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月輪高懸于黑天鵝絨般的夜幕之上,林間浮動著銀藍色的霧靄。
腐朽橡木與苔蘚的氣息裹挾著夜露的濕冷,在迪倫的斗篷上凝結成細小的水珠。
獨角獸雪白的鬃毛在月光下泛著雪白光澤,修長的脖頸微微低垂,前蹄正無意識地碾碎一枚松果——喀嚓,喀嚓,碎裂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想學會獨角獸的語言,還得再抽一只獨角獸的生魂出來煉化,但這根本就不劃算。”
滿月即將到來,月光透過茂密枝葉的縫隙,在禁林的空地上落下一片片銀白光斑。
迪倫踩在厚厚的一層枯枝敗葉間,皮靴碾過一叢枯死的蕨類植物,腐殖質的酸澀氣息驟然升騰。
一人一獸大眼瞪著小眼。
在剛剛迪倫找到這家伙后,對方哼唧了一會兒,似乎是在向迪倫解釋著什么。
但他也根本無法直接領悟獨角獸的語言,所以——他完全沒聽懂對方到底在哼唧什么。
“與其要抽出獨角獸的生魂活活煉化,只為了學會獨角獸的語言,我還不如多捉幾只獨角獸圈養起來,天天滋滋放血就是了。”
反正都會被詛咒。
不得不說,獨角獸確實是相當敏銳的生物。
在迪倫思索之際,就像是察覺到他在想著什么一般,眼前獨角獸渾身的鬃毛不由微微豎起,身子猛地一顫,銀鬃如瀑布般甩動。
“律~!”
獨角獸的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面,昂起頭顱,目光微微瞇起,瞥向迪倫,像是在質問迪倫在想些什么。
遠處傳來夜梟的啼叫,驚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掠過他們之間凝滯的空氣。
迪倫回過神來,呵呵一笑,嘴角綻開堪稱純良的笑容。
“我剛才就是在想,你們這個族群天天藏著躲著,就怕被什么黑巫師抓住,然后像上回一樣,慘遭殺害,我正好有一個空間,未來或許能演化成一個真實的小世界,你們還不如來我的空間里生活呢。”
獨角獸的鼻子哼了哼,鼻腔突然噴出兩道白霧,后蹄在鋪滿松針的地面犁出深溝。
這會兒這個人類怎么又能聽懂它在表達什么了?
至于什么小世界……
獨角獸的眼睛眨了眨,狐疑地看向迪倫。
這家伙該不會是想把它們一家都給抓去,天天滋滋放血吧?
“律!律!”
這會兒的獨角獸感覺比以前瘦了些許,也不知道是不是迪倫的錯覺。
“嘖,如果能讓獨角獸直接成為我的寵物,那我也就能夠借助心靈感應,聽懂它到底在說些什么了。”
不過他嘗試過不少做法,都沒有再次獲得過能夠契約寵物的卷軸之類的東西。
“難道要我直接對獨角獸刷一波奪魂咒?”
然而獨角獸本身就是一種極其純潔與強大的魔法生物,不僅和巨龍一樣,具有天然的魔法防御能力,對邪惡魔法的抵抗力,甚至比巨龍還強!
它的純潔性和魔法特質,使其難以被迪倫用奪魂咒完全控制。
——否則當時奇洛也不至于直接動手殺死對方了。
當然,那個時候伏地魔想要恢復力量,維持生命,所飲下的獨角獸血液自然也要沾染詛咒之力。
而且奪魂咒的使用要求可不低,伏地魔那時太過虛弱,因此沒有直接向獨角獸動用奪魂咒,也是完全合理的。
但——誰又知道伏地魔沒有嘗試過使用奪魂咒控制獨角獸呢?
迪倫擔心萬一自己的奪魂咒對獨角獸無效,反而讓他現在合規合法放血的機會都沒了。
兩者直接反目。
——他以后可還想著看看能不能把獨角獸族群拐來他的手提箱里呢。
因此,迪倫就是嘗試對一百只八眼巨蛛使用奪魂咒,抽出它們的生魂,以此嘗試觸發成就系統的寵物契約獎勵。
也不太愿意對獨角獸使用攝魂奪魄。
一次不成,那就是無窮后患!
到時候迪倫徹底斷絕能夠短時間內大量獲得獨角獸血液的途徑,再想有下一次機會,可不好遇見了。
——他總不能壓著伏地魔,找到另外一只獨角獸族群,然后逮住一個落單的獨角獸,讓伏地魔對其出手。
他再出現,來個英雄救獸吧?
演戲也不是這么演的。
更別說伏地魔能配合他演戲?
“未來說不定可以。”迪倫摸索著下巴。
但那就太遠了,到了那時候,迪倫必然也會有更多的手段與途徑,獲取獨角獸身上的材料。
“律?”
眼瞅著迪倫不說話了,面前的獨角獸歪著腦袋看向他,還抬起了一只蹄子,像是在問——你還放不放血了?
迪倫搖了搖頭,將所有的紛雜思緒都拋之腦后,開始從空間取出道具。
消毒水、碘伏、棉簽、針頭,以及一只——
“律?!”
獨角獸眼看著迪倫從一個背囊里掏出了足有一只手臂粗的巨型針筒。
原本優雅抬起,還在悠閑晃悠的蹄子猛地頓住,重重踏地。
“嘭!”
獨角獸圓睜雙眼,清亮的瞳仁急劇收縮,看了看針筒,又看了看迪倫,一臉驚恐與疑惑。
迪倫輕咳兩聲,手法嫻熟地迅速將針筒組裝好。
——他給諾貝塔抽血都抽慣了。
現在的諾貝塔皮糙肉厚,盡管仍然算得上是幼體階段,畢竟才一歲不到,但是他即便想要給對方抽血,甚至都得為針筒施加魔咒,才能堪堪扎得進去。
“別看這針管大,實際上就一丟丟,根本抽不出你太多血的。”
迪倫嘴角勾起微笑,一步步朝獨角獸走去。
“你看,我也不知道你們到底遇見了什么事情,這么久都沒有見過面,你之前可是答應好的,每隔一段時間,就讓我抽一次血,這都多久了?”
“加起來,這小小的一個針管可不夠算,但我也很心疼你,你看你好像都瘦了,所以我也就只抽這么一針管——”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有純潔神圣,忠誠善良,神秘又高貴的獨角獸,面對救命恩人就這樣賴賬騙人吧?”
迪倫雙手穩穩捧著那只粗壯到駭人的針管,獨角獸則連連向后退去,試圖拉開與迪倫的距離。
然而在聽到迪倫的這一番話后,獨角獸瞪圓的大眼睛里滿是糾結,最后一咬牙,站住腳,緩緩朝迪倫抬起一只蹄子。
可剛抬起來,它又連忙放下,不情不愿地慢慢轉過身,把屁股撅向迪倫,將后提微微抬起。
那小模樣兒,無奈中又帶著一絲屈辱。
見迪倫沒動手,它的后蹄還抬了抬,像是在示意,催促迪倫趕快下手。
迪倫看著對方這副委曲求全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一聲,走到獨角獸身后,將手里的這支大針筒收入空間,
隨后,在獨角獸看不見的地方,他取出一只小巧的針管,輕輕握住獨角獸微微顫抖的后蹄。
針尖刺入,獨角獸下意識的緊繃身體。
可預想中的刺痛卻并未襲來,而且這個人類似乎很快就又把它的蹄子給放了下來。
獨角獸有些疑惑的撇過頭,就看見迪倫手中的針管已經換成了一只很精巧的存在,而不是那個只是看上一眼,就能把獸給嚇暈的大針筒。
迪倫揮動魔杖,一抹柔和藍光從他杖尖涌出,撫平獨角獸的傷口。
“你該不會以為我真的會給你抽這么多血吧?那我可要傷心了。”
迪倫晃了晃已經抽好的針管。
獨角獸望了一眼,眼中某種情緒不由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驚訝與感激。
“律!”
它不由轉過身子,輕輕蹭了蹭迪倫的肩膀。
感受著獨角獸身上傳來的信任,迪倫摸了摸它頭頂的獨角。
“我能稍微削下來一點點嗎?”
“律!”
迪倫話音才剛剛落下,獨角獸就立馬把自己的腦袋頂在了迪倫眼前。
“律!律!”
雖然聽不懂,但迪倫也大概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這應該是在說——削!你多削點!
迪倫揚起笑意,取出斯內普教授送給他的一把小刀。
這把小刀的作用是炮制藥材,但卻極為鋒利——上面附加并固化了很多魔咒,同時以陣紋將魔力凝聚。
這就不會使得咒語的力量過早消散——就像迪倫給雙胞胎的護身紫水晶施加的魔咒那樣。
他用永久性粘貼咒固化的魔咒,隨著魔力的消失,咒語的力量自然也就會失去效果。
稍稍削下來了一點點獨角獸的頭角,迪倫將其與一針管的血液小心存放入空間之中。
“不錯,這已經夠我用很長一段時間了,吶,這個給你。”
迪倫撒了一把珍珠草和水晶蘿卜,用懸浮咒將其丟在獨角獸面前,讓其可以不必在地上啃食。
“律~~~”
獨角獸似乎很開心,一棵接一棵的吃完。
“那我就走了,下個月的滿月我再過來,到時候我會給你準備些更好吃的食物的。”
獨角獸點著腦袋,迪倫也滿意地帶著收獲重新回到宿舍。
“沒想到獨角獸會這么憨。”
又賣血又賣角的,只換到了幾根草和蘿卜,卻又對他這么感激。
一夜無話。
等到周六,迪倫起了個大早。
吃過飯后,他給自己老爸老媽寫了封信,拜托露娜送過去。
這回他去對角巷,并不打算再回家一趟。
畢竟會不會需要卡爾薩斯出場,再來搞一波事情,迪倫都還不清楚呢。
突然跑回家,萬一帶過去什么麻煩,也是問題。
畢竟是從霍格沃茨出發,因此,迪倫在處理好瑣事后,便徑直來到了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爐。
從空間中取出裝著飛路粉的盒子,迪倫抓了一把,猛地用力撒向壁爐之中。
“Diagon Alley(對角巷)!”
綠色火焰隨著他話音落下,突兀竄起。
火光爍爍,飛路網的通道已經打開。
迪倫一步跨入其中,綠色火焰瞬間將他包裹。
伴隨一陣天旋地轉,風聲呼嘯地劃過耳邊,迪倫感覺自己的雙腳已經穩穩落在地面。
或許是因為掌握了伏地魔飛行咒的原因,也可能是他經歷了幾次幻影移形,以及借助飛路粉跨越空間,迪倫并沒感覺有絲毫不適。
畢竟難得來一次對角巷,迪倫并沒有第一時間前往古靈閣,而是在各大商店購買了不少的東西。
尤其是寵物食品。
——最近諾貝塔是越來越能吃了。
已然遠遠超過煤球的胃口。
不過迪倫也沒有消費太多,畢竟換好錢后,他還得開啟手提箱的新能力,包括擴容手提箱的空間。
這都是錢。
雖然已經是開學的時間,不過對角巷也仍舊熱鬧,店鋪鱗次櫛比,各種奇裝異服的巫師在其間穿梭。
迪倫一路上都沒碰見巡邏的傲羅,也不知道是不是魔法部已經放棄了在這里搜尋卡爾薩斯的原因。
總之迪倫也懶得管,反正他們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得到他的身上。
路過蜂蜜公爵糖果店,甜膩香氣飄來,迪倫卻沒看,只是掃了眼費洛林冷飲店,而后便腳步匆匆地朝著古靈閣的方向徑直走去。
很快,靠近古靈閣后,迪倫一眼便看到了這棟白色大理石建筑。
走入古靈閣中,賬本與金幣碰撞的清脆聲傳來,不少妖精在柜臺后忙碌穿梭,迪倫壓下了甩出五十道奪魂咒的想法。
“你又來換錢了?”一道尖細聲音響起。
迪倫向前方看去,只見一個身形瘦削的妖精從柜臺后快步走來,微微仰頭,目光直直地盯著迪倫。
迪倫微微一笑:“是的。”
妖精皺起眉:“你知道每次給你換完錢后,我都要花費很長時間將你的錢處理掉嗎?”
迪倫眨了眨眼,誠懇地回應:“不知道。”
瘦削妖精:“……”
古靈閣中略顯昏暗,迪倫跟這只瘦削妖精走到一旁的柜臺。
“你這次又要換多少加隆?”
“大概五十萬加隆左右。”
“什么?!”
妖精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臉上的刻薄與嫌棄轉而被震驚取代:“你說多少?”
迪倫從空間中取出一只碩大的木箱,砰的一聲,放在柜臺上。
“這里有二百三十萬左右的英鎊,我只換取二百三十萬,剩下的,算作你辛苦清點的酬勞。”迪倫笑著說道。
那妖精臉上的不滿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哎呀呀呀呀,這怎么好意思呢?您太客氣了!”
瘦削妖精的聲線陡然拔高八度,一雙尖耳因為激動泛起潮紅,嘴角咧開的弧度幾乎要撕開布滿褶皺的面皮,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
它枯枝般的手指痙攣般抓向錢箱,連忙將那只箱子拖到自己面前,打開蓋子,里面整齊碼放著一沓紙質英鎊,粗略一掃,它估計絕對比二百三十萬還要多出上萬左右!
這讓它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了。
“像您這么爽快的客人真是太不多見了,不過,我必須要提醒您的是,最近古靈閣已經在討論是否要將英鎊剔除兌換加隆的貨幣類別,有的妖精認為麻瓜貨幣還是太過廉價。”
迪倫挑眉:“我猜,英鎊應該不會被剔除出去,而是能夠兌換的加隆比例會更低吧?比如一比六?甚至更夸張?”
瘦削妖精一怔,臉上的假笑微微僵住,但它卻沒有絲毫窘迫,反而咧嘴,露出一口泛黃的尖牙:“嘿嘿,不過這次我還是會按照原先的比例和您兌換的。”
迪倫呵呵一笑:“那我還真是謝謝你了。”
妖精們就算討論是否要重新劃定與安排麻瓜貨幣與加隆的兌換比例,現在也只是商討階段,甚至可能都只是提議階段。
最終這個想法能不能被落實還不一定。
——畢竟妖精可是很自傲的一種生物。
看不起麻瓜,是它們的正常生活。
就算有妖精覺得,用人類貨幣大量兌換加隆,或許是一件可能會虧本的事情。
然而大多數的妖精,也絕不可能往這方面去想。
它們都已經設置為一比五的兌換比例了,要虧也是那些愚蠢的麻瓜們可以才對!
所以迪倫才覺得,拔高一加隆能夠兌換更多英鎊這件事,還真不一定能夠實現,即便可以實現,也絕不可能現在落實。
而眼前這瘦削妖精倒是會賣功,什么都沒做,就想直接賣他一個人情。
不過迪倫倒也沒有出口嘲諷它的意思,甚至,那箱子里其實有二百三十二萬的英鎊。
等于說迪倫一把手給了這妖精兩萬英鎊——四千加隆的小費!
倒不是迪倫財大氣粗,而是本身在妖精這里換錢,就要被扣掉一定的手續費。
尤其是像他這種大額交易。
因此他想要將這二百三十萬英鎊換成加隆,正常是要直接扣掉六千加隆左右的手續費,也就是三萬英鎊。
不過上回迪倫就發現了一個新bug。
古靈閣的每一位妖精,都有免手續費的資格,不過通常它們只會將這個資格用在大客戶身上。
這不是因為它們不想賺大客戶的手續費。
而是因為大客戶通常都會給它們一筆不菲的小費。
手續費是要直接充公的,小費確實能納入囊中的。
孰輕孰重——哪個妖精還會拎不清?
因此在發現這一點后,迪倫最近幾次來換錢,基本上都沒有支付過手續費。
——他會直接給妖精一筆比手續費低上一籌,但也不算特別過分的小費。
妖精通常也都會欣然接受。
除非它們當月免除手續費的資格不夠用了。
事實上這也意味著給小費的人越多,它們自然更愿意為那些人進行服務,以及免除對方的手續費。
所以迪倫先前找的都是些職務并不算特別高,但也擁有免除手續費資格的小妖精。
最終換了幾個,比較符合迪倫胃口的,也就是眼前的這個瘦削妖精。
——這個胃口指的是比較對迪倫的性格。
且在古靈閣中,它的職位不高不低,不上不下,不成不就,爬不上去,但也不算太過普通。
大客戶看不上它。
它拉不到大客戶。
正好能為迪倫所用。
古靈閣中的光線并不算亮堂。
瘦削妖精伸出瘦骨嶙峋、關節突出的手指,迫不及待地開始迅速清點眼前的這堆英鎊。
動作嫻熟,完全沒有一點工作上班的死勁,反而全是對財富的狂熱。
一沓沓英鎊在它手中快速翻過。
很快,對方便完成計算,尖著嗓子說道:“沒問題,加隆數額足夠,為了感謝您的慷慨,我愿意為您免除本次的手續費用。”
迪倫輕輕頷首:“非常感謝,下次我還會來找你換錢的。”
瘦削妖精臉上堆起假笑,不動聲色地將箱子里的一小部分英鎊分開,而后眨眼間,那些英鎊便消失不見。
“不過,您得稍等會兒,這錢得從金庫里取。”
迪倫微笑點頭:“當然,我會在這里等你的。”
瘦削妖精轉過身,那箱子便漂浮在它的身后,跟它一起走進古靈閣深處。
望著它的背影,迪倫瞇了瞇眼。
妖精們和家養小精靈一樣,也有著一種特殊的能力——無杖魔法。
也就是妖精魔法。
不過和家養小精靈不一樣的是,妖精們施法,并不需要施展任何動作。
相反,家養小精靈即便可以無杖施法,通常也都需要以簡單動作,比如打響指、抬手臂等,來輔助施法。
而且家養小精靈的魔法多用于日常生活的領域,妖精的魔法卻更偏向于鍛造加工。
由它們制造而出的金屬制品,通常都會具有很強的魔法屬性。
——比如格蘭芬多之劍。
“真想也抓幾只妖精塞進我的手提箱里去。”
迪倫自從有了手提箱,總感覺自己遇見什么生物,都有種想要將其抓回來研究一二的沖動。
并沒讓迪倫等太久,妖精匆匆返回,手中還緊緊攥著一只沉甸甸的錢袋。
在遞給迪倫時,它的眼睛里還藏著一抹完全無法掩飾的貪婪。
“這是古靈閣的錢袋。”
“這我當然知道。”
迪倫接過錢袋,佯裝將里面的加隆倒入自己腰間的袋子,趁著妖精的目光緊盯袋子之際,他則暗中將所有的加隆都悄無聲息地收進了只有他自己能操控的物品欄中。
足足將近五十萬的加隆,就是全部倒過來也得耗費半天時間。
最終,清完所有加隆,迪倫將空的錢袋子還給瘦削妖精。
“謝謝,我下次還會再來的。”
“非常歡迎。”
瘦削妖精假笑著送迪倫離開。
迪倫也假笑著帶上加隆滿意走人。
離開古靈閣,迪倫眼睛微微瞇起。
“來了幾次,大門在哪,我總是能夠認清了,奇洛他們都能夠襲擊古靈閣,我又為什么不能呢?”
不過他倒不打算現在直接對古靈閣出手。
相反,好不容易出來一趟。
他想要先去翻倒巷,問那些善良的黑巫師借來一點加隆用用。
隨著迪倫逐漸朝翻倒巷靠近,周圍的光線愈發變得昏暗。
迪倫的身影也在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消失不見。
直至卡爾薩斯的形象出現。
迪倫頭戴兜帽,腳下踩著增高鞋,氣場強大。
剛剛踏入翻倒巷,迪倫一眼就瞧見了一個黑巫師,正鬼鬼祟祟地試圖對著另一個毫無防備的人出手。
迪倫見狀,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不就來活了?”
迪倫抬起手臂。
“Imperio(攝魂奪魄)!”
一道紅光急速從他魔杖頂端飛射而出,精準擊中那名黑巫師。
后者身體猛地一僵,原本帶著惡意的眼神頃刻變得空洞,隨后自顧自地開始將身上的錢袋、魔杖、掛墜等任何值錢的物件一股腦地扔在地上。
他整個人則跪伏在地,向迪倫叩首。
迪倫笑著走過去,黑袍隨著他的步伐優雅地翻滾飄動。
在路過那堆物品時,只聽一陣輕微的簌簌聲,那些東西轉眼間便消失不見。
“我救了你,你不說一聲謝謝嗎?”這時,迪倫轉頭看向身邊已經傻眼的巫師。
“=????=????(●???●|||)謝,謝謝……”那巫師一愣,連忙說道。
“太晚了,沒有禮貌的家伙,你也成為我的奴仆,聆聽迷失者的出路吧。”
迪倫抬起魔杖。
“不,不,等等!”
“Imperio!”
男巫師一臉驚恐的表情瞬間僵住,掙扎了一下,卻也最終變得空洞無神。
他也和身邊的這個黑巫師一樣,將自己所有值錢的東西取下,而后放在地上,整個人也趴伏下來,對迪倫叩拜。
迪倫的突然動手,讓周圍潛伏在暗處,時時刻刻都準備打劫別人的黑巫師們驚得目瞪口呆。
“他……他是誰?居然敢當街使用不可饒恕咒?!”
“卡爾薩斯,他是卡爾薩斯!!該死,這個家伙怎么又來了?”
“他的奪魂咒怎么會這么強?當面使用,那兩個人卻連絲毫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他怎么總是來翻倒巷作惡?為什么不去對角巷?我在這里蹲半天容易嗎?一個肥羊還沒有逮到,那些傲羅們又要過來了!他們才剛走!”
“你瘋了——噓!你敢這么說話,小心他一會兒把你的魂魄給抽出來!”
“等等,他向我們看過來了!快跑!!”
躲在陰影中的黑巫師察覺到迪倫注視來的目光,嚇得差點原地跳起來。
迪倫手中的魔杖輕輕抬起,低沉而嘶啞的聲音傳出。
“Sectumsempra(神鋒無影)!”
剎那間,五十道閃爍寒光的利刃,從他周身如暴雨梨花般飛射而出。
所過之處,黑暗的角落被瞬間照亮,那些躲藏其中的黑巫師們紛紛發出慘叫,被迪倫的魔咒逼得無處遁形,狼狽地從各個角落滾了出來。
“我去!他打我們做什么啊?!”
“Imperio!”
又是五十道攝魂奪魄飛射而出。
那些黑巫師的慘叫聲也戛然而止。
隨后,所有人都默默地朝著迪倫走來,將所有的東西都堆放在迪倫眼前,錢袋、魔法物品、尸體內臟、神奇生物的殘肢斷臂……
東西越堆越詭異。
面具之下,迪倫嘴角一抽。
他猛然一揮衣袍下擺,將那些錢袋子和比較有用的魔法物品收入物品欄空間。
隨后,一道黑色厲火赫然間灼燒而起。
那些幾乎已經快要喪失魔力與價值的內臟跟肢體,全部被焚燒殆盡。
那些黑巫師也嘩啦啦倒了一片,一群人整齊下跪,膝蓋砸在地面,濺起一片塵土。
迪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眼前這群跪在地上的黑巫師。
思索片刻,他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說些什么。
微微仰起頭,兜帽下的眼睛亮起一抹冰冷的光芒,迪倫緩緩開口。
“記住,你們,本在黑暗中徘徊,卻依舊對財富與力量有著盲目地追逐,而我,卡爾薩斯,將是打破這一切的主宰!”
翻譯——把你們黑吃黑的錢都給我交出來!我要黑吃黑吃黑!
頓了頓,迪倫抬起一只手。
——他感覺中二的臺詞念上兩遍,似乎也就熟悉了,甚至他還有種樂在其中的感覺。
漸入佳境,漸入佳境啊!
五指張開,迪倫好似要握住整個世界。
“這世間的秩序腐朽不堪,強者的力量被怯懦束縛,弱者的掙扎卻無人在意,但,我來了。”
“我,卡爾薩斯,死亡本身,暗影的至高仲裁者。”
迪倫赫然間伸出雙臂,黑袍隨風獵獵作響。
——他不動聲色用了道旋風咒。
“呼呼”
狂風大作。
“在我的眼中,你們的生命雖如螻蟻般脆弱,但今日,你們有幸被我注視,你們的所有,都將成為我重塑世界的基石!”
“我已經變成了死亡,我聆聽到了燃燒的狂歡!金錢,就是死亡的籌碼!帶著它們來找我吧!”
“我的朝圣之行開始了!”
隨著迪倫話音落下。
跪在他前方的黑巫師們頓時整齊地微微抬身,而后又猛地磕下。
“愚者!愚者!愚者——!”
“唰!”
就在這時,翻倒巷的空間突然泛起一陣漣漪。
下一刻,一道道身影從扭曲的空間中閃現而出。
他們穿著統一的制服,一個個皆是神色肅穆,手中緊握著魔杖。
只是當他們紛紛出現,幾乎占據滿半條翻倒巷后,看到的卻是眼前詭異的一幕。
一群黑巫師跪在一個頭戴兜帽的身影前方,周圍堆滿了各種金銀財寶和魔法物品,在地面上散發著道道光芒。
與翻倒巷本就陰森的氛圍混合,活脫脫就像是一場正在進行的邪教會議。
迪倫微微側眸,見到傲羅趕來,他是想把他們也給洗劫一番的。
不過看到他們身上空空如也,除了魔杖,好像什么也沒帶的樣子,微微皺起了眉。
“傲羅們應該不會這么窮酸吧。”
迪倫緩緩回過頭,兜帽下的目光冷漠又帶著一絲戲謔,掃過這些如臨大敵的傲羅們。
緊接著,他不緊不慢地轉身,腳步沉穩地朝著前方走去。
此刻,他腳下跪著的黑巫師們像是收到了某種指令,猛地站起身來。
原本空洞的眼神中燃起猙獰的火焰,口中發出低沉的咆哮,用肉體朝著那些傲羅們瘋狂地沖了過去。
這些被奪魂咒操控的黑巫師,毫無畏懼,且也根本完全不顧自身安危。
揮舞著手中的魔杖,一道道黑色的魔咒如雨點般射向傲羅。
“該死,又是這樣!”
傲羅不得不出手反擊。
而迪倫則在這混亂的打斗聲中越走越遠。
同時,他路過那些堆積的金銀時,黑袍隨風翻滾,仿佛是一個無形的漩渦。
眨眼間,所有的金銀都像是被黑暗吞噬,瞬間消失不見,只留下空蕩蕩的地面。
過于惡心且無用的東西,則會被厲火直接焚燒。
傲羅們一邊抵擋著黑巫師的攻擊,一邊試圖分出精力去追趕迪倫,可混亂的場面讓他們分身乏術。
“這回別讓他再跑了!”
一名傲羅大喊著,卻被一名黑巫師的魔咒逼得連連后退。
“這些家伙的實力怎么會突然變得這么強?”
“等等,是剛才那個家伙在控制他們施咒!”
“什么?他怎么做到這種地步的?!”
迪倫的身影在混亂與黑暗中逐漸模糊,只留下一道神秘而令人膽寒的背影,消失在翻倒巷的陰影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