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之巔。
云海翻騰。
那株古松之下,辰風盤膝而坐,氣息與整座山脈隱隱相連。
步驚云兩人并肩行至古松前,停下腳步,不敢驚擾。
兩人心中忐忑。
畢竟此次起來,是為私事相求,難免有些難以啟齒。
正當兩人做好準備,準備出聲稟報時。
辰風的雙眼并未睜開,平和的聲音卻在兩人耳邊響起。
“何事?”
兩人心中一凜,趕緊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回師父!”
“我二人已經大仇得報,特來回稟。”
步驚云上前一步,沉聲開口。
辰風微微頷首,并未多言。
“師父,弟子……弟子有一個不情之請。”
聶風知步驚云性子冷硬,不善言辭,趕緊接過話頭,再次躬身,語氣帶著懇切。
“講。”
辰風依舊閉目,語氣平淡無波。
“弟子與云師兄大仇得報,世間牽掛,唯有身邊至親之人。”
“他們如今安頓在求仙鎮中,里面龍蛇混雜,各方勢力耳目眾多。”
“弟子等雖不懼挑戰,卻恐閉關修煉之時,他們無人庇護,遭人算計。”
“因此斗膽懇請師父,允準他們遷入青云山居住,以求萬全。”
聶風鼓足勇氣,一口氣說完。
隨即與步驚云一同深深低頭,心中七上八下。
這個請求確實有些逾越。
青云山乃清修之地,他們入門尚短,便欲攜家眷上山,不知師父會作何想。
辰風依舊盤坐,卻睜開雙眼,看了兩名弟子一眼,能感受到兩人心中的緊張與期盼。
他并未立刻作答。
短暫的沉默,于風云二人,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片刻后,辰風并指如劍,在空中虛劃數道。
數道無形靈光瞬間飛出,沒入云海之中。
“放松點。”
辰風淡淡開口。
風刃二人心中疑惑,卻不敢多問,只得垂手靜立。
不過片刻功夫,破空聲接連響起。
“師父。”
首先抵達的是林平之。
他一身青衣,先對著辰風行了一禮,轉頭看向風云二人,臉上閃過一絲喜色。
“二位師弟,你們回來了。”
林平之說完,雙方見禮后,石破天隨即趕到。
“師父,你叫我?”
石破天撓了撓頭,臉上帶著純真的笑。
緊接著,江玉燕翩然而至,對著辰風盈盈一拜,目光掃過風云二人,略帶詢問。
最后趕到的是楊過。
他雖只有十來歲,身形還未完全長開,但眉宇間已顯露出俊朗輪廓,眼神靈動。
楊過上前行禮,隨后在林平之的介紹下,認識了風云兩位師兄。
此刻。
除了遠在大秦的贏陰嫚,辰風座下弟子已齊聚于此。
眾人心中皆有疑惑,不知師父突然召集所為何事。
辰風緩緩掃過眼前六名弟子。
“今日召你等前來,是有一事要宣布。”
“驚云和聶風方才提及,擔憂山下親人安危,欲請準其遷居山上。”
辰風說完,林平之眼神微微一暗。
他滿門被滅,早已無家可歸,世上已無牽掛。
江玉燕和楊過則是神色不變。
他們皆是孤兒,亦在江湖上流落日久,早已習慣獨身一人,也并無親人牽掛。
唯有石破天眼前一亮。
他父母尚在人世,還有一個弟弟,之前也想過是否將他們遷居過來。
只是他為人憨厚,也不善言辭,一直不知道怎么開口。
辰風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緩緩開口。
“修行之路漫漫,親緣牽掛亦是因果。為師并非不近人情之人。”
“即日起,凡我辰風門下親傳弟子,其直系血親或道侶,經稟報核實后,可遷入青云山居住。”
眾弟子聞言,神色各異。
風云二人心中狂喜。
他們沒想到師父不僅答應,還以門規的形式確立下來。
“然,青云山有青云山的規矩。”
“山巔區域,乃清修重地,非我親傳弟子,不得常駐。”
“爾等家眷,可居住于山腰以下區域。”
“那里靈氣雖不及山巔,卻遠勝外界,足以延年益壽,強身健體,亦可避世俗紛擾。”
辰風語氣嚴肅,給幾人立下規矩。
“此外,入山者,需守山規。”
“不得擅自闖入山巔禁地,不得倚仗身份滋事生非,不得泄露山上隱秘。”
“若有違反,連同舉薦之弟子,一并逐出山門,絕不姑息!”
辰風目光掃過眾人,帶著警示意味。
“弟子謹遵師命!”
風云率先躬身應答,語氣中充滿感激。
只要能入駐青云山,哪怕只是山腳的位置,已是天大的恩賜。
安全無虞,還能沾染靈氣,對于楚楚他們而言,乃是夢寐以求的福緣。
“師父……我以后能不能也接爹娘,還有弟弟來住?”
石破天滿臉憨厚的笑容,緊張地看著辰風。
“可,但需記住規矩!”
“入山之人,若品行不端,累及于你,你當知后果。”
辰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算是簡單地提醒了他一句。
石破天的父母,并沒什么好說的!
只是他那個弟弟石中玉,實在是個不成器的家伙。
“嗯,我記住了!”
“我會看好他們的!”
石破天用力地點了點頭。
“平之,玉燕,過兒。”
“你等雖無血親在世,但此條門規,于你等同樣有效。”
“若日后有值得托付性命之道友伙伴,經吾認可,亦可援引此例。”
辰風看著三人,給出了保證。
“謝師父!”
“師父慈悲,弟子定當嚴守門規。”
林平之三人雖暫時無人可接引。
但見師父如此體恤門下,心中亦感到溫暖,同時躬身。
“驚云,聶風!”
“你二人可下山接引家眷,由平之負責安排居所事宜。”
辰風最后開口,再次緩緩閉上眼。
“是,多謝師父!”
風云二人異口同聲,語氣中充滿如釋重負的興奮。
幾人退到遠處,風云簡單地跟幾位同門敘舊后,轉身辭別,朝著山間小路下山而去。
“云師兄,太好了!”
“夢他們終于可以安心在此生活,我們也不必分開了!”
聶風臉上滿是輕松的笑容,語氣也十分興奮,腳步跟著變得十分輕快。
步驚云雖未像聶風那邊喜形于色,但嘴角和目光柔和了許多。
他重重拍了拍聶風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壓在心頭的巨石,此刻終于落地。
林平之看著兩位師弟歡喜的模樣,眼中掠過一絲羨慕,但隨即被道心壓制下去。
他孑然一身,唯有將全部心力投入大道,方能不負師恩,告慰林家先祖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