰列艦去安南,只要戰艦不靠岸,安南人根本就摸不到我的一根毛,不會有危險的......”魏明也是十分重視自己安全的,從知道自己必須去安南之后,魏明就在計劃著把石昊帶上。
有著戰列艦的優勢,再加上石昊,魏明認為自己準備得足夠充分了。
“石昊?”徐輝祖冷哼兩聲,譏笑道:“就憑他?一個比你還毛躁的小子,他來保護你,老子如何放心?”
“那也不用......”魏明干笑一聲,就要反駁,卻被徐輝祖抬手打斷。
“不要說了,老子主意已定。你要是再勸老子,信不信現在就揍你?”說完,徐輝祖朝魏明揮了揮拳頭。
經過和魏明這么長時間的相處,徐輝祖知道什么東西對魏明最有效果。
魏明看著在面前晃悠沙包大的拳頭,識趣地閉上嘴。
“我怎么了?”一個聲音冷不丁的從兩人身后冒出來。
魏明回頭一看,正是石昊那滿不服輸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徐輝祖。
徐輝祖絲毫不慫,直接朝石昊瞪回去,罵道:“說你毛躁小子怎么了?不服氣就打一場!”
“好!”石昊抱著劍轉身就走,還不忘拋過來一句:“我在練武場等你!”
本來魏明家里是沒有練武場這種東西的,可是自從徐輝祖來了,再加上石昊也要經常練武,魏明便讓人在家里弄出一片空地出來,扔給兩人去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