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深處,茅草木屋。
“師父,接招!”
許負長劍出鞘,縱身飛掠,直指符寶眉心。
“來得好!”符寶笑出淺淺梨渦,以同樣的招式應對。
師徒兩人有來有回,劍影閃爍耀眼光芒。
一旁的人駐足觀看。
荊軻坐在樹梢,斜眼看著兩人,時不時搖頭失笑。
高漸離樹下彈琴。
公孫厘在遠處研究新的墨家兵器。
良久,師徒兩人平手。
符寶贊許道:“不錯,內氣不足,但劍術已跟上為師。”
“師父,我什么時候學習你的絕招?”許負一臉期盼。
符寶內心尷尬,經過多年磨煉,她的臉皮厚了不少,臉不紅心不跳道:“你學不了,每個人都有自已的絕招,自已想。”
“哦。”許負似懂非懂。
不一會又跑到高漸離身邊,纏著高漸離學習琴術畫技了,符寶頓時松了一口氣。
“符寶,你進來一下。”
劉川此時推開門。
“師兄,怎么了?”
符寶進屋,屋內彌漫淡淡藥香。
她已經習慣神神秘秘的師兄了,不太在意這些。
“你看……”
劉川寄過來一本書。
符寶接過書冊,上面寫著一行大字:不老長生功。
“此功法可延緩衰老,保持容顏;兼具道家長生功的長壽。”
符寶眼眸閃閃發光,顯然對這份功法感到興奮,女為悅已者容,沒有女人不愛此法。
“師兄,你找到不老仙法了嗎?”
“一門長壽內氣功法而已。”劉川話鋒一轉,“不過,可能差一點,你才能入門。”
此功法不能長生。
乃是張蒼所練的養生功,能讓人活到八十歲的道家長生功改進版本。
不老守尸法需要真氣運行,雖然經過自已改造,只需要運行一次,帶動內氣進行大周天即可。
如何帶動其內氣,則是肌膚接觸,指導符寶內氣運行。
這份功法不能令人長生,至少能讓符寶無災無病到晚年。
“還差什么?”
“符寶,你今晚留下來吧。”劉川抬頭看向符寶。
符寶眼眸注視著多年相伴,一路風雨走來的師兄,兩人早已不是當年的孩童,聲如蚊蠅道:
“嗯。”
夜晚。
這一刻,日月星辰,只是陪襯。
……
此后時日劉川閑時煉丹煉氣,培養金烏,研究八駿,以真火將黑龍鱗煉化。
“公孫厘,我們造點什么好呢?”
“老夫想青史留名。”
“那造一批寶劍吧,寶劍能揚名天下。”
“哈哈,好。”
山谷回蕩悠悠琴聲。
符寶樣貌似乎年輕了不少。
峽谷回蕩悠悠琴聲,一旁女孩許負在荊軻指點之下雕刻石雕。
一旁擺滿了板雕、人像雕、山水雕。
“雕刻練就技巧之心,對練劍頗有增益。”
許負擦拭汗水,一抬頭,看到唯美夢幻的一幕。
夕陽西下,萬物鎏金。
桃李樹影婆娑,光影好似碎金。
李子樹下,劉川與符寶并排站立,不知說著什么。
許負鬼使神差,將桃李樹下兩人的剪影雕刻下來。
“師父,師伯…我會永遠記住你們。。”
時光飛逝,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來到秦始皇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
大秦帝國至高無上的寶座之上,坐著神態憔悴的黑袍老人。
夕陽斜照,金芒灑落咸陽宮青石板。
落日余暉,璀璨之余盡顯落寞。
他已功力全失,與常人無異。
此時此刻,這位高傲的帝王不得不承認歲月之無情。
看著漸漸墜下的夕陽,嬴政無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這一縷余暉。
這一縷余暉,似乎橫跨古今;見過少年嬴政意氣風發,入主咸陽; 見過橫掃六國的氣吞萬里,如今也照耀暮年的嬴政。
兩年時光,嬴政無數次找過劉川,可惜全無消息。
茫茫東海,煙波浩渺,終究仙蹤難尋。
“這不是朕的天下了……。”
嬴政深深嘆息。
腳步聲傳來,來者正是上卿蒙毅。
“陛下。”蒙毅行禮。
“蒙毅,過來……”
“諾!”
“你說……劉川是什么人?”
時隔兩年,嬴政問出那個禁忌般的名字。
“劉川……”
蒙毅眼神迷茫,回想當年臨淄那個白衣少年。
不知不覺,已有近二十載。
“微臣說不出來,天漢給人一種若即若離,始終蒙著面紗之感……微臣想說的很多,但又覺得不足以知此人全貌……”
論起劉川的身份,那可太多了,但拎一個出來,又覺得太過片面。
“正是如此……”嬴政無奈一笑。
“準備第五次南巡。”
“諾!”
蒙毅離開之后,只留下嬴政一人。
他已對長生希望渺茫,但還是想見到劉川,問出心中的疑惑。
秦始皇三十七年,嬴政第五次南巡,向天下昭告身體健康,讖言子虛烏有。
秦皇沿路巡視。
民生凋敝,百姓流亡。
越來越多的刑徒以及徭役摧毀了這個國家的生機。
嬴政有心無力,只能寄托于后人的智慧。
沿路,嬴政祭祀仙神,自稱得到神仙夢中指引。
“劉川,不想暴露身份的話,那就來見朕吧。”御輦之內,嬴政笑得像狡猾的狐貍。
一路行至會稽,隨后北上瑯琊,至東海。
夜晚,明月澄凈,萬里無云。
嬴政半靠御輦,獨坐岸邊,觀東海煙波。
大霧沉沉,白浪滔天,海外仙山隱入汪洋。
當年,正是在此處見仙人騎鯨之仙景。
朱發神人,仙人騎鯨。
那一幕終身難忘。
忽然,近海噴出水柱,竟是一條長鯨浮水。
嬴政面露驚訝,眼神帶著一絲盼望。
可惜長鯨并非前來接引他升仙。
“回來!”
嬴政不知哪來的力氣,從車內拿出鐵弓,全盛時期才能拉動的神弓輕而易舉拉開,兒臂粗的弩箭連射十發,根根直中目標。
不一會,海面泛起血霧,長鯨尸體浮面。
“哈哈……”嬴政朗聲大笑。
隨后傳來鼓掌聲。
“陛下頗有當年風采。”
嬴政不敢置信轉頭,下一刻卻失望了。
遠處,不知何時出現一人。
此人白發白眉,樣貌年輕,頭戴齊國古冠。
正是消失兩年之久的徐福。
“陛下,微臣送你一程。”
嬴政沒了力氣,知曉自已的結局,無奈一笑。
“朕叱咤多年,竟死在這等藏頭露尾之徒手里,可惜……”
忽然,身后再次傳來腳步聲。
嬴政以為是徐福的黨羽。
“陛下,好久不見。”
此聲音之主,正是那日思夜想之人,那不老長青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