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行動成功的消息，如同A股熔斷，以一種蠻橫不講理的姿態，瞬間砸穿了全球各大情報機構的心理防線。
華盛頓，五角大樓，地下作戰中心（NMCC）。
氣氛，比上一次“昆侖”號曝光時還要壓抑。如果說上一次是震驚，這一次，就是徹頭徹尾的羞辱和憤怒。
巨大的全息沙盤上，不再是“昆侖”號的靜態模型，而是在循環播放著一段由“鎖眼-12”衛星捕捉到的、令人脊背發涼的畫面：
十幾架Z-8直升機和數艘“野?！睔鈮|船，在兩架“海龍”戰機的低空掩護下，正以一種旁若無人的姿態，在南都港和“一號”鉆井平臺之間，高效地穿梭，構建起了一條“生命航線”。
而在更外圍的海域上，“昆侖”號航母戰斗群那龐大的環形防衛圈，如同一個冷酷的鋼鐵“括號”，將整個戰區牢牢鎖死。
“……‘守護者’行動，總耗時六小時十七分鐘。龍國方面，零傷亡。人質，全部救出?！?/p>
情報官面無表情地念完了這份簡報。
“啪！”
一只裝滿水的玻璃杯被狠狠地砸在了墻上，摔得粉碎。
“紙老虎？！！凱西?。。 ?/p>
海軍作戰部長，羅伯特上將，那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屏幕上那艘正在彈射“海龍”戰機的“昆侖”號，手指抖得像帕金森。
“這就是你他媽的跟我說的‘紙老虎’？！這就是你說的‘政治宣傳品’？?。 ?/p>
CIA局長威廉·凱西，臉色慘白地站在角落里，一言不發。
他還能說什么？
就在幾個月前，“昆侖”號那身“弗蘭肯斯坦”般的魔改外殼曝光時，五角大樓內部就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而凱西，作為情報部門的最高首腦，為了平息軍方的恐慌和推卸責任，傾向于一種更“保守”的評估。
他當時的“評估”是：龍國人強行拼湊的這艘“怪物”，違背了所有工程學原理，重心不穩，結構脆弱，根本不具備高海況下的作戰能力。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停在港口里，作為一個“存在艦隊”，進行政治恫嚇。
它是一只“紙老虎”。
而現在，這只“紙老虎”，當著全世界的面，在距離本土上千公里的異國戰區，上演了一場連鷹醬海軍自己都未必能做得更漂亮的“閃電撤僑”！
它不僅能跑，能彈射，能打，它甚至還他媽的裝備了“無偵-9”高空無人機、“天罰”鉆地彈、以及一支連“三角洲”看了都要流口水的“幽靈”特種部隊！
“凱西！你這個狗娘養的！”羅伯特上將徹底失控了，他指著凱西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和你的CIA！你們這群穿著西裝的蠢豬！你們把我們，把整個五角大樓，耍得像一群白癡！”
“我們他媽的還在沙盤上推演他們的‘武庫艦’！我們還在為他們的‘區域拒止’沾沾自喜！結果呢？！人家根本沒想在‘墻’（A2/AD）后面跟我們玩防御！人家直接把‘墻’開到了我們盟友的家門口！當著我們的面，拆了別人的房子?。 ?/p>
“電磁壓制！”他指向另一份報告，聲音都變了調，“‘電子海龍’！那架該死的、沒有掛導彈的J-10HG！它在十分鐘內，癱瘓了一個首都的全部通訊！?？莻€蠢貨，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還有那個‘天罰’?。 标戃妳⒅\長馬丁上將，也黑著臉站了出來，“三米混凝土！十米花崗巖！一發入魂！凱西，你告訴我，我們哪座地下指揮部，能扛得住這玩意兒？！”
“我們被騙了！”羅伯特上將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史詩級的戰略欺騙！那艘我們當成廢鐵和賭場的破船——卻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被他們改造成了這樣一頭……怪物！”
凱西低著頭，冷汗浸透了他的襯衫。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可能在今天，就要畫上句號了。
“夠了。”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一位頭發花白、始終保持著沉默的四星上將，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兩位暴怒的將軍，瞬間安靜了下來。
為了避免像上次那樣發生誰也不服誰的狀況再次發生，這次的主席由國防部長親自擔任。
“先生們，現在不是追究CIA責任的時候?！?/p>
他走到巨大的全球戰略地圖前。
“我們現在面臨的，是一個比‘昆侖’號本身，還要嚴重一百倍的——兩線困局?！?/p>
他拿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在地圖的兩個位置，畫下了兩個觸目驚心的圓圈。
一個，圈住了波斯灣。
另一個，圈住了龍國的南海。
“就在我們為了‘昆侖’號焦頭爛額的時候，”他指向了波斯灣，“我們的另一位‘老朋友’，薩達姆·侯賽因，也變得極不老實?！?/p>
屏幕上，畫面切換。
伊拉克共和國衛隊的T-72坦克，如同沙漠中的洪流，正黑壓壓地，向著科威特的邊境，集結。
“‘守護者’行動，向全世界，尤其是向那些心懷鬼胎的地區強權，傳遞了一個極其錯誤、也極其危險的信號?！币幻麘鹇苑治鰩煶谅曊f道，“它證明了，鷹醬海軍，并不是不可戰勝的。它甚至證明了，鷹醬，在面對一個擁有‘神盾’和‘航母’的對手時，會猶豫，會退縮。”
“我們的情報顯示，薩達姆認為，我們因為龍國海軍的異軍突起，而被迫將戰略重心和最精銳的海軍力量，調往了太平洋。他認為，波斯灣，出現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權力真空’?！?/p>
“他認為，”分析師加重了語氣，“他，可以動手了。他要給所有的產油國，一點‘顏色’看看?！?/p>
會議室里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這是一個致命的連鎖反應！
龍國在南海的“亮劍”，非但沒有讓世界和平，反而，像一根導火索，點燃了中東那個更大的火藥桶！
“混賬！”馬丁上將低吼道，“他敢？！”
“他為什么不敢？”羅伯特上將冷笑道，“我們現在怎么辦？我們總共才有多少個航母戰斗群？‘獨立’號在西太平洋，監視‘昆侖’。‘企業’號正在返航。我們拿什么，去同時威懾一個擁有百萬大軍的薩達姆，和一個擁有‘超級航母’的龍國？！”
“我們不能同時打兩場戰爭！”
“更何況還有我們最大的敵人——聯邦！”
“兩線困局！”
這個在冷戰期間，被鷹醬戰略家們視為最大噩夢的詞匯，在1990年的這個冬天，以一種他們從未預想過的方式，降臨了。
一邊，是必須立刻掐滅的、關乎全球石油命脈的“熱戰”導火索。
另一邊，是剛剛崛起的、技術上甚至已經開始反超的、更長遠的“冷戰”新對手。
“必須做出決斷?！?/p>
“龍國的問題，是長期的。他們的‘昆侖’號，雖然可怕，但目前只有一艘。他們的‘強基’計劃，還需要時間。我們可以用‘絞索’，慢慢地勒死他們?！?/p>
“但是，薩達姆的問題，是眼前的！是致命的！”
“我們絕不能允許他控制科威特的石油！絕不能允許他挑戰我們在中東建立的秩序！”
“我決定，”他看向所有人，“‘沙漠盾牌’行動，必須立刻升級為‘沙漠風暴’！我們必須集中所有能調動的力量，以最快的、最猛烈的、壓倒性的攻勢，在最短的時間內，徹底打垮薩達姆的軍隊！”
“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也給全世界看看！鷹醬，依然是這個星球上唯一的警察！”
“那……龍國呢？”凱西小心翼翼地問道。
“暫時不管他們！”主席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狠厲，“命令太平洋艦隊，全線收縮！避免與‘昆侖’號發生任何直接沖突！收緊‘絞索’！在外交上，極限施壓！”
“等我們騰出手來，把薩達姆按在沙漠里打殘了……我們再回過頭，去專心地，對付這頭剛剛出海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幼龍！”
西山，總指揮部。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姜晨、劉老、馮振國，正圍著一張小小的茶幾，沉默地喝著茶。
“守護者”行動成功的喜悅，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對歷史走向的思索。
“‘同志’的最新情報。”馮振國將一份電文，遞給了姜晨，“鷹醬……準備動手了。他們的‘沙漠風暴’行動，已經箭在弦上。第一批B-52轟炸機，已經從本土起飛，正飛往印度洋的迪戈加西亞基地?！?/p>
“薩達姆……還是沒忍住?！眲⒗蠂@了口氣。
姜晨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桌上的臺歷。
1990年，冬末。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如同宿命般的荒謬感。
他，姜晨，這個來自三十年后的“蝴蝶”，終于，在扇動了十年翅膀之后，引發了這場真正的風暴。
姜晨的腦海中，飛速地回放著這幾年的關鍵時間節點。
因為他的存在，“競技神”號航母被擊沉。
因為他的存在，“昆侖”號航母提前至少二十年年，以另一種姿態，橫空出世。
而鷹醬，在遭受了“昆侖”號“守護者”行動的巨大刺激和羞辱后，急需一場無可辯駁的、碾壓性的軍事勝利，來向全世界，重新證明自己的霸主地位。
薩達姆，這個被姜晨間接“慫恿”的倒霉蛋，完美地，撞在了鷹醬的槍口上。
“沙漠風暴”，非但沒有被取消，反而可能因為鷹醬的“怒火中燒”，而變得更加猛烈，更加血腥！
這還不是最讓他感慨的。
他看向另一份來自“同志”的、更絕密的情報。
“……聯邦?！嗽滦袆印?，因為提前預警和流產，而并未發生?！?/p>
“聯邦……還在茍延殘喘?！?/p>
姜晨的心中五味雜陳。
現在，鷹醬面臨著三方挑戰。
一個，是即將被他們按在地上暴打的“明敵”——侯賽因。
一個，是他們既要遏制、又要利用，甚至還要捏著鼻子“輸血”的“老敵”——聯邦。
而最后一個，則是他們看不懂、摸不透、也暫時不敢碰的“新敵”——龍國。
這個世界，因為他姜晨的存在，已經從一個即將結束的“兩極爭霸”，變成了一個詭異的、不穩定的、充滿了火藥味的——“三國演義”。
“馮老，劉老。”姜晨緩緩地抬起頭，他的目光，穿透了辦公室的墻壁，望向了那片更加波詭云譎的未來。
“鷹醬去打侯賽因了?！?/p>
“聯邦，還在茍延殘喘。”
“這……是我們千載難逢的戰略機遇期?！?/p>
“我們必須……加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