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兩姐妹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八駿、金烏、麒麟、碧眼方瞳……原來徐福和日主都是這么死的。
正想開口提醒,忽然體內傳來一股灼熱力量,灼熱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原來是潛藏許久的丹毒發揮作用。
“不好!丹藥有毒!”
兩人捂著脖頸,面如金紙,半句話發不出來,隨即倒地而亡。
“我不服?。 ?/p>
實力較強的青夏仍未當場身亡,而是用盡全部力氣,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
只可惜,劉川并未理會。
轟!
與此同時,劉川拿起長槍,頃刻煉化,旋即擲出長槍,雷霆之槍瞬間貫穿地主胸膛。
令他引以為傲的肉身與內氣,在煉氣士手段面前沒有任何辦法。
埋伏許久的劉川,終于在他們無力的那一刻一擊斃命。
此時此刻,他們終于體會到當年徐福的感受。
世上最悲哀的事莫過于絕地天通,世上法脈成為無用的廢紙;更悲哀的是絕地天通了,竟還有人修成煉氣之法。
劉川沒有閑著,以神念掃視三人尸身,最終在地主身上找到一件寶物。
此物長八寸,寬三寸,青銅質地,銅銹斑駁,篆刻上古仙神拜月的場景。
這一尊小巧的青銅棺材。
劉川搜完東西,放出一把火焰,將尸身全部焚毀。
藍火照耀山林,如夢幻般的麒麟站在神人身后,向世人預示著此物不屬于這個末法時代。
朦朦朧朧之間,項羽看到了神人下凡的場景。
“太一……”
從少年到青年,神靈從未變過,一如既往。
昭昭天命,加諸于身。
項羽更加確定心中的看法,太一神靈對自已還是有獨特垂青,否則二十多歲的他,怎能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呢?
說罷,項羽泄掉一口氣,暈了過去。
林中,劉川現出原型。
月華似水,白衣道人如遺世獨立。
“熊前輩,好久不見?!?/p>
心念微動,誅仙劍飛射而出,斬斷熊心身上的繩索。
熊心仍自沉浸在震驚當中。
本來驟然出現一位神靈,便已經令人震驚,這位神靈還是自已認識之人。
“原來你真能修行太一秘術,也好,此術也不算蒙塵了?!?/p>
熊心笑道。
“心愿已了,回關中隱居吧。”劉川出言邀請。
熊心搖搖頭,說:“老夫丹毒入骨,這些年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如今這口氣泄下,老夫是時候魂歸幽冥了?!?/p>
劉川上前,以神念掃視,發覺確實如此。
熊心丹毒攻心,又經歷多番勞累,已是神仙難救。
熊心無力靠著樹干,眼神漸漸渙散。
“煉氣士眼里應該有很多風景吧?”
“對,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看到許多風景?!?/p>
王朝興衰,秦皇漢帝、才子佳人,歲月無情變遷,當真是漫長的旅程。
眼前楚王義帝,最終成為史書寥寥幾行,無人知曉當時的喜怒哀樂。
回過神來,熊心早已作古。
“再會。”
牧羊何意起民間,禍隱當年遣入關;千古興亡君莫問,江東曾見一人還。
劉川召出麒麟。
看了一眼昏迷的項羽,隨后駕馭麒麟踏火而去。
至于天雷槍,則日后再取。
當年答應項梁不殺項羽,但沒說要救,是生是死,且看造化。
項羽活了,證明歷史使命還未完成,這場武力與眾力的對決,需要歷史給出答案,為后世作表率。
若是死了,為之奈何?
麒麟踏火穿行,好不自在。
次日,項羽悠悠蘇醒。
他一瘸一拐來到赤虎身邊。
赤虎奄奄一息,但仍有一口氣。
“天不亡我!!”
時來天地皆同力,武力與兵力在身,可稱當世無敵,世人莫不拜服。
同月,齊地諸侯叛亂。
劉邦整頓兵馬,聽從張良建議,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楚漢爭霸,拉開帷幕。
這一切,似與劉川無關了。
……
龍首山。
夜色之下,劉川回到觀中。
以神念感應青銅棺槨,寶物信息了然于胸。
此物名為土伯古棺,以山川形勝地氣,鎖住自身精氣,可領悟土伯土遁之法,亦可用作閉死關,在土中修行,心念一系,非死即生。
“不錯,以后可用來閉關?!眲⒋ㄊ掌饘毼?。
繼續以材料煉丹。
白日,與扶蘇蒙毅等人坐而論道。
“天漢兄,你覺得天下何人取勝?”扶蘇問道。
“以如今形勢來看,定是劉邦無疑?!?/p>
“難道不是項羽嗎?項羽戰無不勝。”蒙毅疑惑道。
“因為劉邦已得三秦民心。”
劉邦集團最為團結,經過胡亥項羽一事,關中感念劉邦至深。
從后世的史書來看,劉邦四年平定項羽,甚至比曹操平定袁紹時間還短。
“哦?拭目以待?!?/p>
次日。
夜色漸褪,晨霧如紗,天際初泛魚肚白。
山下傳來消息,劉邦再次打進關中。
而劉川站在山巔,注視腳下山川大地。
“師兄,你看什么呢?”身后傳來符寶的聲音。
劉川轉身。
只見一女子屹立風中,青絲如墨染,衣袂翩然若云霞。
修煉了不老長生功的符寶,相貌并未有多大變化。
“我在想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世上安有不老之人。
陰陽家八主死了四主,接下來估計他們不敢回到中原。
或許項梁說的話有一定道理,他沒必要與這幫人死磕,順手而為即可。
畢竟誰也想不到自已能活一百八十歲。
甚至有可能活到漢朝滅亡。
不應計較一時一刻得失。
“師兄去哪我就去哪?!狈麑毿χf道。
“不,這次由你決定?!?/p>
相處二十多年,符寶從未為她自已想過,劉川打算聽聽符寶的意見。
“我……我不知道?!狈麑毎欀碱^,記憶里都是她跟在師兄身后,從未變過。
“那就走吧,走的時候再把問題想清楚,時間還長,風景正盛,不急?!?/p>
“帶許負和熊鉞他們嗎?”
“不帶了。”
次日。
劉川招來眾人,將離別之事告知。
“師父,師伯,我們怎么辦?”許負心中不舍。
“大父還沒回來呢,師父你們怎么要走了?”
“我們陪不了你們一世,你們也該獨自成長了?!狈麑毿Φ馈?/p>
劉川看向扶蘇兩人,說:“他們勞煩兩位照拂了。”
“閣下放心?!狈鎏K早已知曉。
因為劉川不屬于任何一個勢力。
他是逍遙自在的野鶴,而符寶則是如影隨形的風。
夕陽西下,兩人身影乘著牛車遠去,車上,兩人對話隱入風中。
“符寶,我問你一件事?!?/p>
“何事?”
“假如嬴政求得長生藥了,那么以后他會孤獨嗎?”
“我覺得不會,他可以看到無數人的聰明才智,以及他們創造出來的絢爛大業……況且人都會死,那么活著就不重要了嗎?樂在當下啊,師兄。”
“樂在當下?哈哈,確實如此?!?/p>
兩人身影隱入夕陽。
劉邦再入關中,遣來使者邀請劉川赴宴,卻再也不見劉川身影。
白駒過隙,便是四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