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你快點。”
就在賀銘低頭走路的時候,突然聽見了一道清脆的女聲。
他愣了下,扭頭看去。
果然看見心心念念的人穿著一身雪白的羽絨服,皮膚粉白,臉上洋溢著笑意,出聲催促著前面的人。
沒多久,祁宴就拎著大包小包走了過來,面對姜檸的催促,他有些無奈地笑著,應聲道:“是是是,馬上就來。”
看見祁宴,賀銘臉上的笑容立馬就消失了,原本想要走過去的步子也頓在了原地。
他就這樣眼睜睜看見祁宴走到姜檸面前,神色溫柔地替她整理衣襟和帽子。
姜檸的臉上也帶著笑,一臉幸福地回看著他。
賀銘從來沒在姜檸臉上看見過這種笑容。
隔著馬路遠遠相望,他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雙腿竟然再也挪不動一步。
心臟鈍鈍的疼。
他應該是要覺得不甘的。
可是……
他從來沒見過檸檸在自已面前露出過這般明媚的笑。
檸檸她……是幸福的。
難道真的跟爸說的一樣,他比不上祁宴,所以沒辦法給檸檸幸福嗎?
賀銘以前不這么覺得。
但是今天看見這一幕,他卻不得不承認。
——祁宴確實比他厲害。
被送到A國后,賀銘也著實成長了不少。
他的的確確沒有辦法反抗他的父母。
就連自已的人生都沒辦法主宰,又怎么談給姜檸幸福呢。
長久以來一直吊在心里的不甘最后化作深深的無力。
讓他沒由來地生出一股自卑感。
保鏢們見賀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對面,還以為他又想逃跑,不由得暗暗警惕了起來。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他竟然轉過身來,神色頗有些黯然地朝著公寓的方向走去。
保鏢:???
這才剛出來就回去?
但哪怕不解,他們也還是很快就跟了上去。
賀銘回到公寓,看了眼站在門口的幾個保鏢,神色萎靡地關上門,轉身回了沙發(fā)上坐著。
一坐就是大半天。
這天之后,保鏢們發(fā)現(xiàn)賀銘有點變了。
不僅不想著逃跑了,還準時準點上學,沒再逃課。
安分得有點太過反常。
總感覺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因為實在是不放心,所以保鏢還是將這個情況匯報給了賀父。
賀父聞言,轉頭就打電話給了賀銘。
“聽說你最近都沒怎么逃課,怎么,吃錯藥了,還是想用這個來示弱?”
賀銘戴著眼鏡,正在奮筆疾書,聞言,頭都沒抬:“不是爸你說的嗎?行萬里路讀萬卷書。”
“我既然都行了萬里路,這萬卷書也該讀一讀。”
賀父:“……”
這真的是他兒子?
怎么跟被奪舍了一樣。
“對了,爸。”
賀銘突然出聲,立馬引起了賀父的警惕。
原來在這里等著他呢。
就在他以為賀銘是要提什么新要求的時候,賀銘突然認真說道:“我記得A國好像有我們賀家的分公司,我想去那里實習。”
這已經(jīng)不是反常了,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賀父忍不住開口道:“兒子,你實話告訴爸,這突然來這么一下子,是不是又在使什么花招。”
賀銘手上的動作一頓,語氣突然認真起來:“爸。”
這還是賀銘第一次這么鄭重其事地喊自已,賀父不由得愣了愣。
“我知道,是我以前太過吊兒郎當,所以害你和媽操了不少心。”
“所以我決定趁在A國的這段時間好好提升自已。”
“以后回國了也能幫大哥分憂解難。”
突然間這么懂事,賀父反而不太習慣。
“但是我現(xiàn)在一心在學業(yè)上,實在不想再談什么情情愛愛,結婚什么的,我三十歲之前都不會再考慮。”
“您也不用擔心我會回去找她。”
“您之前說的沒錯,我的確比不上祁宴,沒辦法給她幸福。”
最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賀父有些懵逼地眨了眨眼。
雖然說兒子有這個自知之明他應該欣慰,但是變得這么快,還真叫他有點措手不及。
要知道,以前這小子可是死倔的。
說什么都不聽。
現(xiàn)在是怎么了,突然轉了性。
但是兒子要上進,他這個當?shù)目偛荒芫芙^,于是便道:“分公司那邊我會打好招呼,你過幾天就去上班吧。”
賀銘:“別過幾天了,就明天吧。”
這么積極?
賀父心里嘀咕著,卻還是答應了:“行,那你明天就去上班。”
掛了電話,賀母剛好經(jīng)過,忍不住問道:“是阿銘打來的?”
賀父點了點頭,神色還有些恍惚,儼然沒從剛剛的刺激中緩過神來。
“怎么了,難道又出什么事了?”
見他表情不對,賀母不由得問出聲。
賀父一臉見了鬼的樣子,扭頭看向她,“那小子竟然說要去分公司上班。”
“我聽保鏢說,他最近也不怎么逃課了,每天上課都很認真,甚至還很積極地上課回答問題。”
賀母愣了一下,忍不住無語道:“我還以為是什么呢。”
“兒子懂得上進不是很好嗎?你怎么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賀父:“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放心啊。”
“那小子平日里什么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突然轉了性子。”
“怕就怕他后面還憋著什么大招。”
被賀銘坑怕了的賀父至今還心有余悸。
賀母無奈道:“阿銘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懂事了,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我看你啊,就是想的太多了。”
“之前那么狠心將兒子送出國我都沒說你什么呢,如今兒子懂事你反而不放心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不知道該說你什么。”
賀父擺了擺手,嘆道:“跟你說不清楚。”
他上了樓,猶豫了半天,最后還是決定給祁宴打個電話。
電話接通后,賀父臉上立馬就堆砌上了笑容。
“那個,祁總,關于犬子的事……”
祁宴正在陪姜檸逛街。
接到電話的時候,姜檸正好拿著衣服回頭看他:“你看這個怎么樣?”
電話那頭的聲音剛響起就被掐斷,祁宴若無其事地收起手機,沖她笑道:“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