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玉頂峰,因山頂有一大片漢白玉(純白大理石)所鋪而成平地得名。
幾座茅屋矗立在玉頂峰山腰處。
童淵看著正在舞槍的趙云滿意點頭,他共收三名弟子,趙云正是他的關門弟子。
趙云一躍而起,手中銀槍如白色梨花般在空中飄散,槍頭未觸到不遠處的竹林,但銀槍產生的罡風已經將竹葉擊落。
“好!”童淵忍不住拍手叫好,趙云是他三個弟子中天賦最好的,前兩個弟子張繡和張任早已下山闖蕩,此座山峰之上目前就只有他師徒二人。
聽到師傅的稱贊,趙云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他收起銀槍,一路小跑到童淵面前一拜。
“子龍,如今百鳥朝鳳槍和暴雨梨花槍你都已全部掌握,已盡得為師真傳!”童淵捋了捋胡須,眼中笑意溢出。
“多虧師父教導!”趙云放下銀槍,到童淵身旁捶著肩膀。
多年相處下來,他們二人的關系早已親如父子,子龍正是童淵為他所取的字。
童淵望向遠方的山峰,心中盡管不舍但該說的還是要說,“子龍,你現在已經鐵骨境巔峰,槍法也熟練掌握,為了更高的修為也該和你的兩名師兄一樣,下山闖蕩了!”
趙云懸在空中的手忽然愣住,盡管他早知會有這么一天,但沒想到這么突然,眼眶不禁通紅。
他立即在童淵面前深深一叩,“師父,我若下山,這山峰上便只有您一人,連個說話的人兒都沒有,云于心不忍!”
童淵摸了摸趙云的頭,笑道:“傻小子!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你也長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為師怎能為了自己私心將你留在山中,耽誤你大好前程!”
“師父,您要不和我一同下山吧!”
童淵擺了擺手,他知道這是趙云的孝心,但他年輕時在世間游歷,早已經看透了這世上的是非黑白,心生厭倦才選擇隱居于此。
他看著趙云年輕的臉,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少年意氣風發尚未褪盡青澀,這是最好的年華。
“難道你就不想念你的兄長嗎?”童淵笑了笑,一下便拿捏住了趙云的“死穴”。
“兄長!”趙云的眼中陷入回憶,在他的記憶中沒有父母的印象,哥哥趙逸從小身體便比同齡人差些,但瘦弱的身軀仍然將他背起,是趙逸跋山涉水將他送到此處拜師學藝,分別之際哥哥形單影只的背影深深印在了他腦海中。
他心中不由煩躁,左右為難一時間竟難以抉擇,忽然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他走到山邊向下看去,竟發現幾十名人影出現在山腰茅屋處。
童淵也聽到了聲音,對著趙云說道:“走,一起去看看發生了什么。”
趙云點了點頭,二人疾步向著山腰茅屋而去。
只見十幾名山賊打扮的漢子圍在茅屋前,領頭之人身形魁梧,手持長刀,正是張燕。
趙云因剛剛下山之事心煩意亂,此時看到賊人竟敢打擾師父清修之地,頓時怒意翻涌,未細查便低喝一聲:“賊子安敢來我師修煉之地!”
他銀槍一抖,槍頭頓時出現數道幻影,正是百鳥朝鳳槍法,朝著張燕刺去。
張燕頓時大驚失色,慌忙舉刀格擋,口中急喊道:“且慢!且慢!誤會!”
話音未落,槍頭便與刀身相撞,只聽“鏘”的一聲,張燕虎口劇痛,長刀竟被震得脫手飛出,他踉蹌后退數步,雙臂酸麻,心中駭然:這少年槍勢竟比半年前更進一步!
高覽見狀雙目放光,渾身戰意沸騰,大喝一聲:“好槍法!某來領教一番!”
巨斧橫掃而來,趙云神色不變,槍尖數次輕點斧面,一股綿柔之力竟將千鈞巨斧生生引偏,正是他自創的七探蛇盤槍法!
高覽收勢不及,連人帶斧撞向一旁青石,他踉蹌站穩,看著面前和他一般大的少年,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厲害!”
“阿云!!”一聲顫抖的呼喚自茅屋后傳來。
趙云渾身一震,他緩緩轉身,見一青衫男子疾步奔來,面容清瘦卻眉眼如故,正是七年未見的兄長趙逸。
銀槍“當啷”落地,趙云喉頭哽咽,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嘶啞的“哥”,兄弟二人緊緊相擁。
趙逸扶著弟弟寬闊的脊背,手掌比著二人身高,淚水浸濕衣襟,“長高了......比哥還高了......”
童淵站在遠處負手而立,眼中泛起欣慰水光。
張燕揉著發麻的手腕,與高覽面面相覷,眼前這槍法出神入化的少年,此刻竟哭得像個迷路歸家的孩童。
張寧看著眼前的一幕,也不禁受到感染雙眼通紅。
二人坐在青石之上細說著別后種種,周圍人都默契的站遠沒有打擾兄弟相聚,
當提到族長和二叔公為了村內族人紛紛選擇帶隊引開賊人,以換得他們活命機會時,趙云拳頭緊握,猛然抬頭:“小時候多虧了族長和二叔公,我們才不至于挨餓!可惜我未能早一些下山,不然何至于此!”
又提到三叔公為了糧馬要對趙逸和袁博出手時,趙云氣憤道:“對恩公出手,真是不仁不義之舉,丟盡我趙家村顏面!”
......
“這么說來,兄長你已經投靠恩公,這次是來尋我下山共同輔佐恩公。”
趙逸點了點頭,“主公救我于危難,寬恕三叔公之惡留糧于村,拯救一村人性命,又數次相邀,所謂‘士為知己者死’,為兄早已被主公仁、義、誠、志所打動,愿以殘軀輔佐主公!”
能夠兄弟相聚,趙云雖意動,但他轉頭看向了師父童淵。
察覺到目光的童淵看向趙云,走了過來笑道:“子龍,雛鷹終要離巢,明日便隨你兄長趙逸下山罷!”
趙云跪在地上:“師父!云豈能拋下您獨自一人!”
童淵扶起愛徒,“此次下山為師亦有任務于你,需你秉承為師精神鋤強扶弱!將為師槍法傳承發揚光大!若是如此,才不負為師對你的栽培和期望!”
趙云也清楚師父的脾氣,語氣哽咽:“謹遵師命!”
次日清晨,趙云對著茅屋三叩九拜,將銀槍系于身后,跟隨著趙逸一行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