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足飯飽后。
禮堂中的南瓜燈突然集體熄滅。
迪倫身旁的納威突然身子一抖。
“怎么回事……”
“別慌,是表演?!?/p>
迪倫輕聲說道。
納威這才點了點頭。
此時,一道道冰冷的霧氣,從大理石地板的縫隙之中,升騰而起。
燭臺上跳躍的火苗,詭異地偏向一側。
墻壁上也倒映出數不清扭曲的陰影。
接著,幾縷半透明的銀霧從掛毯后飄出,逐漸凝聚成頭戴高帽的老幽靈。
他朝空中輕輕一點,數百盞幽藍藍的鬼火,便圍繞在那些南瓜燈的周圍。
慘藍光芒從天花板上落下,將整個禮堂都照的像是一處月光下的墳場。
隨后,數十只幽靈紛紛從學生們就餐的長桌下鉆出來,在走道上跳起中世紀的宮廷舞。
最轟動的,當屬沒頭的尼克。
他腦袋歪歪斜斜,掛在脖子上,僅憑靠一條蛛網狀的筋肉相連。
“諸位,請看!”
尼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胸膛里嗡嗡作響。
隨著他的敘述,禮堂的空氣開始扭曲,一旁不知道是哪兒在演唱的古典歌曲,愈發慷慨激昂。
時光仿佛倒流回百年之前。
四大學院的小巫師們驚叫大笑著,目睹沒頭的尼克被劊子手按在斷頭臺上,閃亮的斧頭落下。
禮堂中回蕩的音樂聲也達到一個頂峰。
接下來,尼克當然沒事——本來他就已經差點沒有頭了。
幽靈們舉著的斧子顯然也無法再次將尼克的腦袋剁下來,他的頭最終還是頑強地連在脖子上。
不過這種帶著視覺性與戲劇性的表演,無疑將整個禮堂中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小巫師們的驚呼聲震天響,像是炸鍋一般。
迪倫也默默點頭。
誰想的點子——讓幽靈來表演歌舞???
而且還是讓一個被砍頭致死的人,再重演一遍他曾經的死亡經歷。
也是絕了。
幽靈們在半空之中謝幕。
禮堂的燭火重新亮起。
所有小巫師的掌聲都經久不息。
赫敏興奮地拽著哈利的袖子。
羅恩手邊的南瓜餡餅也忘記了往嘴里塞。
就連迪倫身邊的納威都紅著個小臉,啪啪啪地拍手。
“哇塞,這可真刺激!還好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這種砍頭的行刑手段了?!?/p>
迪倫看了納威一眼。
突然想到,之前他做一些實驗時,需要用到一些生物的頭顱。
所以就砍了幾個康沃爾郡小精靈以及哥布林的腦袋。
迪倫點了點頭:“是啊,現在換成被攝魂怪吃掉腦子了?!?/p>
納威表情一僵,笑容也變得勉強起來:“也是挺嚇人的哈?!?/p>
萬圣節的晚宴徹底結束后。
四大學院的學生們紛紛走出溫暖的禮堂。
幾乎每一個人都被這次萬圣節晚宴的氣氛所渲染。
——個個都開心的很。
月光透過彩繪玻璃窗。
在格蘭芬多塔樓的走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格蘭芬多的學生在準備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時候。
卻突然發現了一件極其不對勁的事情。
迪倫朝前方走去。
走廊上人擠著人。
沒有一個人進入休息室。
“嗯?這……”
迪倫突然意識到,貌似是某段劇情又開啟了。
他不由捏了捏額頭:“這么高興的一天,總是不讓人得閑?!?/p>
他還說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休息,今天就暫且不學習,也不研究了。
沒想到,好不容易準備給自己放一個短暫的小假,轉頭就遇上了事情。
“勞駕!借過!勞駕!麻煩讓一讓,讓我過去!”
珀西的聲音在后方破開嘈雜。
他從人群之中,擠到了走廊的前方。
迪倫沒往前擠,而是跟納威站在了隊伍的最后面。
納威一臉緊張:“這又是怎么了……”
迪倫聳肩:“我想,可能是有人趁我們去參加晚宴的時候,潛入到霍格沃茨了吧。”
納威震驚:“什么?!”
迪倫搖了搖頭:“先別慌,看看一會兒教授來了會怎么說吧。”
與此同時。
珀西在用胳膊肘熟練地分開人群后,眼睛不滿的左右掃視。
“都圍在這里,不進去干什么?別告訴我,你們集體失憶了,連糞蛋爆炸這么簡單的口令都想不起來?!?/p>
珀西的目光轉向前方本應是胖夫人守護的大門:“我是學生會主席,請你們配合——”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當他擠到畫像前的瞬間,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這,這……”
珀西的牙齒微微打顫,他連忙踉蹌后退,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幾乎就要破音:“快去——找鄧布利多教授!快!”
珀西的話像是一個引子,讓擠在走廊上的人群忽然向后退去。
迪倫往旁邊站了站。
納威縮著身子,卻探出腦袋,朝前方望了一眼。
看不太清楚。
他又站在迪倫身后,踮起腳尖。
在人群交錯的剎那。
他看到原本應是笑意盈盈的胖夫人,此刻卻化作一地狼藉。
——畫布上歪歪扭扭的裂痕如同爪印,剝落的油彩下露出粗糙的麻布,殘破的畫框在墻壁上輕輕搖晃。
“天吶!這是怎么了?”
納威震驚地瞪大眼睛,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恐懼。
迪倫隨口安撫:“不用緊張,我想應該是有個闖入者想要進入我們的休息室,結果被胖夫人拒絕,最后對胖夫人下了極其殘忍的手段?!?/p>
納威一愣。
轉過頭,看向迪倫。
不兒??
都有闖入者把胖夫人撕碎成這個樣子了。
而且還躲進了他們的寢室!
——你管這叫不用緊張???
納威的身子都開始哆嗦起來。
連胖夫人的畫像都能撕碎。
那闖進來的家伙該有多么兇殘?
——對方該不會是一頭邪惡猛獸吧?!
納威想跟著人流一起往后撤。
他很怕在這兒繼續待下去,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會沖出一頭猙獰又可怖的兇獸。
直接將他們一個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給生吞活剝,滋滋放血。
——不對,迪倫可沒有那么弱。
他只要跟在迪倫身邊,應該是不會有什么事的……
想到這里,納威又縮了縮身子,緊緊地躲在迪倫身后,完全不打算跟著其他人一起溜了。
但他望著那空蕩蕩的畫框,心中的恐懼感還是始終驅之不散。
“圣母呀,胖夫人該不會已經……”
迪倫搖頭:“看清楚,地上的那些畫布里,根本就沒有胖夫人的影子,而霍格沃茨的畫像,有著獨屬于他們的世界?!?/p>
迪倫一頓,想到了他拜托教授們幫他制作的教授畫像。
想要醞釀出一幅極具人性的畫像,是一個長時間的水磨功夫。
迪倫倒也不著急。
“所以我想,胖夫人或許是躲在了其他的畫像里?!?/p>
“是這樣嗎……”
納威望了望那些參差不齊的畫布。
畫布邊緣有著利爪撕裂,與野獸撕咬的傷口。
但殘留的畫布里,確實沒有見到胖夫人存在。
想到胖夫人似乎沒事,納威也不由松了口氣。
這時,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鄧布利多銀色的胡須在夜色中快速浮動。
他的長袍下擺揚起一陣旋風,帶著他很快便來到了胖夫人的畫框之前。
魔杖輕點。
頓時便有幾處藍瑩瑩的火焰從他的杖尖迸發,而后飄在半空之中,清楚地照亮滿地狼藉。
麥格教授也趕來了。
畢竟是格蘭芬多出了事。
她身為副校長,更是格蘭芬多的院長,自然也被格蘭芬多的學生通知到了。
不過她趕來的很是匆匆,頭頂的方格子帽都歪向一邊。
麥格教授手掌緊握魔杖,目光警惕地掃向四周,免得有什么突發的意外發生。
鄧布利多看著墻壁上猙獰的抓痕,眼鏡閃過冷光。
隨后,斯內普教授與盧平教授他們也都趕來了。
斯內普教授裹著黑袍,隱在陰影里,鷹鉤鼻下的薄唇抿成一條線。
盧平教授則蹲下身,用魔杖挑起一片畫布殘片。
“不像是什么普通的攻擊咒?!?/p>
斯內普教授冷哼一聲:“顯然,這要么是黑魔法,要么……”
他一頓:“就是有怪物溜進了學校?!?/p>
“不管怎樣,我想我們應該盡快抓住對方。”盧平教授站起身。
鄧布利多蒼老的聲音響起,語調里難得的帶上一股威嚴。
“她一定躲進了其他畫像,我們要找到她,才能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p>
鄧布利多轉過身:“米勒娃,通知全體教授,搜索各個學院的公共休息室?!?/p>
“西弗勒斯,檢查所有的秘密通道。”
“盧平,召集夜游鳥巡查塔樓?!?/p>
“費爾奇,將霍格沃茲的每一幅畫都尋找一遍,我要你盡快找到胖夫人的蹤跡?!?/p>
老鄧頭看著瑟瑟發抖的學生們,眼中閃過一抹憂慮。
語調也放緩了幾分。
“孩子們,回到禮堂去,在教授查清結果之前,我不能準許你們離開?!?/p>
陰冷的風卷著幾片畫布殘屑,在走廊之中盤旋。
忽然,一陣刺耳的尖笑聲響起。
皮皮鬼從轉角的走廊之中躥出,半透明的身體泛著幽光,而后倒掛在了人群的頭頂,來回搖晃,眼睛轉得飛快。
“嗨呦~真熱鬧,我還以為有一群小地精在這里打架呢?!?/p>
鄧布利多見到皮皮鬼,抬手示意躁動的學生們安靜。
“調皮鬼,或許你愿意分享點你的見聞?”
老鄧頭的語氣很平和,不過皮皮鬼在面對他時,臉上的夸張表情都稍稍收斂了起來。
它剛想開口,眼角余光就瞥見迪倫正站在一側墻邊,雙手抱胸,默默注視著它。
皮皮鬼表情微僵。
鄧布利多有些詫異地看著它。
而后剛想轉頭看一看皮皮鬼在看誰。
不過皮皮鬼卻又立刻收回目光,連忙說道:“可憐的美人喲,她被嚇得鉆進了五樓的夏日河畔里,現在恐怕正躲在柳樹后面抽抽搭搭呢。”
皮皮鬼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只是這笑聲,聽起來怎么聽都有些僵硬。
“她的腮紅都畫成了一副鬼樣子——比我還鬼!”
鄧布利多回過頭,卻只是看到了一群學生。
多望了幾眼,他便在這群學生里,看見了一臉淡定的迪倫。
鄧布利多頓了頓。
他轉過頭,重新將目光投落在皮皮鬼的身上。
原本正在干笑的皮皮鬼,面對鄧布利多的視線,捂住嘴巴,假裝咳嗽了幾聲。
“她可真可憐,衣服都被撕破了。”
“她有沒有提到襲擊者的模樣?”
皮皮鬼點了點頭:“當然,他想要進來,她不想讓他進來,他就生氣的想要將她撕碎!”
“喔!真是殘忍!脾氣也大的嚇人!”
鄧布利多瞇起眼:“到底是誰?”
皮皮鬼原本倒掛在空中。
見鄧布利多似乎很認真。
它也不敢繼續再開玩笑。
轉而顛倒過來。
正視鄧布利多。
隨后卻又揮動著雙手,怪聲怪調,發出沙啞的嗓音。
“大魔頭!那個從阿茲卡班爬出來的瘋子——小天狼星·布萊克!”
皮皮鬼胡亂揮動雙手,像是在模仿小天狼星撕扯畫布的動作。
“他把畫像撕的比我扯爛的作業本還碎!也許我應該向他學一學!”
鄧布利多默默注視著它。
皮皮鬼回過神,又連忙來了個轉折:“當然,我平時可是不會扯爛任何人的作業本的?!?/p>
鄧布利多在聽到這個答案后,魔杖劃過。
瞬間,一道聲音幾乎籠罩整個霍格沃茨。
“今夜,霍格沃茨將徹夜點亮守護咒,孩子們,前往禮堂,那里會有人告訴你們發生了什么?!?/p>
“但,不要害怕?!?/p>
“記住——勇氣不是沒有恐懼,而是帶著恐懼前行!”
話音落下。
鄧布利多便讓麥格教授先帶著所有人前往禮堂。
迪倫自然也跟著人流往外走。
他發現,老鄧頭對于皮皮鬼給他的回答,似乎并沒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反饋。
此時,納威緊緊跟在他的身邊。
像是個護法一樣。
——只不過這個護法,貌似需要被他保護的人來保護他。
迪倫一邊走,一邊轉過頭,瞧了眼皮皮鬼。
后者瞬間縮了縮脖子。
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迪倫和納威一起,隨著格蘭芬多的隊伍,重新涌進禮堂。
禮堂上的食物皆已經消失不見。
只有萬圣節的裝飾如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