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加上稀薄的空氣,靜邊堡幾乎變成了一處絕地,別說堡里的人,任何活物都沒得跑!
看著靜邊堡上空遮天蔽日的濃煙,巴圖魯的心一片絕望。
困在里面的不止達里明的手下,還有他的鐵桿轱轆。
攏共一千多北虜勇士,就這樣活活被火魔吞噬,自己卻束手無策,臉都丟盡了有沒有!
此時此刻,在巴圖魯的眼中,靜邊堡就是一個張牙舞爪的惡魔,不但吞掉了上千勇士,還吞掉了自己的心,吞掉了整個后金的運氣!
“王八蛋,給我找,把那些逃走的靜邊堡人找出來,我要把他們碎尸萬段!”
救人是不可能了,巴圖魯把怒火全都發泄在靜邊堡人身上。
從密道逃跑,肯定逃不遠,密道又能挖多長,八成就在附近!
北虜大軍都嚇傻了。
看著如同惡魔一般的靜邊堡,一個個呆若木雞,巴圖魯叫喚了半天,幾乎全都沒有反應。
巴圖魯氣得暴跳如雷,掄起馬鞭,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猛抽,這才把一眾手下抽清醒。
“都還愣著干什么,沒聽見嗎,到周圍去找,我要把靜邊堡的雜碎找出來,碎尸萬段,給我們后金的勇士報仇雪恨!”
“扎……”
一陣參差不齊的答應之后,北虜分成數波,開始在周圍尋找。
看似一個個北虜義憤填膺,恨不得吃靜邊堡人的肉,喝靜邊堡人的血,其實都在磨洋工。
沒辦法,已經被靜邊堡人的手段嚇怕了。
在很多北虜眼中,靜邊堡的人簡直不是人,是魔鬼,是妖怪,會妖法,和他們作對,很可能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怪北虜們沒文化,主要是靜邊堡太邪門。
從巴黑開始,有多少同族都死在靜邊堡手里?
從老家一路殺到開元衛,拿下那么大一座城,也沒在小小的靜邊堡損失的人多!
古人都迷信,何況是更原始的北虜。
在他們看來,靜邊堡里肯定有一位法力高深的大薩滿。
不但能呼風喚雨,還能撒豆成兵,甚至召喚火魔,和這樣的人為敵,自己還活不活了?
……
靜邊堡火勢正旺的時候,陳長生已經帶人出了密道,鉆進了南山。
等巴圖魯反應過來,開始讓人搜索的時候,靜邊堡眾人早就不在密道里了。
遺憾的是,盡管很多北虜都在磨洋工,最后密道出口還是被找到了。
走得急,來不及把出口填好,北虜那么多,總能發現。
不過,發現也晚了,巴圖魯派人下去探查了一番,毫無所獲。
靠近靜邊堡的地方根本不敢去,嚴重缺氧,為此還折損了兩個探路的斥候。
看著郁郁蔥蔥的南山,巴圖魯陷入了深深地糾結之中。
明知道靜邊堡的人跑進山不久,自己到底是追,還是不追?
這么大的山,不熟悉地形,進去找幾百個人,和大海撈針幾乎沒有什么區別。
不追吧,又實在不甘心,面子上也掛不住!
當著這么多手下,有些話實在不好說出口,只能……
眼神從幾個將領臉上掃過。
可惜,沒有看到鐵桿轱轆。
少了自己最鐵桿的心腹,幾個將領居然沒有一個主動站出來,說一句窮寇莫追。
媽的,這幫王八蛋,都給老子裝傻充愣,誰都不想承擔責任,要是轱轆還在,老子哪能用得著你們!
裝迷糊,不說話是吧?
“貝格千夫長,你說,要不要進山追殺那些靜邊堡的渾蛋?”
貝格的臉都綠了。
你是萬夫長,還是我是萬夫長?
想追你就追,不想追你就不追,問老子干毛啊?
老子可不想替你背黑鍋:
“萬夫長,靜邊堡的人殺了咱們那么多勇士,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殺光他們,替死去的兄弟報仇!”
巴圖魯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貝格千夫長,不愧是咱們后金有名的勇士,這樣吧,開元衛那邊事情還有很多,我先回去,你帶人進山追殺,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靜邊堡的所有人頭都帶回來!”
貝格千夫長:“……”
說完,巴圖魯再不停留,帶著其他人,返回開元衛去了。
空氣里充斥著蛋白質燃燒的焦臭味,就像是他巴圖魯的恥辱一樣無處不在,一分一秒都不想呆下去!
巴圖魯走后,貝格手下幾個將領面面相覷:
“千夫長,咱們要進山嗎?”
一個小小的靜邊堡,就吞噬了那么多生命,要是進了大山,自己這千把人還能有好嗎?
“千夫長,小心萬夫長的耳目,咱們還是裝裝樣子,到山里轉一圈吧?”
“放屁,萬一中了文朝薩滿的妖法,咱們誰也別想活著回去!”
“那你說怎么辦,就這樣回去,萬夫長治咱們的罪怎么辦?”
“……”
幾個將領吵成一片,吵得貝格一個頭兩個大。
“夠了,咱們要是進山找人,留在開元衛的奴隸和財貨怎么辦?”
“這……”
達里明的例子活生生擺在眼前,眾將領不得不考慮。
盡管他們留了人在開元衛,看守搶來的奴隸和財貨,誰又能保證巴圖魯不打歪主意。
達里明一死,留在開元衛的家當肯定保不住。
自己比達里明搶的東西還多,而且還是多得多,誰能保證巴圖魯不起壞心!
可是,公然違抗萬夫長的命令,貝格還不敢,回去被他告一狀,很可能半個部落都要罰出去!
此時此刻,貝格特別想念達里明和巴黑,有他們在前面頂著,自己哪會遇到現在這種進退維谷的局面!
后悔。
貝格太后悔了。
早知道有這一天,當初多替巴黑和達里明說幾句好話好不好!
……
陳長生可不管北虜怎么犯難。
帶人進山之后,并沒有走遠。
山里可是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北虜不來也就算了,如果敢進山,分分鐘讓他們知道馬王爺為什么有三只眼!
好好的靜邊堡燒了個光光,雖然燒死一批北虜,對于陳長生,對于靜邊堡的眾人來說,卻沒有任何好處。
大火一燒,什么裝備,武器,銀兩,統統都化為烏有,還搭上了整個堡壘。
看似成果斐然,實際上還不如殺幾個北虜的好處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