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瑾沒想到，綿綿心里會如此敏感，心中自然多了幾分難過。
不敢想，當初小外甥女一個人在京城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如此才會導致這般敏感。
看來自己日后也要多關注外甥女的情況！
綿綿躊躇片刻，有些不安地問道：“舅舅，如果有一日，我爹的事東窗事發(fā)，我沒有幫他，您會覺得，我太冷血嗎？”
“胡說什么？若非他是你親生父親，老子早就提刀親手砍了他！”
林懷瑾大怒，恨不得親手宰了宋景陽這個混賬！
綿綿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
她什么都不怕，可舅舅們回來，她不想失去舅舅們。
“你這丫頭，有什么你都要記住，你是你，宋景陽是宋景陽，他的所作所為，都不會影響舅舅們對你的看法，可明白？”
林懷瑾鄭重地說道。
綿綿急忙點頭，忙不迭道：“綿綿明白！”
舅甥二人也算是將事情談開了，綿綿頓時覺得一身輕松。
一夜無夢。
翌日清晨，待綿綿一行人醒來時，官船早已離開碼頭。
潁州碼頭解封，此時碼頭也是熱鬧得緊。
距離開船還有些時間，林懷瑾看著熙熙攘攘的碼頭，立馬去找外甥女。
“舅舅帶你下去走走？清晨的碼頭有些小攤販，里面的東西還挺好吃的，在京城可沒這些好東西！”
說起好東西，潁州自是比不上京城的多。
但潁州是前往北境的最后一道海上關卡，商人多，運貨的百姓自然也多。
這也導致小攤販有不少便宜又新奇的東西，在京城可見不到。
綿綿睡得舒爽，心情也好了不少。
聽見舅舅這么說，她也來了興致。
“好呀，舅舅，那我們走吧！”
她從床上蹦了下來，腦袋上的小揪揪晃呀晃，林懷瑾手上癢癢的，便順手抓了一把。
“舅舅？”
綿綿疑惑，舅舅這是做什么？
林懷瑾便笑道：“松松垮垮的，怪有趣！”
他突然發(fā)現(xiàn)，第一次見外甥女時，她除了衣服有些臟了，其他都是好好的。
可后來就成了，除了衣服干凈，其他都亂糟糟的。
比如，她的發(fā)髻。
“你的侍女是在吐魯皇宮里？”
他冷不丁地問道。
綿綿歪著腦袋看他，點了點頭。
“是啊，舅舅為何這么問？”
林懷瑾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你的侍女應該不是宋家的吧？可是跟暗衛(wèi)一樣，都是陛下賜你的？”
“笑顏姐姐是長公主府的，我救過她一回，長公主便將她賜給我當侍女了，會點武功，對我很好，現(xiàn)在我住在將軍府，府里還有幾個侍女和小廝，都是后來我救過他們，他們就留在我身邊了！”
說起京城里的事，綿綿難免有些激動。
“舅舅，陛下賜給我一個皇莊，那些嬤嬤宮女都賜給我了，紀叔在幫我管著，我在那里種藥草，有時候素素姐姐也會去，對了，素素姐姐是義父的女兒！”
綿綿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著京城里的事，甚至暢想著，待舅舅回京，要如何安排將軍府。
林懷瑾看著外甥女不再像昨日那般死氣沉沉，心里自是高興。
他戴上小狗面具，便帶著綿綿下船。
大家都趕著寒冬停止海運，漲價之前，多采買，多運貨。
這個時節(jié)本就是最繁忙的日子，因著此前封鎖了一段時日，今日碼頭上人多了不少。
綿綿看見不少新奇的玩意兒，林懷瑾見她多看了兩眼，便大手一揮全買了。
買到最后，綿綿已經(jīng)不敢再看。
可他們手上大包小包的，有眼力見的商販都知道，這是父親買東西哄女兒。
“這位老爺，這是新鮮出爐的包點，可要買點給小姐嘗嘗？”
商販用油紙包著熱乎乎的包點便迎了上來，林懷瑾聞著挺香，便直接付了銀子。
“來，綿綿試試這個味道，好吃咱們就帶點兒上船！”
沒等綿綿說話，商販便哎了一聲，搬開上層的蒸籠，露出下層的其他包點。
這商販不止眼力見十足，掐得包點可都是各式各樣的，瞧著十分有趣。
上層賣果腹的大饅頭，下層賣精致的包點。
無論是富商還是普通干活的船工，可都是他的目標。
只是綿綿看著他做的那些包點，不由得出神。
“大叔，你這手藝挺不錯啊！”
綿綿突然這么說，林懷瑾便多留意了幾眼。
手藝確實很好，卻不像是在碼頭的攤販該有的手藝。
商販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笑道：“多謝小姐夸獎，從前小的在京城里當廚子，學了些本事。”
京城的酒樓多數(shù)接待的都是達官貴人，富商鄉(xiāng)紳，花樣自是多一些。
但潁州偏北，加上靠近邊境，也曾遭過海匪和戰(zhàn)爭的災，確實是會差一些。
林懷瑾看著來往的人群，笑道：“那你這個本事在潁州應當挺新鮮的，怎的不在酒樓里做事？這碼頭的活，可不是一直都有。”
從京城里來的廚子，有這種本事，潁州的酒樓應該是搶著要才是。
“貴人有所不知，前年北境那一戰(zhàn)實在太兇險，這潁州城內許多大的酒樓東家，都是拖家?guī)Э诘仉x開，這實在無法，小的也只能在碼頭這里做點小買賣！”
商販有些無奈。
原本是為了照顧家人才回潁州的，沒想到，竟鬧出這么個事來！
林懷瑾一愣，沒想到，當初那一仗，他們打得兇險，就連潁州也受到影響了。
“可戰(zhàn)事不是早就結束了？”
他們放棄多年的家業(yè)，局勢穩(wěn)定后也不敢回來，倒也奇怪。
“二位聽著口音像是京城的，是京城人士吧？這就難怪你們不知道了，潁州這幾年啊，海匪厲害得緊，這朝廷官員啊，是變了又變！”
說到朝廷，他的聲音就壓低了許多。
趁著時間尚早，他利索地給包上幾包遞給林懷瑾。
林懷瑾權當拿消息，給了點銀子，側耳去聽。
“二位不知道，這潁州城的知州啊，光是這五年，就已經(jīng)換了六個！”
這一說，林懷瑾頓時眉頭緊蹙。
潁州作為靠近北境和海邊最大的城池，官員如此頻繁變動，著實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