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氣氛同樣的凝重。
女帝陸羲和的表現幾乎與被關在地牢中的歐陽星朗,沒有什么區別。
絕望,無助,又茫然。
直到陸昭顏來了,她那雙晦暗的眼睛都沒有恢復絲毫的神采。
“陛下深夜召臣入宮,可是發生了什么要事?”陸昭顏剛剛復建結束,身上一聲臭汗,還沒來得及清晰。
陸羲和也不在意,直接將從桃源縣百里加急送來的信件交給了她,“看看吧,這是桃源縣縣丞劉子毅送來的絕筆書,信上說,在桃源縣之外的太歲山上,有一群燒殺擄掠的山賊,而且這些山賊的真實身份也根本就不是山賊,而是匈奴兵馬!”
“自三年前,你遭受背叛,身中劇毒后,這群兵馬就一直藏匿在我大晉之內,意圖與外邊的匈奴軍隊里應外合,攻陷我大晉。”
“是鎮國公的軍隊守住了大晉對外的關隘,才導致他們沒有辦法與匈奴的主軍隊聯系,只能被迫留在大晉,落草為寇。”
“他們人數很多,桃源縣兵馬只有二百……”
“劉子毅等人已經做好決定,準備以死殉城。”
陸昭顏一邊聽著陸羲和的講述,一邊問,“葉少安呢?他對此沒有做出任何的表態嗎?”
陸羲和道,“劉縣丞的絕筆書中并沒有提及昭王夫,不過,若是那些山匪真的是匈奴的悍卒,再加上一直蟄伏在桃源縣的白虎義軍,朕看,昭王夫是兇多吉少了……”
“昭顏,你該不會真的因為這段時間的接觸,對葉少安萌生了感情吧?”
陸羲和的眼睛緊盯著陸昭顏,想從她的口中得到答案。
陸昭顏牽強的扯出一抹笑容,繼而一字一句的道,“葉少安本來就是臣的王夫,臣對他萌生感情,不才是正確的嗎?”
“可在朕的眼里,天下男子萬千,無一人能配得上你。”陸羲和道,“區區一個葉少安而已,雖然他是有些本事,也曾是你我手中的利刃,但只要你與朕愿意,這天下間還會有無數如他一樣,甚至是比他還強的人,愿意為你我所用,你不必傷心。”
“等這件事情告一段落,朕再為你挑選合適的王夫人選,賜婚。”
“……陛下,不必了。”這是陸昭顏第一次果斷的拒絕陸羲和,“之前,臣之所以不拒絕陛下的賜婚,是因為我從未真正的將任何一個男人放在眼里,從未為他們任何一人而動心。”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
“臣不相信,面對桃源縣的困局,葉少安只能做籠中困獸!臣也不信他會死。”
“劉縣丞的這封絕筆書或許只是情急之下寫來京城,但絕對代表不了桃源縣全局,臣要等,等葉少安回來。”
“那如若他一去不回?”陸羲和蹙眉。
陸昭顏道,“若他一去不回,臣便終身一人!”
“你……”陸羲和想要勸陸昭顏,但畢竟死了夫君的不是她,她長這么大以來還從來沒有吃過愛情的苦,也不能體會陸昭顏的心情,為防傷口撒鹽,她干脆轉移了話題,“你與葉少安之間的事情,是你們夫妻間的私事,朕沒有辦法管,但若是他真的死在了桃源縣,那桃源縣必定會被匈奴兵馬攻破……”
“現在,最為至關緊要的事情是,朕是否要派兵支援桃源縣?”
陸昭顏道,“陛下是一國之君,心中應當早有決策才對。”
陸羲和沉默一瞬,吩咐道,“來人,去鎮國公府,讓鎮國公率領兵馬連夜支援桃源縣,無論如何都務必要消滅這支藏在我大晉多年,狼子野心的匈奴軍隊!!!”
女帝一聲令下,圣旨很快便傳到了鎮國公府。
起初,蕭天策在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還無比擔心葉少安的安危。
但隨著蕭麗質發問,“爺爺,昭王夫該不會真的遇到危險,死在那些匈奴人的手中吧?”
蕭天策的理智又瞬間回籠,“絕不可能!當年,匈奴大軍人數足足是我們的十倍不止,當年,我大晉軍隊已經陷入絕境,可昭王夫依舊有能力扭轉逆局!”
“而今桃源縣內的不過是些藏在我大晉不敢露頭的宵小之輩,即便有白虎義軍助紂為虐,我也相信,恩公一定會想出辦法,平定乾坤!”
聞言,蕭麗質懸著的心依舊久久不能放下,最終她做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決定,爺爺不是要發兵去支援桃源縣嗎?
那她何不女扮男裝,扮作無名小卒混在去桃源縣的隊伍中?
只要看到王夫一切安好,她即刻就走,絕不多做叨擾。
想到此處,蕭麗質匆匆與蕭天策告別,回到房間,讓人找了一身士兵的衣服。
夜色蒼茫,蕭天策集結手下三萬大軍,就向桃源縣而去。
蕭麗質藏匿在這些士兵之中,縱然冷風撲面,寒風刺骨,縱然披甲持弓前進的每一步都十分艱難,但依舊目光堅毅,始終沒有放棄的想法。
其實,她也不知道她為何會對葉少安有這么執著的感情,或許是因為在見葉少安之前,爺爺就日日都給她講述有關葉少安的英勇事跡,或許是在二人見第一面時,她就已暗暗對葉少安萌生情愫,亦或者,是因為,昭王夫的那些所作所為,所言所思,她看到了對方獨特的人格魅力,故而,哪怕是在知道他是有婦之夫的前提下,也依舊彌足深陷……
蕭麗質雖然外表溫柔,但畢竟出身武將之家,雖為女子,她身上也依舊有著一股巾幗不讓須眉的氣魄與膽識。
她素來是個敢愛敢恨的人。
因此,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她承認也接受了自己對葉少安那暗戳戳的心意,同樣,也愿意為自己的感情買單。
即便,她不能與葉少安在一起,但卻也一定要他平安!
當然,若她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的兒郎真的遇到了危險,真的殞命身亡,她也愿意去為對方收尸,見對方最后一面,讓對方能夠體面的離開,正式的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