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時候。
這第一天上班，其實并沒做什么實質性的工作。
劉光天在軋鋼廠，差不多算是“混”了一天，沒出車，也沒接什么緊急任務。
唯一做的幾件事，就是去李懷德辦公室談了次話，隨后又見了吳調(diào)度員領了明天的任務單，最后便是隊長陳建國領著他熟悉了隊里分配給他的那輛卡車。
這年頭，廠里的車雖然是公有財產(chǎn)，但通常都會固定分配給某個駕駛員使用，日常的維護、保養(yǎng)、清潔，甚至一些小毛病的修理，都得由這個駕駛員負責。
某種意義上，這車就是他在廠里的“搭檔”和“臉面”。
隊里車況參差不齊，有些是老掉牙的“油老虎”，動不動就趴窩；有些則是相對好一些的。
值得高興的是，陳建國把隊里車況最好的一輛分給了他，一輛保養(yǎng)得還算不錯的解放牌卡車。
車身雖然有些舊漆剝落，但發(fā)動機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wěn)有力。
下班的電鈴聲“嗡嗡”地響徹廠區(qū)，劉光天收拾好自已那點簡單的個人物品，隨著人流走向廠門口。
剛走到軋鋼廠那氣派的大鐵門附近，就看到易中海和傻柱站在門衛(wèi)室旁邊的一棵大槐樹下。
傻柱正用腳踢著地上的小石子，易中海則背著手望著廠里出來的方向。
看來他們是在等他。
見到劉光天出現(xiàn)，傻柱眼睛一亮，率先喊了起來：
“喲！光天！這兒呢！等你老半天了！”
劉光天趕緊快走幾步迎上去：
“一大爺，柱哥。對不住，讓您二位久等了。咱這就回吧？”
易中海點點頭：“沒事，我們也剛出來。走吧，路上說話。”
于是，三個人便轉身匯入下班的人潮，沿著熟悉的道路向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如今院里的情況有些微妙。
因為賈東旭已經(jīng)跟易中海徹底撇清了關系，上下班自然不再同路。
劉光天跟父親劉海中徹底鬧翻斷了親，更不可能一起走。
許大茂經(jīng)常下鄉(xiāng)，很少能湊上。
算來算去，每天固定一起上下班的，也就剩下他們這三個人了。
走了一段，易中海側過頭問道：
“對了，光天。今天頭一天到新單位，感覺怎么樣？隊里給你派活了嗎？”
旁邊的傻柱也湊過來：
“是啊光天，我也正想問呢！那運輸隊的人沒欺負你是新來的吧？”
看著眼前這兩位真心實意關心自已的長輩和兄長，劉光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
“一大爺，柱哥，今天總體上還挺順利的。”
“不過……確實有兩件事，我心里有點沒底。”
易中海一聽，神情專注起來：“哦？什么事？你盡管說。我們幫你分析分析。”
傻柱也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沒錯！光天兄弟，有啥為難的，說出來！”
劉光天感激地點點頭：
“嗯，第一件事，是關于我這次工作調(diào)動本身。”
他頓了一下：
“你們都知道，調(diào)令上寫的是我在支農(nóng)期間‘表現(xiàn)優(yōu)異’，所以提了職級，調(diào)到咱軋鋼廠來。表面上看，這是獎勵。”
易中海微微頷首：
“調(diào)令是這么個說法。當時我還跟你分析過，從實際好處來講，肉聯(lián)廠司機確實更‘實惠’些。”
“對，一大爺，您當時說的我記得。”劉光天接口道，眉頭微蹙:
“今天李懷德李主任找我談話，他也提到了這一點。但他說的……更讓我心里不安。”
“李主任？他怎么說？”易中海追問道。
“李主任說，他事先完全不知道我要調(diào)過來。”
“他聽說好像是‘有人’推薦我過來，可具體是誰，他也不清楚。”
“他讓我自已好好想想，是不是無意中得罪了誰，或者……擋了誰的路。”
劉光天看向兩人，眼中帶著困惑:
“他的意思，這調(diào)令聽著是好事，像是高升了，但細品起來，未必真是那么回事。”
“可能……是有人想用‘明升暗降’的法子，把我從肉聯(lián)廠弄走。”
“什么？！”傻柱一聽這話，火氣“噌”就上來了，嗓門拔高:
“哪個王八羔子這么陰損？！”
“光天兄弟，你跟柱哥說，是哪個孫子在后面使絆子？你看我不……”
“柱子！你給我閉嘴！”易中海低聲呵斥，嚴厲地瞪了傻柱一眼:
“嚷嚷什么？生怕別人聽不見是不是？”
“再說，光天都說了，是李主任的推測，連李主任都不知道具體是誰，你上哪兒找人去？”
傻柱被訓得一縮脖子，但臉上還是忿忿不平，小聲嘟囔：
“我……我這不是氣不過嘛……誰要是真敢算計光天兄弟，我傻柱第一個不答應！”
看著傻柱這副為自已抱不平的模樣，劉光天心里著實感動。
他拍了拍傻柱的胳膊：
“柱哥，你的心意我明白，謝謝你。”
“不過一大爺說得對，這事兒現(xiàn)在只是李主任的一個提醒，到底有沒有人使壞，是誰使壞，都還是沒影子的事。”
易中海贊許地看了劉光天一眼，語重心長地說：
“光天啊，李主任這話，不管是不是推測，你都得上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你現(xiàn)在細想想，在肉聯(lián)廠，或者之前支農(nóng)的時候，有沒有跟誰鬧過不痛快？”
“或者……有沒有可能，你得了好處，比如轉正、提級，無形中礙著誰了？”
劉光天凝神思索，搖了搖頭：
“在肉聯(lián)廠，我就是個新司機，平時除了跟車送貨，跟廠里其他人交集不多。”
“支農(nóng)那邊，辦公室的同志對我都挺照顧。”
“至于礙著誰……我一個臨時借調(diào)過去幫忙的，能礙著誰呢？”
他實在想不出頭緒。
“想不出也別硬想。”易中海嘆了口氣：
“李主任說得對，這事兒現(xiàn)在只是調(diào)你個崗位。”
“可萬一真有人在背后搗鬼，這次不成，難保沒有下次。”
“這根刺不拔出來，你往后工作心里都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