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白冠，神情淡然。
正是尋找多年的劉川。
見到此人，嬴政頓時笑道：“是啊，好久不見。”
“劉川道友，好好好，正好將爾等一并解決。”徐福欣喜若狂，他知道秦皇南巡，因此一路尋找機會，沒想到還能一箭雙雕。
說話的同時，徐福眼白變成碧綠之色，瞳孔呈現(xiàn)方形，皮膚變成慘白。
碧眼方瞳之下，萬事萬物毫毛畢現(xiàn)。
徐福兩手一展，兩枚尖刺滑落而出，尖刺表面氤氳白色寒芒，此乃外放內(nèi)氣。
無骨玉軀練成，全身除了頭部沒有要害，并能做出凡人做不出的動作，且有千斤巨力。
嬴政看向徐福，說道：“朕當(dāng)年曾在此遇仙，今日算是了結(jié)此生夙愿。”
“多謝陛下夸獎。”徐福很是滿意，能被這么一位君主夸獎，亦是無比光榮之事。
他慢慢逼近兩人，表面放松，內(nèi)心不敢掉以輕心。
嬴政不值一提，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劉川，此人定是有什么底牌。
“劉川道友，我們又見面了，當(dāng)年的方術(shù)可否修行成功？”
嘩！
話音剛落，徐福化為一道殘影，向劉川沖過來。
“當(dāng)然。”
劉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嘩！
剎那間，黑風(fēng)與黑雨大作。
劉川身形拔高兩米，長發(fā)變?yōu)橹旒t。
地面長出幽綠藤蔓，企圖纏住徐福雙腳。
“不好！”
徐福內(nèi)心警鈴大作，身軀折出不可思議角度，躲開南明離火與藤蔓樹木的攻擊，隨后反手射出鐵刺。
劉川早有準(zhǔn)備，軒轅步閃爍，消失在原地，鐵刺深深刺入地面，附著之上的內(nèi)氣炸開，原地出現(xiàn)一個小坑。
“好功夫！不愧是月主。”
劉川聲音在另一側(cè)響起。
徐福原地站定，仔細端詳那人。
眉心神格，入火不焚，碧眼方瞳，神仙異象。
更可氣的是，此人肩膀趴著巴掌大小的三足黑鴉。
此人身側(cè)冒出白煙，八個黃巾力士從煙中走出。
如此神異場景，超出所有人的認知。
“這……閣下真會啊…？”
徐福失神自語。
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已錯得離譜。
對方是真的會，并且當(dāng)年說的話全是真的，他真的在煉化寶物，還學(xué)習(xí)了自已教導(dǎo)的方術(shù)。
他練不成的東西，被此人偷偷練成了。
此時，八個天兵天將圍過來，三足黑鴉噴出融化金鐵的真火。
徐福眼中，萬事萬物全都慢下來。
唯有拼死一搏。
“殺！！”
無骨玉軀，游刃有余，身形如鬼魅，令人看不清誰是真假。
砰砰砰！
接連三個黃巾力士被刺中要害，化為一陣陣白煙。
悍不畏死的黃巾力士也給徐福留下道道傷痕。
徐福沐浴鮮血，披頭散發(fā)，露出猙獰笑容，說：“今日我便屠仙
！！！”
嘩！
又是一刺射出！
劉川再次閃現(xiàn)消失，側(cè)邊，又是一道南明離火襲來。
徐福不斷掙扎，各種行險，而劉川僅僅是調(diào)整方位，抽冷子釋放南明離火。
“唳！”
三足黑鴉抓到機會，一火噴向徐福后背，燒出焦黑的大洞。
“啊啊！！”
徐福吃痛，正要還手，忽然感覺右手一涼，低頭一看，原來是南明離火攀上來了，因為溫度太過熾熱，瞬間將肉全部燒熟，感受不到熱量。
南明離火一旦沾上，便是覆蓋全身，
白發(fā)徐福的年輕臉龐先一愣，旋即露出釋然的微笑。
索性不再反抗，端詳了幾眼碧眼方瞳和三足黑鴉。
“原來神通長這般模樣。”
夜空之下，徐福化身藍色火人。
一瘸一拐，行至懸崖邊。
劉川沒有趁人之危，而是默默注視。
徐福背對懸崖，轉(zhuǎn)過身看著劉川。
他本應(yīng)該恨，應(yīng)該鳴不平，事已至此，成王敗寇，一切皆已釋然。
成仙，或許不是山賊土匪，殺的人越多越能成功。
徐福一生，破家滅門無數(shù)，到頭來終究一場空。
“天漢……”徐福張了張嘴，最終嘆息一聲，“歲月無情，不肯為老夫多停留一會啊。”
嘩！
火焰內(nèi)外，燒得通透，徐福身形墜海，火焰入水不滅，還在燃燒， 直到化成灰燼。
“走好。”
劉川看了一會，恢復(fù)原形，走到嬴政身邊。
嬴政半靠車轅，看著這神異的一幕。
他這一生，真是看過許多常人未能看到的事物。
“天漢，朕只想問你一件事。”
“陛下請說。”
“世上可有仙道？”
“仙路已經(jīng)斷絕，唯我獨仙。”
唯我獨仙……。
時隔多年，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劉川又有不一樣的感悟，唯我獨仙當(dāng)真沉重。
嬴政聽到這句話，一時間有些迷茫。
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徐福說的沒錯，歲月不停，人人平等；世上英雄太多，朕怎能貪心到獨占風(fēng)采……”
商湯周武，秦穆齊桓，這些霸主不也遺憾埋入歷史。
想到這里，嬴政釋然了。
劉川席地而坐，靠在車轅旁邊。
勾心斗角多年的兩人，此刻恩怨煙消云散。
歷史人物，也有自已的喜怒哀樂，并非史書上冷冰冰的臉譜。
“話說，當(dāng)時你在趙國是什么想法？如何堅持下來？”劉川問出疑惑。
“無他，看開挺住，耐心等待而已。”
嬴政回望過去，那些悲傷不堪的往事，也不是那么無法承受了。
兩人閑聊，有一句沒一句聊著，兩人都放開了架子。
“天漢，你籍貫何處？”
“南京，此地較為繁華，車比較多。”
“我坐擁四海，從未聽說過此地。”
劉川望著遠方海面，說：“地點很近，卻觸不可及。”
嬴政不理解，姑且聽之。
良久，嬴政又問道：“既然世上唯有你一人成仙，那么將來，你的親朋好友……”
嬴政知道劉川是個多情之人，這也是最難的一關(guān)。
“順其自然吧，如果因為懼怕離與恨，而遠離樂與愛。那樣的長生道果，想必是不完整的……歲月不會等人，只留遺憾……”
得道之人，誰不是經(jīng)歷一番歷練。
修仙不是所謂的斬斷塵緣、打打殺殺，喊兩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就能成仙。
大道無情的前提是有情，長生道果的珍貴，在于一路上的顛沛流離。
“道是無情卻有情。”
“我以為長生是永恒的極樂。”嬴政說道。
“或許長生也有淚水與回憶……”劉川自語。
所有人終將離開，人人皆過客，順其自然即可，長生是逍遙，不是逃避。
“時間不早了。”
嬴政服下劉川遞過來的丹藥，起身坐上御輦。
上車之前，嬴政回頭問道：
“你是害怕朕暴露你的身份才來嗎？又或是單純想見？”
“后者吧。在下沒那么擔(dān)心暴露，只是怕麻煩而已。”劉川毫不在意一笑。
“當(dāng)歷史變成傳說，傳說變成神話，當(dāng)今人化為塵埃，又有誰相信發(fā)生在百千年前的神話呢？”
“哈哈，也是，去也！”
嬴政駕車離去，他并沒有詢問生前身后事，這些都不重要了。
風(fēng)中，隱隱傳來話語。
“天漢，祝你仙福永享。”
嬴政歸隊，無人知曉他離去這段時間發(fā)生了什么。
是夜，嬴政駕崩，又有一位英雄豪杰加入歷史長河。
劉川躺在巨石之上，望著天空圓月。
海浪滔天，明月高照。
祇今尚有清流月，曾照秦王萬馬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