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梔掛斷電話之后，惴惴看向梁錦墨。
她其實有點(diǎn)后悔，本來答應(yīng)當(dāng)著他的面接電話是為了讓他安心，可是梁牧之哪壺不開提哪壺，句句都觸雷點(diǎn)。
現(xiàn)在他安不安心她不知道，但她自己是沒法安心了。
她小心翼翼窺他神色，但什么也看不出來，他還是沒表情，深黑的瞳仁像不見底的寒潭。
兩人對視，她先敗下陣來，“梁牧之這人，說話就是難聽，你就當(dāng)沒聽見，行嗎？”
梁錦墨不語，微微垂眸。
“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因為跟他置氣，真的，我……”
許梔覺得自己嘴拙，怎么就解釋不清呢，她聲音小了點(diǎn)：“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樣才能讓你相信我，原諒我……”
她有些無力，她也知道自己犯的錯誤太多，很難彌補(bǔ)。
換位思考，如果她是梁錦墨，大概都不一定能原諒對方，她對他的傷害不止于最初的霸凌，還有后來的一次又一次忽視和放棄。
曾經(jīng)她對梁牧之也是有感情的，但是一次又一次被消磨光了，現(xiàn)在她對著梁牧之心如止水，那他呢……
她有些害怕，怕自己也抓不住這個男人。
梁錦墨垂著眼，好一陣才出聲：“很多事，不是靠嘴說的。”
許梔一怔。
“我很難相信任何人，”他道：“因為我一直都是一個人，但……”
他停了下，“如果等過十年，二十年……或許等我頭發(fā)花白那天，你還在我身邊，我就不用再擔(dān)心你會走。”
許梔抿唇，眼底迅速濕潤。
像他這樣一個人，小時候就經(jīng)歷被母親拋棄，被父親嫌棄，又怎么可能會對一段感情有安全感。
這一瞬，她心底的悔恨簡直要將她吞沒，之前放棄他，是她做得最過分的一件事。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摟住他的脖子，緊緊抱住他。
“我不走……以后你趕我我都不走了，十年，二十年……一輩子都是，等你頭發(fā)花白，我也是個老太婆了，我就守著你……”她喉頭有些哽，“你不相信就等著看……我還要和你埋一起。”
梁錦墨沒有說話，半晌，他微微低下頭，鼻息間是她身上熟悉的馨香，他有些恍惚，摟著她細(xì)腰的手忍不住收緊。
她回來了，可這一切對他來說始終沒有實感。
下午周赫回來了，沒敲門，直接用房卡開的門，像回自己家。
許梔這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她還沒有和梁錦墨將她住這里的事情敲定下來。
而且現(xiàn)在……
她看著大搖大擺在沙發(fā)上葛優(yōu)癱，一副主人公模樣的周赫，感覺眼前又?jǐn)r著的山又加了一座。
她追男人的路怎么這么坎坷啊。
趁著梁錦墨去書房開視頻會議的時候，許梔問周赫：“你怎么會住這里啊？”
周赫正玩游戲，聞言按了暫停，將手機(jī)扔一邊，這才看她，“你說呢？”
許梔滿臉問號，“我怎么知道？”
周赫哼了一聲，顯得非常傲慢，“前一段時間，我們老大酗酒，夜夜宿醉，我怕我不在這里，他哪天給自己喝得嗝屁了都沒人知道。”
許梔默了幾秒，“你太浮夸了。”
梁錦墨或許會消沉，但她覺得不至于酗酒到夜夜宿醉。
周赫心底承認(rèn)自己夸張，但他就是不太想讓許梔好過。
虧他當(dāng)初還挺支持梁錦墨和許梔在一起的，甚至還做助攻，誰能想到這小姑娘看著像個溫順的小綿羊，耍起男人來一點(diǎn)不手軟。
可梁錦墨情況特殊，這么多年除了她就沒別人，周赫是知道梁錦墨這些年一直過得不好，真的很希望他能在感情上平順一些，有個好結(jié)果。
許梔作為鄰居，多少也知道梁錦墨的情況，還能做出那種甩了他和梁牧之訂婚的決定……
就連周赫都覺得，梁錦墨確實好像個備胎。
他打算和許梔好好說道說道，“我聽楊雪說，訂婚那天，是你決定臨時換人的，是吧？”
許梔點(diǎn)點(diǎn)頭。
“那你怎么不選別人呢？”周赫死死盯著她，“你不就是看我們老大好欺負(fù)？”
許梔擰眉，“我選他是因為想和他在一起。”
“想和他在一起，你們早就在一起了，你又跑去和梁牧之訂婚，你覺得這合理嗎？”
許梔想起許何平的威脅，那堆糟心事兒她現(xiàn)在實在不想提，說：“我當(dāng)時有苦衷的。”
周赫本來已經(jīng)坐直了身，聞言又靠回沙發(fā)上去了，“我不管你什么苦衷，我們老大需要的，是一個滿心滿眼是他的姑娘，肯全心全意對他，不會傷害他也沒那么多破事兒的，他父母的情況你也知道，他那個成長環(huán)境……我就是覺得，這世界欠著他的，總得彌補(bǔ)他一下吧？”
許梔放在雙膝上的手慢慢攥了起來。
她也這樣覺得。
周赫繼續(xù)道：“但結(jié)果遇到你，這他媽叫彌補(bǔ)？這是又一記重?fù)簟！?/p>
他想起什么，氣呼呼道：“我打算再給他介紹個姑娘的，我認(rèn)識的美女也不少……”
許梔聞言，瞪大眼，“不行！”
她嗓音拔高了一點(diǎn)，又趕緊噤聲，扭頭小心地看了看書房方向。
還好，因為是視頻會議，梁錦墨將門給關(guān)上了。
她回頭看周赫，有點(diǎn)著急：“你怎么能給他介紹姑娘？”
周赫看她著急，反而慢條斯理：“我怎么就不能？”
許梔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他有我了！”
這種肉麻的話，說出來總有點(diǎn)羞恥感，且還是對著周赫這個外人，但是她顧不得了。
“我知道你是他兄弟，為他著想，你罵我我都受著了……”許梔臉色難看，“我知道我對不起他，所以我一句都不反駁，你想罵還可以繼續(xù)罵，和我擺冷臉也沒關(guān)系，但……但我不準(zhǔn)你給他介紹姑娘，他是我的，誰也不能搶。”
周赫有些愣。
許梔這樣，還挺兇的。
兩人正僵持著，書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梁錦墨站在書房門口，蹙眉問：“你們吵什么？”
周赫沒吭聲。
許梔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立刻開口，先發(fā)制人道：“我和周赫在商量，我要搬過來住了，他住這里會不會不太方便。”
這手段不太好，她也不想的，但這也是周赫逼她的，給梁錦墨介紹姑娘就等于是她的敵人，她得徹底絕了他這心思。
等她和梁錦墨同居了，看周赫還怎么給他介紹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