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說說笑笑的穿過后門。
雞棚前啄食的群雞，早已全散開。
從山坡上，不時傳來錦雞清脆的啼鳴。
在陽光的照射下，能清晰看到荒山上因為嬉戲打鬧、覓食，而靈動閃過的紅金色羽影。
馬老教授已經拿起胸前相機，進行拍照。
“那邊的，大部分都是鳳...錦雞，剩下的，是我養的土雞。”
老大爺抬手指向那邊，說到一半才想起改口，憨笑著問道：“領導、專家，需要呼喚它們下來嗎？”
“不用不用，我們就這樣看看就行。”
潘達院士緊盯山間的錦雞，搖搖頭拒絕：“這樣遠遠看著，才能看到它們最自然的樣子，沒必要驚擾它們。”
“瞧見沒，那只就是領頭的，就是它先混到我養的雞群中，后面還去拐幾只母錦雞回來，平常也是鬼精鬼精的，連大公雞都打不過它。”
老大爺昂頭左右觀察一下，接著指著山坡上已經羽毛格外艷麗，體型還大些紅腹錦雞，壓低聲音朝幾人介紹道。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見那只錦雞昂首挺胸地站在大石頭上，冠羽鮮紅，尾羽流光溢彩，活脫脫像個巡視領地的國王，正慢條斯理地掃視著周圍，模樣氣派得很。
馬老教授迅速拉近鏡頭，盡量把這只漂亮的紅腹錦雞，拍得更加清楚一些。
“老漢兒，飯菜做好了，快讓領導和專家過來吃飯。”
就在眾人看得入神時，老太太洪亮的呼喊聲從院子里傳出來，飯菜的香氣，還順著風鉆進每個人的鼻子里。
老爺子趕緊熱情地招呼幾人：“領導、專家、小李獸醫，飯菜已經弄好，咱們去一起吃點，要不然待會涼了就不好吃。”
“關老哥，這也太麻煩你了。”
潘達院士聞言，笑著搖搖頭。
“潘專家，這老早就準備著，你們大老遠來一趟，總不能讓你們餓著回去。”
老爺子分別抓住潘達院士和馬老教授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往院子里拉，邊拉邊爽朗笑道，“山里沒啥好招待的，就是些臘肉、土雞湯，還有地里剛摘的青菜，你們別嫌棄。”
“那叨擾老哥和老嫂子了...”
潘達院士有些無奈應下，朝已經把菜端到桌上、正在彎腰擺放碗筷的老太太，微微欠身點頭。
桌子上都是一些農村樸實菜品，卻樣樣透著誘人的香氣。
“真香呀！”
程明都忍不住咽下口水。
金黃油亮的胡蔥炒雞蛋、竹筍炒臘肉紅綠相間、清炒的青菜翠得發亮，一小盆燉得色澤紅亮的紅燒肉，菜式雖說比較簡單，卻是帶著滿滿的心意。
“領導、專家，你們都坐著，老婆子我再去把雞湯端出來，就齊全了。”
老太太放好碗筷，臉上帶著幾分拘謹的笑意，朝著眾人招呼一聲，接著轉身快步返回廚房。
在小灶上，土砂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老爺子又拉著張建民兩人坐到凳子上，熱情得不行：“張局長、關隊長，快來坐著！別客氣，就跟在自個家一樣！”
“我去拿點自家釀的竹酒，香得很！你們先等著，我去去就來！”
安頓好眾人，他又笑著朝廚房走去。
“什么？大黃能留下來？？”
很快，里頭就傳出老太太的驚呼聲。
幾人看著桌上誘人的飯菜，聽到廚房傳出來的動靜，互相對視一眼，不由得露出會心的笑意。
土雞湯和竹酒上桌，院里變得更熱鬧。
連哈基狼都湊過來討吃，湊熱鬧。
時間轉眼即逝，日頭開始偏西。
桌面沒多久便變成杯盤狼藉。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在酒足飯飽后，由于潘達院士一行人還要去小蒼村，便選擇道別。
馬老教授站在車前，腳步有些微晃，明顯喝得有些盡興，拉住老爺子的手告別：“關老哥，錦雞和大黃就交給你，以后估計會沒少來叨擾你，到時候可還得麻煩你多照應。”
老爺子抓住兩位老教授的手，爽朗笑道：“你們盡管來，酒菜管夠。”
“大黃和錦雞，我也保管照看好的。”
“老哥，那就麻煩你了！”
潘達院士臉上也泛著酒后的紅暈，顯然也沒少喝，可語氣依舊很平緩。
“放心，全都交給我。”
老大爺面帶紅光，拍著胸脯做出保證。
接著，他扭頭看向關海和程明，笑著說道：“關隊長、程警官，等狗崽長大一些，我再通知你們來抱走。”
“老爺子，那麻煩你了！”
關海滿臉笑容的應道。
由于工作緣故，他和張建民滴酒未沾。
其實，就三個老爺子喝而已。
“老爺子，關于補助的話，我會派人過來交接，到時候會提前通知你。”
張建民上前一步，掏出名片遞過去，鄭重補充道：“所有手續都按照正規流程來走，要是有啥不清楚的地方，隨時給我打電話。”
“哎呀，張局長你太客氣了！這事不急，你們先忙你們的正事就成。”老爺子連忙接過名片。
“這是規矩，不能含糊。”
張建民笑著搖搖頭，隨即扭頭朝李源說道：“小李，我們先行離開，有事隨時聯系我。”
“好的，張局。”
李源連聲應下。
緊接著，他扶著馬老教授到車中。
李源看到車上的兩位老教授都帶著點醉意，對吳志明叮囑道：“師兄，山路難走，注意著點安全，小心著開，幫我照顧好兩位老師。”
“交給我吧！”
吳志明笑著應道。
兩輛越野車一前一后，很快就離開。
老大爺注視著兩輛車消失在視野中，感激地拉住李源的手說道：“小李獸醫，這次多虧你說情，大黃才能夠留下來，都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
“伯爺，您可別這么說。”
李源輕輕搖搖頭，反手拍了拍老爺子粗糙的手背，誠懇地說道：“這也是您老和大黃的感情深厚，讓領導和專家都看在眼里。”
“不管如何，這個情，老頭子我得承。”
老爺子卻不肯松手，表情格外認真。
這讓李源再難推辭，只能無奈笑笑，不再多言。
“對了，伯爺，再給你透個底。”
李源話鋒一轉，低聲說道：“因為對大黃和紅腹錦雞這樣安排，加上小蒼山要被劃分成保護區，或許你能入個編。”
“哈？”
老大爺聞言，眼睛猛地睜大，滿臉錯愕，愣好一會才顫著聲音問道：“我這個老頭子，都這把年紀，還有機會上國家的糧？”
“大概率是可以。”
李源笑著輕輕點頭。
程明在一旁，眼中都閃過一絲羨慕。
作為森警，他也是有編制，不過經過千辛萬苦考上的，并不是像老大爺這樣意外或許就能獲得。
不過，老大爺這么有本事，能養出這么大一群紅腹錦雞，加上羚牛的存在，就算沒有被收編，按照相關政策，肯定也有別的安排。
這種事情，也是有前例的。
“伯爺，我站里還有動物需要照顧，就先回去。”
“至于大黃，按照我之前和您說的照料，是不是給它按摩一下腫脹的腿，我過兩天再來看它，有事隨時以通知我。”
李源沒再多待，叮囑一聲后，也選擇告別。
“好的好的！！”
老大爺機械地應了兩聲。
只是他的眼神，依舊有些放空，整個人還恍惚著，顯然還沒從能吃國家糧這個消息中回過神來。
李源跨上摩托車，點火直接駛離。
而程明還留下，因為他還要去昨天羚牛和黑熊搏斗的地方進行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