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個文官都會武功。
蔣知府是練家子,唐知州不是。
被一排火銃指著,不敢有絲毫動作,生怕引起誤會,身上多幾個透明窟窿!
直到唐知州被綁起來,牛大力才松了半口氣。
之所以沒有完全放松,是因為上次留下了心理陰影。
誰知道姓唐的是不是偽裝,武功高手不講道理,萬一能把綁繩崩斷怎么辦?
于是,牛大力讓兩個手下站在唐知州身后,至少脖子上要架著一把刀,只要唐知州有什么異動,立刻就摘了他的腦袋!
唐知州渾身發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
自己堂堂的士大夫,竟然被一個粗鄙武夫欺負成這樣,要是傳出去,以后還有何顏面見自己的同僚!
“你……你們好大的膽子,我乃朝廷命官,你們難道還想殺我不成?”
牛大力嘿嘿一笑:“唐知州,瞧您這話說的,我們是奉了陳千戶的命令,來保護你的,怎么會殺你呢?”
唐知州:“……”
突然,牛大力一拍額頭,嚇了唐知州一跳。
“對了,唐知州,你剛來不知道,最近這一帶鬧土匪,可兇了,北風口你知道吧?那里有個唐知州……不是,是蔣知府,夜里在家睡覺的時候被我……咳咳,被一伙土匪給宰了,嘖嘖,聽說就連光屁股小妾都沒能幸免。都是當官的,你見過蔣知府的小妾嗎?嘖嘖……”
唐知州狐疑地打量著牛大力,怎么感覺這家伙眉飛色舞的,一位知府被殺,身為朝廷的人,你不該害怕嗎,怎么好像挺興奮?
哦,明白了!
唐知州看牛大力的眼神充滿了鄙夷,這貨肯定是在意淫那位蔣知府的光屁股小妾……
嗯,不對,一個小小的衛所百戶,又是怎么知道幾百里外發生的事情?
就算知道,又是怎么知道當時蔣知府的小妾光著屁股?
能當上知州,唐知州的腦子絕對不笨。
牛大力說這么形象,臉上的表情又這么猥瑣,一看就知道沒想好事,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結合現在對自己的態度,唐知州突然就明白了,開元衛的千戶和北風口的千戶絕對是沆瀣一氣,不然不可能知道得這么清楚!
至于陳長生養寇自重,唐知州不是沒有懷疑,不過,聽說北風口的蔣知府也是死在土匪手里,就不怎么懷疑陳長生了。
一個土鱉千戶而已,能在開元衛勾結一伙土匪就已經不錯了,根本就不可能勾結北風口的土匪。
幾百里的距離,一個粗鄙武夫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
沒辦法,不是唐知州腦子笨,主要是心中的成見太深了。
在他們這些文官的心目中,武將都是一群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
別說陳長生一個小小的千戶,就是二品副將,一品總兵,他們也不會放在眼中!
這就是大文朝的現狀。
一個低品的文官,就敢瞧不起一個高級武將,找誰說理去!
……
唐知州的兩個護院和一個小廝不知道被帶到了哪里,兩個丫鬟也不見了,只留下兩個小妾伺候他的起居。
在牛大力看來,這家伙就是個廢物。
連穿衣裳都不會,洗個腳都要人伺候。
當然,也必須有人伺候,因為牛大力已經把他徹底軟禁了。
不把兩個小妾留下來照顧他,嚴重懷疑這貨會活活惡死!
發現唐知州手腳纖細,除了握筆的地方有些許老繭之外,沒有練武的痕跡,牛大力這才讓人給他松了綁。
總不能一直綁著吧,萬一弄死了怎么辦?
陳長生已經交待過了,要保證唐知州的完整性,絕對不允許將其致殘,甚至是弄死。
北風口剛剛死了一個知府,要是開元衛再死一個知州,很容易引來朝堂大佬的注意。
一旦上頭有人震怒,派來一個總兵坐鎮開元衛,陳長生哪里還有現在過得自在。
總不能連總兵也干死吧,那陳長生也別干了,趕緊跑路吧!
只要唐知州活著,什么事情都好辦。
往來公文,只要把好關,不讓唐知州告狀,暫時還是可以和平共處滴!
唐知州不是沒想過寫信求援。
可惜,自己和外界的所有溝通,都掌控在陳長生手中。
唐知州又不是傻瓜,這種情況還非要寫信告狀,那不是沒事找抽嗎!
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堂堂士大夫,皇帝欽點的三榜進士,居然能落到這部田地,被一個從來都沒看起過的粗鄙武夫軟禁,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奇恥大辱啊!
可惜,除了無能狂怒,唐知州找不到任何破局的辦法。
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想偷偷找個人把真實情況送出去都不可能!
三班衙役,六房書吏,很快就配齊了。
一開始,唐知州還很高興,就算這些人是陳長生找來的,總不可能全都和他一條心吧。
自己堂堂的士大夫,讀書人,身份何其高貴,只要稍加籠絡,勢必有人棄暗投明,暗中聽命于自己!
誰知,現實狠狠給了唐知州當頭一棒。
無論是三班衙役,還是六房書吏,連一個和他說話的都沒有。
唐知州只能呆在臥房里,門口始終都有士兵看守,名義上是保護安全,其實就是隔絕和任何人的接觸!
至于往來公文,現在已經不用麻煩唐知州了,六房書吏就能代勞!
連官印唐知州都摸不著了,根本就不知道掌握在誰手里!
沒有可用之人,沒有了官印,唐知州完全淪落成了一個傀儡。
他想哭,想笑,甚至想過結束自己悲催的人生。
可惜,沒有那個勇氣。
到了最后,只能和兩個小妾關起門來,成天干一些沒羞沒臊的事情。
不然能怎么辦,天天看四書五經嗎?
……
陳長生終于消停了。
再折騰下去,非把朝堂大佬的目光全都引過來不可。
自己和周總督正在合作做買賣,一旦周總督受到連累,不說丟官罷職,就是調走了,陳長生也有大損失。
正是搞經濟,大發展的關鍵時期,陳長生最希望的就是穩定,穩定,還特么是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