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有一個秘密,只有每一代的繼承人,也就是靜邊堡的總旗才知道。
李德祿的太爺爺,把一個兒子放在黑風寨,發展成了李家的暗中力量。
也就是說,黑風寨每一代的大當家,和李德祿都是同一個祖先。
為什么李德祿一開始對黑風寨土匪沒有設防,自己帶著兒子就敢去小風山,原因就是和黑風寨大當家同宗同源!
做夢都沒想到,黑風寨竟然突然翻臉。
先是殺了自己的家丁李鋼,現在又殺死了自己的三兒子。
黑風寨到底發生了什么,是大當家被人架空了,還是起了別的心思,比如想代替李家明面的家主,成為靜邊堡總旗?
親兄弟有時候為了爭奪權力,都可能相互殘殺,何況是隔了好幾代的親戚。
李德祿后悔地想撞樹,早就該想到這一點。
同樣都姓李,有著同一個祖先,自己是堂堂的總旗,正大光明吃香喝辣,對方卻成天窩在山里當土匪,過著見不得光的日子,心理能平衡才怪!
發生了這種事情,李德祿哪里還會孤身一人前往黑風寨,萬一李德福那個渾蛋……
不,不是萬一,是一定會對自己下死手!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黑風寨的李德福被人架空,李德祿也不準備放過黑風寨。
失去了對山寨的控制,還留著它干什么!
強忍悲痛,李德祿沒有回去叫人處理李鎮海的尸體,而是徑自去了開元衛。
到了千戶所,李德祿并沒有暴露身份,簡單做了一下偽裝,給了門子二錢碎銀子,讓他把自己大兒子喊了出來。
關乎到李家的秘密,李德祿想要滅掉黑風寨,不可能讓千戶知道。
一旦千戶派人一起前往,萬一發現一些什么怎么辦。
李德祿現在最害怕的就是李德福不講武德,把自己和黑風寨的關系曝光出來。
就算沒有證據,引起上頭的懷疑也不是什么好事!
李鎮江很聰明,一看自己老爹做了偽裝,就知道肯定有事。
兩個人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李德祿這才把最近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李鎮江一聽就怒了。
“黑風寨這幫王八蛋,真是欺人太甚,爹,你就別管了,包在我身上,三天內,我一定殺黑風寨一個人頭滾滾,雞犬不留!”
李德祿一皺眉:“鎮江,你準備怎么做?”
李鎮江指了指千戶所的方向:“爹,用不著您老出馬,我隨便叫幾個要好的家丁助陣,輕輕松松就能滅了黑風寨!”
李德祿氣得想打人。
“你小子,是不是想讓咱們李家的秘密人盡皆知?”
李鎮江撇了撇嘴:
“爹,你太小心了,不說我和幾個好友出馬,黑風寨土匪根本就沒有說話的機會,就算有,他們說的話又有誰會相信!”
“哎……”
李德祿長嘆一聲:“鎮江啊,你還是太年輕了,誰知道那個李德福有沒有留下什么證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這……”
李鎮江想了想:“那就不找人助陣了,喊上二弟,咱們父子三人一起前往,殺黑風寨一個雞犬不留!”
李德祿拍了拍李鎮江的肩膀:“把咱們堡里的軍戶一起帶上,讓他們也見見血。”
李鎮江一臉費解:“爹,帶那些土包子干什么,你不是害怕泄露秘密嗎?”
李德祿搖搖頭:“那幫土包子認字的都沒幾個,怕什么,再說,就算李德福胡說八道,那幫廢物也不會有人相信,就算相信了,他們又能怎樣……”
說到這里,李德祿突然想起了陳長生。
“鎮江,有一個小子你要注意,就是那個陳長生,那小子有些不對勁,這次攻打黑風寨,就別讓他回來了!”
“哦,陳長生那小子不是個孤兒嗎,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貨,和別人有什么不同?”
“不太好說,等你見了他就知道了。”
李鎮江極度不屑:“哼,小兔崽子一個,用不著費那么大勁,等我回去,找個機會就把他宰了!”
“鎮江,你可別胡來,萬一激起那幫土包子的公憤就麻煩了。”
“放心吧爹,我沒有那么傻,不會當著人的面殺他的!”
……
陳長生坐蠟了,靜邊堡一天都沒有開門。
想無聲無息混進去,根本就不可能。
大搖大擺更是不可取,除了個別人進出之外,堡門一天都沒開,自己又是怎么跑到外面的,不讓人懷疑才怪。
藏在堡子外面,陳長生一直等到天黑。
既沒有見有人進出,更沒有看到李德祿的身影。
陳長生并不知道,李德祿已經離開靜邊堡,去開元衛了。
更不知道因為天色已晚,兩父子不想冒險,就沒有連夜回家,就住在了開元衛。
更讓陳長生郁悶的是,天黑之后,靜邊堡居然有人開始巡邏。
李德祿的兩個家丁為首,帶著兩批軍戶,繞著堡墻內側轉圈。
觀察了半晌,陳長生才算是找到巡邏的規律。
再次來到早上離開的地方,趁著沒人經過的時候,陳長生開始行動。
從里面出來,有堡墻內側的架子可以墊腳。
從外面進去就不行了。
除非搬一把梯子,不然一般人根本就上不去。
可惜,陳長生不是一般人,從腰間解下事先準備好的長繩,找了一塊石頭系住一頭。
站在墻外用力一甩,系著石頭的繩頭飛過堡墻,啪嗒一聲,搭在了堡墻內側的木架子邊緣。
用力拉了拉,讓石頭和繩子卡緊,陳長生拽著繩子,很輕松就上了堡墻。
這玩意和江湖人玩的飛爪差不多,只不過陳長生用的是石頭。
當然,靜邊堡的特殊結構才行,如果沒有堡墻內側的木架子,用石頭就不一定好用了,卡不住。
……
悄悄來到自家墻外,陳長生沒有馬上回家,而是靜靜聽著家里的動靜。
確定沒有什么異常,這才輕輕一躍,翻過了院墻。
堂屋的門關著,隱隱有微弱的光亮透出來。
屋里點著油燈。
平時陳家是舍不得點燈的,害怕費油。
輕輕推了推……
門里上了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