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絲毫都不敢隱瞞,把事情的原委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已經犯了錯,如果再欺上瞞下,很可能就不是挨軍棍那么簡單了,卷鋪蓋走人都有可能!
牛大力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手下,幾乎不可能和自己沆瀣一氣,合伙欺騙陳長生。
是誰讓他們過上了今天的好日子,這幫家伙心里比誰都有數。
別看牛大力現在有百來個手下,如果他敢說一句陳長生的壞話,直接就會有人戳他的菊花!
這段時間,陳長生沒少攆人。
凡是訓練不積極的,要求不達標的,思想有問題的,統統都要滾蛋!
對犯了錯的家伙,更是絕不姑息,無論是誰,只要犯錯,一律軍法處置!
牛大力身為指揮官,犯了經驗主義錯誤,誤認為只有武將才有功夫,文官都是弱雞。
進入蔣知府臥房的第一時間,沒有消除危險,還因為對方有個光屁股娘們分神,導致四名同袍犧牲。
打仗不可能不死人,卻死的要有價值。
必要的犧牲,和白白犧牲,完全是兩個概念。
“你們還有沒有什么要補充的?”
陳長生沒有聽牛大力的一面之詞,這也是他對所有手下軍官的要求。
兼聽則明,偏聽則暗,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聽風就是雨,早晚被人蒙蔽雙眼。
一眾手下紛紛搖頭,表示牛大力說得已經很詳細了,沒有什么需要補充。
陳長生點點頭:“那好,通知下去,全軍集合!”
……
陳長生不是找誰報仇,是要讓牛大力現身說法。
當著全體將士的面,把這次行動的過程說一遍,讓所有人引以為戒,避免犯同樣的錯誤!
“牛大力,記著把你看到知府小妾時的心理活動說清楚,說的越詳細越好,深刻剖析當時的心理狀態,說明白為什么會犯那樣的錯誤,知道嗎?”
牛大力:“……”
陳長生不是讓牛大力社死,是要讓手下知道,以后無論做什么,都不能絲毫麻痹大意。
即便是自己的心腹,即便成為百戶,做事也要小心謹慎,犯錯就要挨打!
牛大力開講之前,先挨了20軍棍!
當著上千軍士,牛逼哄哄的牛百戶,被人扒掉褲子,光著屁股,按在高臺上行刑,人都丟到姥姥家了!
看到這一幕,那些陳長生提拔的百戶汗都下來了。
逐漸膨脹的心態,呱唧一下摔了個粉碎!
沒錯,當了千戶之后,陳長生把牛大力他們這些小旗,全都提拔成了百戶、試百戶。
水漲船高,總不能自己升官,讓手下們干看著。
情義都是暫時的,唯有利益才能永恒。
身為領導,如果沒辦法給手下帶來好處,人家憑什么始終不渝地跟你干?
時間短了,可能還是因為情義。
時間一長,可就不一定了。
這就是赤裸裸的現實。
現實不是游戲,沒有忠誠度系統,忠誠度再高,也可能慢慢掉下來。
何況,陳長生如果不提拔自己人,就可能從上頭空降。
與其被人摻沙子,不如自己花錢運作!
……
挨完軍棍,牛大力暫時是站不起來了,只能趴在門板上,講此次北風口之行的心德體會。
由于人太多,地點和人物都不宜公開,牛大力只說過程和心理活動,沒有暴露具體信息。
“各位兄弟,務必記住我的教訓,下次有什么行動,即便看到再漂亮,穿再少的娘們,也不能有絲毫憐憫之心,甚至不能有絲毫猶豫,寧可殺錯,也絕對不能折損自己的兄弟啊……”
牛大力把臉一抹,干脆豁出去了。
一是為了完成陳長生的任務,二就是給自己贖罪!
看到哭得死去活來的死者家眷,牛大力恨不得捅自己兩刀。
如果不是自己猶豫,幾個兄弟怎么可能變成尸體,他們的家眷又怎么會如此悲傷!
不管陳長生自己是不是精致的利己主義,反正他是不會把手下往那方面教育的。
哪怕再自私,再冷血的人,也不會希望手下都是那種人。
因此,陳長生在軍中開展的是團結友愛的正能量思想工作,堅決反對自私自利的利己主義!
看到牛大力的遭遇,聽著他的報告,很多人都暗暗告誡自己,以后無論做什么,都千萬不能大意。
連牛大力這種陳長生心腹中的心腹,犯了錯誤都要挨軍棍,還要當眾剖析丑惡的心理,何況是自己!
……
就在陳長生開思想教育大會的時候,北風口已經亂成了一團。
蔣知府在家睡覺,竟然進了土匪,不但家產被搬空,還被土匪亂刃分尸,死狀簡直慘不忍睹!
更可怕的是,那幫土匪竟然沒有動蔣知府的小妾,只是殺了她,卻沒有碰她一手指頭!
土匪不可怕,紀律嚴明,目標明確的土匪就可怕了。
當然,殺死蔣知府的不一定就是土匪,不過,必須安到土匪頭上!
不然能怎么辦?
不是土匪干的,難道還是守御千戶干的不成?
盡管這種可能性非常大,卻沒人公然說出來。
萬一真是千戶干的,誰說出來誰就可能步蔣知府的后塵!
好吧,不是萬一,是很多人都懷疑是北風口千戶干的。
原因很簡單,現場到處都有火銃留下的鉛彈。
就算土匪再牛逼,哪來這么多火銃?
火銃可不是誰都能打造的,更不是誰都能玩起的!
沒有好匠人,沒有好精鐵,打造火銃就是個笑話。
沒有銀子買火藥,火銃連個燒火棍都不如!
熱武器是很費錢的,一把破刀片子,能用好幾年,一包火藥,能打多少銃?
沒有工業化生產,沒有先進的科學技術,精鐵也好,火藥也罷,價格之高,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土匪也不行,除非是朝廷財力支持的軍隊!
除了千戶,北風口的鎮守參將也是主要懷疑對象。
而且,嫌疑程度還要在千戶之上。
軍戶的裝備水平,和營兵的裝備水平,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就千戶所那幫老弱病殘的軍戶,幾乎不可能湊齊那么多的火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