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陸子,小人知錯,小人知錯啊。”
趙高被嚇得膽戰心驚,咚咚咚磕頭求饒。
“李斯被你蠱惑,他說知錯,我還能信上三分。”
“而你,呵。。。”
“你是知錯了么?”
“你不過是知道自已要死了而已。”
陳平安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趙高聞言抬頭,張口還想說話。
但陸歌已經懶得跟他磨嘰了。
大袖一甩,北斗注死。
趙高,死。
無視地上兩具尸體,陸歌轉頭來到床榻旁邊。
看著已經沒了氣息的嬴政,殺意頃刻間消散。
“我還是來晚了一步。”
“咱們終究是沒有見上最后一面。”
“你啊,就是犟。”
“但凡你愿意舍棄帝位,我就算是去求老師,也必然讓祖龍許你自由,從此長生。”
“不過你要是真這么選,那你就不是嬴政了”
陸歌抓著嬴政手臂,低頭輕語。
“你是不知道,我心中有多么糾結。”
“我既希望你不會低頭,不會彎腰,寧死也不茍活,顯不屈之風骨。”
“但又希望你能聽我的,哪怕窩囊一些,但好歹最后也能活下來。”
“孟子說得對啊,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長夜漫漫,星光點點。
嬴政沒能見到陸歌最后一面,但陸歌卻與他說了一夜的話。
黑白無常沒有過來,陸歌也沒看到嬴政的魂魄。
想來如今是回歸祖龍本體了。
朝陽一躍而起,天亮了。
陸歌緩緩起身,掀開門簾。
外面車馬如龍,有隨行大臣,有護衛禁軍,一眼都望不到頭。
眼見陸歌出現在鑾駕之上,眾人皆是一驚。
但接下來陸歌的舉動,更是讓所有人駭然無比。
陸歌隨手一招,兩具尸體飛了出來。
“陛下昨夜駕崩,留下遺旨,立公子扶蘇為二世皇帝。”
“但中車府令趙高狼子野心,妄圖篡改圣旨,欲改立公子胡亥為帝。”
“故被我斬之。”
“丞相李斯,險些被其蠱惑,如今自覺愧對陛下,已然自絕。”
陸歌一字一句,聲音大如洪鐘,傳進所有人耳中。
“即刻起,皇帝鑾駕由我接管。”
“全力返回咸陽。”
“同時派出使者奔赴邊關,召公子扶蘇即刻歸來。”
自大秦一統以來,陸歌雖然長期不曾露面,但他的故事一直在民間傳播。
如今陸歌開口接管皇帝鑾駕,下方百官以及禁軍,無一人敢有異議。
甚至覺得出了這么大的事,還好陸子來了。
不然大秦恐怕亂矣。
陸歌,給了他們無比厚重的安全感。
一聲令下,鑾駕浩浩蕩蕩,朝著咸陽趕赴而去。
陸歌憑空造化寒冰元氣,充斥鑾駕之中,保全嬴政尸體,免得腐爛。
不久之后,鑾駕終于回到咸陽。
此時扶蘇還在趕回來的路上。
陸歌接手一切事務,每日忙的不可開交。
又要讓人準備嬴政后事,又要替他監國,防止有人趁機作亂。
他倒是沒有讓人隱瞞嬴政駕崩的消息。
甚至還有意傳播。
若是此刻六國余孽想要趁機造反作亂,那是最好不過了。
陸歌一腔殺意,單單李斯和趙高,還沒辦法讓他盡數發泄呢。
數月之后。
扶蘇終于趕了回來。
“阿父,阿父~~~”
扶蘇匆忙入宮,直奔靈堂,跪伏堂前痛哭流涕不止。
陸歌在一旁,默默不語。
扶蘇歸來繼位,嬴政終于能夠下葬。
天下不可一日無主。
數日之后,扶蘇正式繼位大統,為大秦二世皇帝。
“也不知大秦國運,能否延續二世之上。”
咸陽之外的官道上,陸歌回首遙望王宮。
“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若是不成,那只能說天意如此。”
荀子,慎子,呂不韋,嬴政,一一離世。
這世間,再無其留戀之人。
陸歌轉身,踏著灑落在地的天光,朝著遠方飄然而去。
當年嬴政一統六國時,陸歌便已經可以通過古鏡離去。
但他心中有不舍的人,所以才一直停留。
現今了無牽掛,陸歌已有離去之心。
只是離開前,陸歌還想回家看看。
畢竟,以后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回來了。
即便回來,怕是家恐怕也會消失在歷史之中。
苦縣,厲鄉。
李家在此雖然不是什么權貴,但也是枝繁葉茂。
當年的茅草屋,一直有人維護,如今看來,與當年并無太多不同。
陸歌悄無聲息而來,推開院門。
去屋中看了看,又回到院中,坐在那古樹之下。
當年陸歌便是在此,觀摩此樹,最后領悟長生不老之神通。
清風徐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陸歌從袖中取出那祖師畫像。
住了那么多年的庭院中,陸歌別的都沒帶走,只取走了這幅畫。
“牛哥,在么?”
陸歌將畫掛在樹杈上,點燃三根清香。
裊裊青煙,直入云霄。
“誒?”
“小陸,你這次又是啥事啊?”
“老爺還沒有回來呢。”
畫像上,青牛眨動眼睛,隔著遙遠時空,朝陸歌看來。
陸歌聽到老聃還沒有回來,心中略微有些失望。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就是我如今已然領悟九門神通,但卻不知該如何凝結人仙道果。”
“所以想著向老師請教一二。”
青牛恍然道:“這事啊。”
“老爺當初出門時,倒是跟我說過這個。”
“他說若你來問此事,便讓我告訴你。”
“修行之道,自有緣法。”
“一切順其自然便可。”
陸歌聽得一臉懵逼。
這啥意思啊?
青牛偷偷看看左右,低聲道:“小陸,我告訴你哈。”
“這就是老爺在故弄玄虛呢。”
“你那凝結人仙道果之事,老爺早已經安排好了。”
“前些日子,他專門去了一趟方寸山。”
“估摸著是想送你過去,讓菩提祖師幫忙帶你幾天。”
“老爺教徒弟那是懶散的很,通常領進門后就不想再管。”
“不然也不至于到現在就你和玄都小老爺兩個親傳弟子。”
“就這,他還說是什么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什么每個人都有自已該走的路,都有自已的道。”
“還說啥自已領悟的才最深刻,別人教的,都只是過眼云煙,左耳進右耳出。”
青牛背后蛐蛐人時,那是滔滔不絕,根本就停不下來。
是真不怕挨揍啊。
嗯,也有可能是挨揍已經挨習慣了。
陸歌聽著青牛的絮絮叨叨,面色有些怪異。
這怎么有種家長嫌麻煩,所以送孩子去幼兒園的既視感。
不過陸歌倒是心一下子穩了。
既然老師已經有了安排,那自已倒是不用操心了。
又和青牛隨意聊了一會。
直至清香燃盡,畫卷重歸正常。
陸歌起身將畫卷收好,放回袖中。
收拾好心情,回頭最后看了一眼這茅草屋,看了一眼這浩瀚天下。
陸歌微微一笑,揮了揮手。
“走了。”
“以后有緣再見。”
人已不見,唯有好似與老友道別的余音殘留,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