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根來幫著診治了一下,初步判斷是內傷。
但他只會外傷,這年月受內傷的人還是比較少,要想根治,還是得去大醫院。
但天亮的時候,李建軍就要出海,想了想,把這個機會推脫了。
比起出海所得,他更看重二傻這個兄弟。
因為不能二次傷害,所以,他是借了馬車,連著二傻奶奶一起,將人送到縣城去的。
足足走了三個小時。
偏偏老天爺還來添亂,偏生這個時間又下起了雷雨。
李建軍沒有出門帶雨具,倒是二傻奶奶把蓑衣帶上了。
奶孫兩個窩在蓑衣下,好歹能遮一下風雨。
李建軍倒也沒有被雨淋著,他背著個遮陽帽,又采了幾片寬大的樹葉,墊巴一下也就對付過去了。
畢竟這個季節的雨,來得快也走得快,只要人不被淋透,還是能對付的。
等到了醫院,又是掛號,又是找醫生,忙乎了很久后,這才把二傻給推去做全身檢查。
這醫院里的醫生都是西醫,李建軍并不想把二傻放在這里治療。
只是想要把病情先確定了,這才好確定下一步怎么走。
結果,還真的是脾臟破裂,內腹部在出血。
西醫一來就是大招,讓他們同意做手術,開刀。
這可把二傻奶奶嚇得不輕,差一點當場就撅過去。
做手術的錢,她是不心疼,她是害怕這開刀手術,萬一有個好歹……
李建軍深知開了一刀后,手術也有可能會失敗,不是首選。
奶孫兩個的狀態都很不好,不合適再搬動,就只能暫時安置在馬車上,這才急忙把人拉到縣城中醫院。
上輩子,這里是有個很厲害的中醫——于伯光。
此人是中醫世家傳人,內科外科都是很拿手的,是少見的全能型醫者,經他手治好的人還是挺多的,被人稱為活神醫。
此時,對方還在這里坐診,等再過兩年,這于伯光就會被調到更好的醫院里,有更大的舞臺,施展自己的才華。
李建軍請求對方幫忙出個外診,并把二傻的病情一一說明。
包括此時,二傻變傻了,后面磕到頭后,又突然聰明了一些的事情,也都如實交代。
于伯光此時的門診并沒有人,畢竟現在大清八早的,他都還沒有進治療室,就被人劫胡了。
想了想,這種病情的確是很急,于是提著一個便攜藥箱,就跟著出診了。
此時的雨還沒有停,馬車是停在一個能避雨的棚子里的,但多少還是有些冷。
這個條件是相當不好了,但此時也沒有辦法,他不敢再動二傻了,感覺每動一下,二傻就虛弱兩分。
這三個小時的顛簸,估計讓其傷勢也加重了一些。
于伯光只檢查了一遍后,就對李建軍道:“沒事兒,還有救,只是家屬可能會辛苦一些,病人這情況,需要臥床至少一個月才能徹底恢復。”
李建軍很是感激地道:“沒事,只要能把人救治好,辛苦于大夫了。”
前半個月,是要在醫院里住院治療的,等到了后半月,就能接回家靜養。
當然,這期間外敷內服的藥,是不能停的。
把二人安頓下來,他又去供銷社買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包括二人的吃飯問題,他也想辦法解決了,直接去那個國營飯店,給二人定了飯,讓里面的跑堂的,每天按時按點的來送飯。
他一直陪著照顧了一天一夜,那馬車也不能一直都停放在那里,馬料也不夠吃的。
所以,又千叮嚀萬囑咐的,留下五十塊錢給二傻奶奶,讓她辛苦一些照顧人,他得把馬車先趕回村。
二傻奶奶有些沉默不語,嘴上雖然沒有說著怪罪的話,但明顯能感覺到,對李建軍有些淡淡的怨氣。
李建軍知道,二傻沒有徹底康復之前,可能這段關系都不可能破冰了。
沒有想到,重生回來后,想要改變一個人的人生,其實是很難的。
大多伴迫不得已。
回到家中的時候,幾個小丫頭撲上來一直扒著他的腿。
劉翠蘭在得知二傻的結果后,則悔得腸子都青了,一直在抹眼淚。
“那孩子就不該來,你說說,這都多少年沒有來了,冷不丁地來干嘛啊?”
“二傻這么好的一個人,差點被害死了。”
“可恨的是,她竟然還有臉,又把孩子帶到家里來了。現在正在屋子里吃吃喝喝呢!”
對方來得太過突然,家里都沒有來得及收拾一下,人就已經進了屋。
那些個給孩子吃的小點心,現在也全都落到這母子三人的肚子里。
這都算了,看他們還背著小包袱,怕是要來投靠,這以后的日子,還咋個過啊!
劉翠蘭恨極了這不討喜的小姑子,連帶著她的三個孩子也有些厭棄。
李建軍不動聲色地道:“沒事,娘,讓我來處理,你帶著孩子們,去那個村子里面串串門去吧!”
劉翠蘭只猶豫了片刻后,就招呼起小丫頭們行動起來。
此時的唐小青還背著孩子,在灶房里忙碌著,給這母子三人做好吃的。
“媳婦,只按平時的用飯量,只做咱自己家人的,別的都不用管。”
“啊~這個不太好吧!”唐小青有些為能的道。
李建軍盡力以輕松的口氣道:“沒事兒,她們三不會留下來的,等下你把這個門鎖死,不管外面發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來。”
唐小青心里跳得厲害,真害怕李建軍干出啥出格的事來。
不管那大姑母為人如何,那畢竟是親戚,好不容易來一趟,如果把人強行攆出去,村子里的人還指不定戳他們家的脊梁骨。
但李建軍現在挺強勢的,她也逆來順受習慣了,只能忐忑不安地靠在門板上,透過那縫隙偷偷看著外面的動靜。
卻說李建軍把家里的人都清理一番后,這才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屋子,然后又將那個房門給用力鎖起。
屋子里發生的事情,還真的挺難猜的,會不會把人給……
唐小青慌亂地看向灶臺上的案板,確定傷人的刀子都在這里。
而且,那個堂屋里,除了有一個小板凳,一個炕桌,一些柜子,一盞油燈,還真的沒有什么能傷人的利器。
正胡思亂想之時,那緊閉的門板,卻是突然間被人打開,一個人影從屋子里面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