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不一定,師姐,峰里這些年變化可不小。”宋玉很是唏噓。
“哦?”蕭妙音挑了挑眉,隨即擺手,“不管了,先見師尊要緊!”
她拉著宋玉快步走向峰頂,遠遠望見突然出現的巨大茶樹時,卻突然停下腳步。
“咦?師尊的清修之地旁邊,怎么有人住了?”她驚訝轉頭看向宋玉,“莫非我們紫霞峰又出了一位金丹修士?”
宋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聲道:
“師姐先去見過師尊再說吧。”
剛壓下心頭疑惑,蕭妙音已按捺不住,大步流星走向那座紫氣東來閣。
還未進門,她便忍不住揚聲喊道:
“師尊,我回來啦!”
丹房內,陸明月剛煉完一爐丹藥,正閉目調息。
這熟悉的聲音讓她微微一怔,隨即搖頭失笑:
“這孩子……都這么大年紀了,還是這般風風火火。”
她這個大弟子,是她當年云游時從山野間撿回來的孤兒,是她親手撫養長大,情同母女。
思緒未落,丹房門口已映出一抹鮮艷的紅衣。
下一刻,蕭妙音撲了進來,一把抱住端坐的陸明月,臉頰在她肩上親昵蹭了蹭:
“師尊,我想死您了!這些年在外游歷,我每天都在“想念您老人家,想念紫霞峰的點點滴滴。”
陸明月被她這一連串的話問得哭笑不得,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如今平安回來就好,看來是在外結丹成功了。”
她仔細端詳著懷中的弟子,語氣溫柔:“讓為師好好看看。瘦了,眼底也見憔悴。這些年在外,沒少吃苦吧?”
蕭妙音抬起頭,眼眶微紅,卻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不苦!弟子在外……”
“只是結成了假丹。”
不過弟子可是闖出了名號,如今已經是三階丹師了!”
站在門口的宋玉看著這一幕,不禁露出會心的微笑。
大師姐歸來,紫霞峰終于又有了往日的生氣。
“只是假丹嗎?”
陸明月凝視著這個自已親手帶大的弟子,雖然心里早有準備,卻還是忍不住輕嘆一聲。
她過去自已對這弟子太過溺愛。
蕭妙音和宗門里大多數丹師一樣,只專注于煉丹之道,對其他修行都提不起興趣。
假丹之境,對于不在乎未來道途的宗門修士來說,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在這偌大的修仙界,十個結丹成功的修士里,七個都止步于假丹。
就連真丹都頗為稀少,更不用說金丹了。
即便是宗門九大真傳,一屆之中能出兩個金丹修士,都已經是難得的高概率。
蕭妙音這才直起身子,卻仍挽著師尊的手臂不放:
“師尊,我這一路上見到好多有趣的事,還給您搜羅了不少上古丹方和靈藥呢!
對了,茶樹旁那間新院子是誰的呀?莫非我不在的這些年?咱們峰又出了一個金丹了。”
說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還有件大事!咱們宗門是不是有位叫‘明陽’的真人?我這一路從東極域回來,所到之處所有人都在議論他。
說他年未三十便已結丹,天資卓絕,連東極域幾大圣地的圣子都被他比下去了!”
她越說越興奮,一雙美眸閃閃發亮:
“我還聽說,這位真人生得極為俊朗,都說他是仙人轉世呢!師尊可見過他?這些傳聞可是真的?”
說著,她歪著頭猜測道:
“他該不會是主峰白師叔門下的吧?若是如此,我可得去拜訪拜訪一下。”
陸明月看著弟子這般模樣,不禁莞爾一笑。看來這弟子剛回宗門,對近年來的變化還一無所知。
“他啊……按輩分算,該是你的小師弟。你離宗云游后,為師新收的弟子。去年剛剛結丹成功,你方才問的那間院子,就是他的。”陸明月語氣溫和說道。
蕭妙音瞬間松開了挽著師尊的手,一雙明眸睜得圓圓的:
“啊——?”
“小、小師弟?結丹了?”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不是,自已不過離開了四十年,師尊不僅新收了弟子,而且這位素未謀面的小師弟竟然已經結成了金丹?
等等。
那位讓整個東極域轟動的天驕,居然是她的師弟?
站在門口的宋玉終于忍不住輕笑出聲,適時插話道:
“師姐,您遠游方歸,有所不知。小師弟他……確實天賦異稟。”
“而且小師弟已經是我宗道子,地位尊崇,僅次于宗主。如今我們紫霞峰有三位金丹真人,在宗門內可謂風光無限。”
陸明月目光溫和注視著大弟子:
“好了,這些事,待他回來自會與你細說。眼下,為師倒有件要緊事需與你商議。”
妙音,你既已結假丹,按照宗門祖制,算是正式出師了。是一位能獨當一面的真人了。如今有兩個選擇。
其一,是接受宗門外放,出任外門一峰之主。雖級別比為師這紫霞峰主略低半級,卻能獨掌一山,開府建牙,所有資源調度、弟子招收皆由你一言而決,自主權極大。
其二便是繼續留在我們紫霞峰。
你意下如何?”
蕭妙音不假思索跪地行禮:
“弟子愿永遠留在紫霞峰,侍奉師尊左右!”
她也知道宗門規矩如此。
假丹也是金丹,享金丹待遇。
外放確實權柄在握,但她更舍不得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舍不得待她如親生女兒的師尊。
陸明月欣慰,親自扶起愛徒:
“好,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便如此定了。待我稍后請示過宗主,行過必要的儀典,你便是我紫霞峰副峰主,協助為師打理峰內事務。”
“另外,按照宗門規矩,修士一旦晉升金丹,便算是宗門的支柱,彼此之間不論原先輩分,皆以師兄弟相稱,以示平等與團結。以后在外人面前,你稱呼我師姐即可,或是稱職務也可。”
蕭妙音連忙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在弟子心里,您永遠都是師尊。”
陸明月見她這般情狀,不禁失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妥協道:
“你呀……也罷,規矩是規矩,人情是人情。在外人面前依禮而行,私下里,隨你心意便是。”
……
白云宗外,一道流光劃過天際,穩穩落在山門前。
玄羽真君將韓陽送回宗門后,兩人在一處僻靜的山崖邊駐足。
“多謝玄羽師叔一路護送。”韓陽恭敬行了一禮。
這一路上,他已將尸靈道人的來歷簡要說與師叔知曉。
饒是玄羽真君見多識廣,在聽聞那魔修竟是化神修士遺體所化的尸靈時,也不由得面露驚容。
“此事關系重大,待我等商議之后再做定奪。”玄羽真君神色凝重,“你且先回峰好生休整,切記此事暫時不要對外聲張。”
韓陽會意點頭:“師侄明白。”
他先前已仔細探查過那尸靈的記憶碎片,發現其記憶殘缺,并不完整,也無其他隱秘了。
將韓陽送至紫霞峰地界后,玄羽真君并未久留。
她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主峰方向疾馳而去,顯然是急著和其他元嬰太上商議此事。
韓陽目送師叔離去,這才轉身朝著熟悉的紫霞峰走去。
“回家半個月,終于把事情辦完了,了去了我心中最大的牽掛,接下來的日子就是在峰好好修煉了。”
“先定個小目標,不成元嬰不出門!”
他此次歸家就是為了看望父母,想起臨行前為父母留下的那些丹藥和功法,心中稍安。
二老資質雖平凡,但有他精心準備的資源相助,有這么多筑基丹在,筑基應當不成問題。至少兩百年之內,不必再為壽元擔憂。
隨即,韓陽回到自已在紫霞峰的聽霞小院內。
院中那株古茶樹經過韓陽催熟,如今已隱隱觸及萬年大關,即將通靈化形。
感應到主人歸來,茶樹輕輕搖曳,大片泛著靈光的茶葉悠然飄落。
韓陽伸手接過茶葉,卻無暇品鑒,只是快步走進靜室,迫不及待想要印證心中的猜想。
在尸靈道人的記憶碎片中,最令他震撼的并非那些功法秘術,而是那驚鴻一瞥的畫面。
一尊化神大能的元神,竟在瞬息間被強行剝離、徹底泯滅。
那種毫無反抗之力的絕望感,即便只是透過記憶窺見,也讓他心頭發寒。
“連化神大能都如此不堪一擊......這修仙界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更讓韓陽在意的是記憶中取走化神元神的那股黑氣。
陰冷、詭異,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韓陽仔細回想,終于記起這氣息與當年筑基和結丹時遭遇的心魔有幾分相似。
“心魔?”韓陽眉頭緊鎖,喃喃自語。
他沉吟片刻,輕聲喚道:“小元。”
一道柔和的光芒閃過,器靈小元的身影出現在靜室中:“在呢!主人有什么吩咐?”
韓陽問道:“我想問一下,上古圣地修士筑基時,需要經歷幾重關卡?”
小元歪著頭,有些不解:“三關啊!這不是常識嗎?肉身關,法力關,神識關。自古以來都是這三關,從未變過。”
韓陽聞言心頭一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主人,你怎么了?”小元關切問道,“臉色這么難看。”
韓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小元,你確定自古以來都只有三關?從來沒有聽說過第四關?”
“當然確定啦!”小元肯定點頭,“圣地典籍記載得清清楚楚,從古至今,修士筑基都只有三關。若是出現第四關,那才是怪事呢!”
“不止是筑基期如此,就連凝結金丹、突破元嬰,也都只有三重大關。這可是修仙界不變的鐵律,從未聽說過有人經歷第四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