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陽光普照。
關中,符寶靠著牛車,等候著師兄回來。
忽然,光影浮動,遠方道路盡頭,出現一個人影。
“師兄!在這!”符寶趕忙揮手致意。
“來了!”
“師兄,你昨晚去見誰了?”
“劉邦。”
“劉兄怎么了?”
“他死了。”
符寶略微驚訝,旋即恢復平常。
到了這個年紀,聽見故人離去已不是值得稀奇之事。
兩人坐上牛車,漫無目的出發。
“劉兄死前可曾快樂?”符寶在意的是死前是否有遺憾。
死亡是歸宿,生前若是圓滿,死后亦是無憾了。
“快樂無邊,有詩,有酒,有楚歌,亦有故人……”
“那就好。”符寶旋即又說道,“師兄,這一路我打算親自出手治病,你不用出手了,免得別人都傳你名字。”
“為何?”
“因為功德成仙,我要社稷傳響“圣母”的名號,每一地都有“圣母”與“送子神”的傳說。”
“好。話說師妹,我們都這歲數了,在熟人面前還是偽裝一下面容吧,至少看起來蒼老一些,不然太過顯眼。”
“行。”
“師兄,劉兄死了,天下會不會大亂?”
“不,天下會有數十年的太平。”
上層傾軋,一定程度上影響民間生產,民間生活大抵是漸漸恢復的。
“那就好。”
兩人迎著朝陽,前往不知名的他鄉。
風中遠遠傳來大風歌的曲調。
烽煙散盡,號角無聲。
劉邦的離世,為秦末漢初的風云時代劃上句號,布衣天子將相的奮斗,西楚霸王的大業隕落,為這段歷史增添了磅礴與悲壯。
歷史的塵埃落定,英雄背影漸行漸遠,未央宮檐角的晨露,悄然映照著嶄新時代的黎明。
二人再次隱入民間。
此后,山野田間時常出現有關于一男一女神仙的故事,男的神仙俊美,女仙子慈悲,所到之處,懸壺濟世,妙手回春。
一副方劑救活萬民。
針對富人收費,面對窮人施舍。
故事廣泛流傳神州大地,影響至深至遠。
有人說他們是神仙,并取了神仙名號,民間甚至樹立起他們的香火神像,逢年過節,必有祭祀。
也有人說他們是凡人,是扁鵲神醫的弟子。
真真假假,俗世相隱。
隨著劉邦逝世,呂氏集團與原先的功臣集團的矛盾日益深刻。
呂后占據上風,原功臣被殺的殺,貶的貶,歸隱的歸隱;呂后一脈的人統治朝堂。
風波漸起,人人自危。
亦有擅長伏低做小的老功臣,依然游離于朝堂之中,做到片葉不沾身。
長安,廣袤官邸。
一中年儒雅文士慢悠悠練著劍招,神情無悲無喜,怡然自得。
身旁是一個面色憤懣不平的老者,老者看到陳平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道:
“陳平,如今你深得呂氏器重,難道便不管當年故人,莫非你想看到先帝家業,被呂氏所竊?這天下,真是當今天子做主嗎?”
明眼人都看到外戚才是真正的天下主人。
指不定哪時候天下換了姓氏,那么他們這群打天下的老兄弟,下場可不會太好。
“當年故人……我有故人嗎?”
陳平慢悠悠練劍,嘴角浮現一絲嘲諷的笑容。
“哼……不愧是盜嫂的陳平,果真無恥。”
那人氣沖沖離開。
陳平資歷淺,又身居高位,無論是沛縣功臣,又或是加盟諸侯、外戚,沒有人一個人當他是回事。
甚至劉邦此前也對此人留下“不足謀大事”的評語。
如今這些人有事求于陳平,陳平自然不會答應。
當然,在外人眼里是這樣的,陳平怎么想就無處可知了。
外人走后,一青年過來。
“父親,難道你真就不出手嗎?一直伏低做小下去?”陳平的兒子不解道。
年輕人熱血充沛,絲毫不理解父親左右逢源,伏低做小的架勢。
陳平舞動朝歌劍法,不緊不慢道:
“做人,其實就跟練劍一樣,忍耐苦寒,方有進步。”
“父親,你要忍受多久?”
“忍到那一天到來。”
“那一天是什么?”
“天下太平,四海安定那一日,這是當年與師父的承諾。”
……
東海之畔。
大海浪濤百尺。
旁邊的山是著名隱士蓋公的隱居之地。
“呼!”
“哈!”
山上,蓋公門徒揮汗如雨,齊刷刷練劍。
也有人在屋中誦念黃老一派的經典。
蓋公兩大絕學,一是為劍法,二是黃老。
懸崖之畔,蓋公盤膝而坐,吐納運氣,神情無悲無喜。
當年的戰國豪俠荊軻不復存在,取而代之則是飽讀詩書的蓋公。
這一日,蓋公霍然起身,招來眾弟子。“下山,去關中。”
“蓋公,為何去關中?”眾弟子不解。
“施展才學,匡扶社稷。”蓋公目光看向遠方,“為了某個人的理想。”
劉川為了他們做了很多事。
如今到了太平時節,也該讓他看看那個理想的世界了。
此刻,蓋公出山,傳授黃老。
數年,當年弟子陸陸續續出山,道教竇氏、稷下學宮弟子、道家高人、乃至隱居的儒家子弟。
眾人陸陸續續出山入仕,或者開館收徒。
他們要完成一個約定,故人的太平約定。
自秦皇禁書令之后,民間之學再次興起。
這一切,劉川并未知曉。
此時此刻的他,還在四處游山玩水,探尋歷史遺跡。
……
淮南國。
淮河中游,險要南岸,坐落依山傍水的城池——壽春。
此地為英布的封國,劉邦平定英布叛亂之后,將淮南國封給劉長。
壽春是楚地繁華都城,雖飽受戰亂,但整體條件還是不錯。
管理此城的是張蒼,如今的淮南國相。
張蒼遵循無為而治的治國方略,一般不太管事。
最近這些時日,時常與淮南方士攪在一塊,發掘上古遺跡,研究古代仙人寶術。
“國相,在下祖上發現的仙人石室在此。”
方士領著白發白眉的張蒼前來此處。
深山,石洞位于半山腰,此洞渾然天成,通體雪白,洞中有石室,石案,寒冷徹骨。
洞中有一人高的巨石,此石白密如脂,透如琉璃,反射明月玉光。
“國相,此乃云石,傳為云母之精,為在下祖上所傳之物。”
“好一件神物!”
之后,張蒼命人將寶物搬出,與淮南眾方士研究此寶。
數年后,牛車駛來淮南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