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火鍋又逛了會兒街。臨近年關，街上很是熱鬧，司愿為江妄挑了一對袖口。冰激凌沒吃到，但江妄給她買了冰激凌蛋糕。
司愿吃的有些多了，想消消食。江妄怕太冷，就帶她去了一處遠郊的別墅。司愿只來過一次這里，靜謐安寧，夏天的時候一片綠野，院子里的泳池上面總會落一層粉色黃色的月季花瓣。
“怎么來這兒了？”
江妄停好車，從后備箱拎出兩個箱子，挑眉看她：“給你看好看的煙花。”
司愿跟著他下車，腳踩在厚厚的雪地里，咯吱作響。
江妄已經拆開了包裝，先拿起一根仙女棒，打火機的火苗竄起來，照亮他眼底的笑意。
“過來。”他朝她伸手。
司愿小跑過去，被他拉進懷里，兩個人一起捏著一根小木棒，火苗舔舐著引線，很快炸開細碎的光點。
司愿驚呼一聲，仰頭看著那些金色的星火，一時之間好像指尖都在發亮。
司愿玩了有好一會兒，江妄才松開她，又拆剩下的。
“還有這個。”
江妄讓她站遠一點，然后點燃了一整盒煙花。趁著引線燃燒的時間，快速奔向司愿，先替她捂住耳朵。
嘭——
第一朵煙花在夜空炸開，司愿下意識往他懷里縮。
煙花還在接二連三地往上沖，把夜空染得五顏六色。司愿看得入神，沒注意到江妄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臉上。
她看煙花，他看著她。
直到最后一朵煙花落下，夜空重新歸于沉寂，司愿才轉過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江妄。”她輕聲喊他。
“嗯？”
司愿不言不語，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江妄的呼吸頓了頓，這對他來說無異于獎賞。下一秒，他就扣住她的后腦勺，撫上她溫軟的后背，一下加深了這個吻。
雪粒落在臉上，冰冰涼涼的，卻抵不過唇齒間的熱度。
司愿被他吻得身子發軟，微微回過神來，輕輕松開，繼續抱住他的腰。
然后就聽見他低聲笑：“這么主動？”
她皺眉推他，埋怨的語氣：“江妄，你是個壞人。”
江妄笑意更深：“你不應該是今天才知道。”
十八歲時就是了。
司愿看著他，忽然伸手，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眉毛，忍不住道：“江妄，你的眼睛很好看。”
江妄的動作頓住，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下來，變得格外認真。
他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聲音低沉又清晰：“因為里面只有你。從十八歲，到二十九歲，都只有你。”
司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忽然愣住。
原來……已經過去了十一年。
十一年啊。
兜兜轉轉這么多年，他們還能站在這里，還能抱著彼此。
十一年，夠多少人相遇又走散。可還好，他們彼此之間，仍舊是彼此。
——
臥室里只留了盞床頭燈，暖黃的光揉開一片朦朧。
司愿剛擦完頭發，發梢還帶著點濕意，轉身就被江妄抵在了門板上。
他身上帶著外面雪的清冽，還有一點煙火氣，撲面而來，裹得她呼吸都亂了。
“頭發沒吹干。”
江妄指尖順著她的發尾滑下去，停在她的腰側的發絲上，摩挲兩下，輕輕一勾。
說著他轉身去拿了吹風機，把司愿拽到自己懷里替她吹頭發。
司愿怔怔坐著，看著外面漫長的雪。
“看什么呢？”江妄覺得司愿很喜歡發呆，有時候他看不懂她眼睛里在想什么。
司愿說：“我們老了也會這樣好嗎？”
江妄擰了擰眉，原來她又開始胡思亂想。
他把吹風機放在一旁，抱著她轉身，面對面，說：“老了也是這樣。老了我也給你吹一輩子頭發。”
江妄看著她茫然無辜的眼睛，水靈靈的，眸子在瞬間變黑，染上情深。
“你也要和我上一輩子的/床。”
說完，江妄就吻了上去。
司愿的悵惘和茫然都被吞沒在唇齒間。
窗外的雪還在簌簌地下，床頭燈的光暈里，他的輪廓變得溫柔。司愿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溫度，指尖慢慢放松，與他十指相扣。
被褥陷下去一小塊，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安靜又纏綿。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江妄在她耳邊，輕聲說：“新年快到了。”
“嗯。”她應著，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新的一年，會更好的。
因為，她的身邊，有他。
——
春節的江家老宅，紅燈籠掛了滿院，暖融融的格外喜慶。
江舒挺著微隆的小腹，被鄭清元扶著坐在沙發上。她又懷孕了，是她羨慕司愿的孩子跟她姓，于是也想生一個孩子，也跟著自己姓。
鄭清元全順著她。
司愿坐在窗邊笑著，回頭又看見鄭依依舉著糖葫蘆追著院子里的小狗跑，笑的咯咯叫。司行舟也就比她大半歲，冷靜的站在一旁說她幼稚。
屋里江父在和鄭清元談論生意，外婆在為大家親自動手煮茶，江母今天更是打算親自下廚，給家人做自己家鄉的菜，她其實很喜歡烹飪。
身邊的一切一切，都很溫暖。
司愿心里莫名的柔軟下來。
這樣的熱鬧，她已經很多年沒體會過了。
上一次還是爸媽在世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紅窗花，這樣的笑語聲，她融入其中。
“想什么呢？”
江妄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司愿搖頭，說：“京城的春節原來是這樣的。”
江妄挑了挑眉，坐在她身邊的另一張藤椅上，看著她，忽然說：“司愿，你穿紅色很好看。”
司愿笑了。
江妄沉默了好一會兒，又說：“愿意，為我真正穿一次嫁衣嗎？”
迄今為止，他們都沒有一場真正的婚禮。
江妄想給司愿所有都是最好的，絲毫不差，想讓全世界人都知道自己娶到了司愿。
他其實在今天前就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只需要司愿同意。
司愿當然會同意。
她歪了下身子，靠在江妄懷里，說：“好。”
江妄眼里閃過驚喜，還有些微紅，大過年的，他不想哭。可他心里，喜極而泣。
……
遠遠的，江舒也靠在鄭清元懷里，看著他們，輕輕笑了。
真好。
兜兜轉轉這么多年，他們終究還是，守得云開見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