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明死死抱著袋子不撒手。
他情緒激動道：“不行，書不能給你！”
“那是我復習用的資料，還有我爸留給我的筆記！”
“王叔，求你了，別搶我的書！”
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
老王哪管這些，用力一拽。
“少廢話，拿來吧你！”
“刺啦”一聲。
編織袋本來就破，被這一拽，直接裂開個大口子。
幾本書嘩啦啦掉在地上，書頁都折了。
周青明心疼得大叫一聲，撲過去就要撿。
卻被老王一腳踩在手背上。
“哎喲，還敢跟老子動手？我看你是欠收拾！”
老王抬起腳，作勢就要往周青明身上踹。
就在這時，一只穿著锃亮皮鞋的腳，后發先至。
“砰！”
一聲悶響。
老王只覺得眼前一花，肚子上一股大力傳來。
整個人像個皮球一樣，直接滾出了門外。
一直滾到對面的墻根底下，才停下來。
“哎喲，我的老腰啊！”
老王捂著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滾，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打人啦，殺人啦，外地人欺負本地人啦！”
李宇收回腳，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老王一眼，彎腰把周青明扶了起來。
“沒事吧？”
周青明整個人都懵了。
他看著那個平時兇神惡煞的房東，此刻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
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李宇。
這……這就是老板的氣場嗎？
“沒……沒事。”
周青明結結巴巴地說道，手還在抖。
“李叔叔，這……這會不會惹麻煩啊？”
“麻煩？”李宇冷笑一聲。
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周青明擦手。
“這種垃圾，也配叫麻煩？”
他轉身走到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在嚎叫的老王。
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別嚎了，再嚎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
老王的叫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李宇那雙冰冷的眼睛，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是一種上位者的威壓，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
“你……你敢打人……”
老王哆哆嗦嗦地指著李宇，色厲內荏。
“賠錢，必須賠錢，沒個一萬塊這事兒沒完！”
李宇笑了，他從兜里掏出錢包，抽出一疊紅色的鈔票。
那是剛才給周青明準備的預支工資，還沒來得及給。
他隨手一揚。
紅色的鈔票像雪花一樣，飄落在老王那張油膩的臉上。
“這是一千塊，拿去買點跌打酒。”
“剩下的，算是給這孩子的精神損失費。”
“那三百五的房租，還有那個什么狗屁電費，都在這兒了。”
“還有那五十塊押金，不用退了，留著給你買棺材板吧。”
老王看著滿地的錢，眼睛都直了。
他這輩子也沒見過有人拿錢砸人的。
那一千塊錢，對他來說可不是小數目。
剛才那點疼，瞬間就不翼而飛了。
他手忙腳亂地把錢撿起來，緊緊攥在手里，生怕飛了。
“這……這可是你給的啊，我沒搶！”
老王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雖然心里還是有點怕，但看著手里的錢，臉上樂開了花。
“行，算你識相！”
“咱們兩清了，趕緊帶著這窮鬼滾蛋！”
李宇懶得再跟這種人廢話。
他轉過身，對還在發愣的周青明說道。
“愣著干嘛？收拾東西走人。”
“這種鬼地方，多待一秒我都嫌臟。”
李天一早就憋不住了，上去一把提起那個破編織袋。
“走走走，大侄子，叔給你拎著。”
“以后跟著你李叔混，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這鳥氣了！”
周青明紅著眼眶，把地上的書一本本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擦干凈。
然后對著那個住了半年的小屋，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感謝房東，是告別這段灰暗的日子。
離開破舊的房子后。
周青明拎著那個破了口的編織袋，站在巷子口，身子單薄得像張紙。
這會兒正是半下午，日頭偏西。
他雖然脫離了那個吸血鬼房東的魔爪。
可這偌大的江寧市，一時半會兒竟也沒個去處。
回學校宿舍？那是別想了，申請流程走下來得好幾天。
住旅館？兜里那幾百塊錢，還得留著吃飯，哪舍得禍禍。
李天一是個熱心腸，看這孩子發愣，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大侄子，發什么呆呢？沒地兒去是吧？”
周青明縮了縮脖子，有些局促地抓著衣角。
“叔，沒事，我……我去公園長椅上湊合一宿就行，現在天也不冷。”
“扯淡！”李天一眼睛一瞪，那股子村干部的霸道勁兒上來了。
“公園那是人睡的地兒嗎？那是流浪狗待的！”
“再說了，快到中秋節了，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公園喂蚊子，寒磣不寒磣？”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把周青明往車上推。
“走，跟叔回村里，過節的時候村里熱鬧，你也去沾沾喜氣。”
周青明被推得踉踉蹌蹌，求助似的看向駕駛座上的李宇。
李宇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從后視鏡里看了這孩子一眼。
眼神溫和，透著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上車吧，天一說得對。”
“這種時候，一個人在外頭容易鉆牛角尖。”
“去村里散散心，吃頓好的，明天再說。”
周青明眼圈一紅，重重地點了點頭，抱著那個破袋子鉆進了后座。
車子啟動，那種推背感再次襲來。
李宇一邊開車，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薛戰的電話。
薛戰是安保公司的頭兒，辦事雷厲風行，最得李宇信任。
電話很快接通。
“老板，有什么吩咐？”
李宇也沒避著周青明，直接開了免提。
“老薛，交給你個事兒，現在就去辦。”
“在市實驗中學附近，步行十分鐘以內的圈子里，給我租套房。”
“要求不高，干凈、亮堂，必須有獨立的衛生間和廚房，家具家電要齊全，拎包就能住的那種。”
電話那頭的薛戰愣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他沒有多問。
“明白，老板，預算多少？”
“不看預算，看環境，一定要安全。”
李宇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租期先簽一年，合同用你的名義簽。”
“然后，你再把這房子轉租給一個人。”
“租金嘛……就定五百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