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和高士廉立刻會意,拋開誰去勸諫了李世民,既然陛下決定不再和親,他們自然要鼎力支持。
長孫無忌拱手道:“啟奏陛下,臣等考慮不周,罪該萬死。”
“陛下此深思熟慮令微臣醍醐灌頂,仔細想來,所言極是,臣亦認為不當以和親鞏固邊疆局勢。”
高士廉出列拱手道:“微臣贊同長孫尚書所言。”
李世民為什么信任并且重用長孫無忌和高士廉?皇權是需要烘托的,君臣是相輔相成的。李世民的每一項決策如果都像魏征這樣的人極力反對,那他的權力將會被大大削弱。
雖然現在的集權和臣權不像明朝爭斗的那么激烈,但哪有天子不想中央集權的?
魏征出列道:“陛下,吐蕃諸國都知我大唐有意和親,此時拒絕,當以什么借口才能挽回大唐的顏面?”
魏征很不高興,堂堂中原大國,出爾反爾,這讓蠻夷小國知曉,只會認為大唐言而無信,日后誰還敢信服大唐?
長孫無忌搖頭道:“朝廷并沒有明面公文下發要和親,也只是坊間傳聞猜測,談不上唐朝的公信力度,更別提言而無信。”
“至于用什么借口搪塞對方,這很簡單。大唐的公主自幼受禮儀文化熏陶,遠嫁偏遠小國,禮儀不通文化不通,自然無法適應在它國生存。”
房玄齡沉思道:“既禮儀文化不通,總該要用事實闡述并且讓對方心服口服才行。”
高士廉道:“這亦簡單,我唐朝公主自幼飽讀詩書禮儀,只要隨便考校對方,若對方無法回答,自然會放棄,如此也不傷體面和氣。”
魏征問道:“以誰去考校?”
他潛在的意思是,如果派遣大唐公主去考,萬一對方真答出來,難道真要將大唐公主嫁出去嗎?
長孫無忌微笑道:“素問代國公李靖之女飽讀詩書,于長安設文會充任會長,想必其才華極高,以其去考校較為妥當。”
李世民點點頭:“諸卿以為如何?”
群臣并未開口,顯然認同長孫無忌的提議。
“那就如此,明日讓代國公之女入鴻臚寺考校諸國使臣吧!”
這場朝會在商討完善后結束,君臣商討的問題很簡單,無外乎怎么體面的拒絕諸國的求親,并且給出切實可行的辦法。
君臣都自信滿滿,漢人發展到現在千年,自有自己一套禮儀文化體系,絕不是蠻夷小國能比擬的,用文化禮儀和對方交流,既能體面的拒絕搪塞對方的提親,又能不傷大唐顏面,而且還有足夠的保證,誰也不認為以吐蕃為首的夷國能答上大唐的文化問題。
……
長安,代國公李靖府邸。
下值后,長孫無忌再次找到了李靖。
“藥師,遺憾,遺憾啊!”長孫無忌嘆道,“陛下改變了主意,不再與吐蕃和親,令女恐怕無法賞賜郡主之榮譽。”
李靖心中一喜,但表面還是不動聲色的附和道:“這……哎,著實遺憾!”
長孫無忌看了一眼李靖,笑著問道:“藥師可認識陛下身邊人?不知誰為藥師美言改變了陛下的主意?”
李靖狐疑的道:“我自希望女兒能受封郡主榮耀,為大唐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又為何會尋人勸諫陛下改變主意?”
“遑論我在朝堂最好的朋友不就是輔機你嗎?能改變陛下主意的人,除了你長孫輔機還有誰?”
長孫無忌微笑道:“我哪有這個本事能改變陛下的想法呢?”
“看來是陛下自己改變了想法,不過想來也是,我大唐兵峰正盛,何須向小國示好呢?”
李靖道:“正是如此。”
長孫無忌笑著道:“雖然陛下拒絕和親,但如何搪塞拒絕吐蕃等國依舊是個問題,今日吾等商討后,決定讓令女明日去鴻臚寺,親自考校吐蕃等國使臣,以文化不同為理由,搪塞拒絕這門婚事。”
“素問令女才華橫溢,希望明日能讓吐蕃等國知難而退。”
李靖頷首道:“我知曉了,多謝輔機告知。”
“嗯,不打擾你了,告辭。”
李靖起身恭送長孫無忌,然后長舒一口氣,這一刻他的臉上終于可以露出笑容了。
紅拂女聽聞后,激動的找到李靖,驚呼道:“老爺!可是那陳舟?”
李靖深以為然的頷首:“除了他,誰又會幫我?我也沒有請求過別人。”
紅拂女倒吸涼氣,驚愕的道:“陳舟用了什么辦法?他不只是個小小的左衛中郎將嗎?如何能左右陛下的決策?”
李靖眼神復雜,而后搖搖頭:“不知道。”
他知道陳舟非池中物,當初在征戰吐谷渾的時候,陛下讓他栽培陳舟,最開始他是奉命行事,但后來他看到了陳舟身上與眾不同的一面。他有擔當,有責任,關鍵時候敢犧牲,不懼任何挑戰,這樣的男兒郎,能成什么事李靖都不覺得意外。
“我去找貞英,大郎給她改變了命運,但現在能否再次改變命運在她自己手中。”
“明日很重要!”
李靖說罷,便去后院找到李貞英。
當李貞英聽聞陛下改變了主意,激動的道:“父親,是誰讓陛下改變決策的?”
李靖搖頭:“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明日要擊敗吐蕃等使臣隊伍。”
李靖沒有告訴李貞英是陳舟幫了她,如果陳舟沒有成婚尚可,但現在陳舟已經成婚了,他不想自己女兒有什么非分之想。
“嗯,好!”
李貞英激動的道:“我好好想想明日該如何出題才能讓吐蕃等使臣答不上來。”
“嗯。為父相信你,勿要大意。”
“知曉了父親,謝謝!”
“傻孩子,謝我做什么?我也不希望我的女兒遠嫁塞外異族。”
……
翌日一早。
陳舟早早起床,選了一名旅帥,合計兩百人左右的禁軍隊伍進入鴻臚寺,將這里團團守衛住,維持秩序的同時,防止一切意外發生,并且妥善處置。
清晨第一縷朝陽射入長安,太極宮內的朝聞鼓激昂的傳開,長安開市,同時各國使臣也有序在屯門衛禁軍引導下進入鴻臚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