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去洗手間的黑發(fā)女人回來了,正走向簡洐舟的桌子,而這一次,沈念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正臉。
那張臉……
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樣。
不是現(xiàn)在的自己,而是那個還帶著疤痕的張招娣,一模一樣!
那道猙獰疤痕的位置、形狀都毫無二致!
沈念安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驟然停止,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驚雷直直劈中!
怎么回事?
她眼花了嗎?出現(xiàn)幻覺了?
明明她就在這里,站在餐廳門口,為什么……為什么會出現(xiàn)一個和過去的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席卷了她,讓她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看著那個女人自然地走到簡洐舟對面坐下。
她的腳步不受控制地想要朝那個方向走去,她必須要去確認一下,那到底是不是她的幻覺,那個人到底是誰?
就在她腳步挪動的瞬間,一只溫暖有力的手及時握住了她的手臂,拉住了她。
剛剛那股想要沖上前一探究竟的沖動被強行遏制。
她最終什么也沒做,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個方向,然后轉(zhuǎn)身,對霍言低聲道:“我們走吧?!?/p>
剛到停車場,霍言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嚴肅起來。
“抱歉念安,醫(yī)院有急診,我必須馬上過去。”霍言歉意地看著她,“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快去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鄙蚰畎矒u搖頭。
霍言還想說什么,但電話又響了起來,顯然情況很緊急。他只能匆匆和沈念安道別,開車離開了。
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沈念安站在原地,卻沒有立刻招手打車。
她猶豫了片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再次轉(zhuǎn)身,一步步走回了那家餐廳。
她重新推開餐廳的門,然后走到一個不顯眼的角落坐下,隨便點了點東西,然后偷偷觀察著兩人。
簡洐舟和那個女人似乎已經(jīng)吃得差不多了,正在交談。
距離太遠,她依舊聽不清具體內(nèi)容。
就在這時,她看到那個女人微微傾身,對著簡洐舟說了句什么,嘴唇開合的形狀,似乎是一個親昵的稱呼。
“阿簡”。
沈念安渾身猛地一顫,如遭雷擊,手腳瞬間冰涼!
阿簡……
這個稱呼,是獨屬于她對簡洐舟的稱呼。
為什么?為什么那個女人也會這樣叫他?!
看著那張和自己過去一模一樣的臉,聽著那個獨屬于她的稱呼從對方口中自然喚出,一個荒謬至極、匪夷所思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鉆進沈念安的腦海。
難道……是以前的自己……穿越過來了?
不然,這一切根本無法解釋!
她看著簡洐舟結(jié)賬,然后體貼地為那個女人拉開椅子,兩人并肩朝著餐廳門口走來。
沈念安遠遠地跟在后面,看著簡洐舟為那個女人打開車門,然后紳士地等她坐好才關(guān)上門。
就在簡洐舟準備繞到駕駛座時,他忽然停下腳步,緩緩轉(zhuǎn)過身,銳利的目光直直看向沈念安躲藏的方向。
沈念安嚇得心臟狂跳,連忙躲到路邊的綠化帶后面。
等了好一會兒,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發(fā)現(xiàn)那輛車已經(jīng)消失在車流中。
她癱坐在綠化帶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
之后怎么回家的,她都有些不記得了。
家里一片冷清黑暗。
她這才想起,熙熙今天跟著幼兒園去研學(xué)了,要五天才會回來。
也好,幸好熙熙不在,不然看到她這副魂不守舍,如同見了鬼的樣子,肯定會嚇壞。
這一晚,沈念安噩夢連連。
她夢到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她沖上去抓住對方,厲聲揭穿:“你不是張招娣!你是個騙子!”
那個女人卻轉(zhuǎn)過頭,臉上帶著和她一模一樣的疤痕,眼神卻冰冷又得意:“我就是張招娣,你又是誰?”
“我才是張招娣!”沈念安激動地大喊。
這時,簡洐舟出現(xiàn)了,他站在那個假貨身邊,用一種極其冷漠和厭惡的眼神看著沈念安,聲音斬釘截鐵:“你根本不是張招娣,你是沈念安?!?/p>
那個女人依偎在簡洐舟身邊,附和道:“對,你是沈念安,不是張招娣?!?/p>
沈念安徹底懵了,看著他們,又看看自己,巨大的迷茫和恐懼將她吞沒,她指著自己,喃喃地問:“我……我究竟是誰?”
“轟??!”
窗外一道驚雷炸響,沈念安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坐了起來,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心臟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喘息著,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熟悉的臥室陳設(shè)讓她稍微安心了一點,但夢里的那種恐慌和迷失感依舊緊緊纏繞著她。
她下床,赤腳走到衛(wèi)生間,打開燈。
刺眼的燈光下,她愣愣地看著鏡子里那張白皙、干凈、沒有了疤痕的臉。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地撫摸著自己的臉頰、眉眼、嘴唇……
“我究竟是誰?”她對著鏡子里那個眼神驚恐的女人,喃喃自語,“是張招娣……還是沈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