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佝僂著身子，姿勢特別不舒坦。
可憑著精湛的車技，加上本身實力，哪怕腦袋都快要貼在方向盤上，李敘文依舊死死的咬著前方孫財他們的越野車。
我們兩者之間相差的距離始終在幾十米上下。
我想孫財鐵定早就發現被我們跟蹤，只是沒有思考的緊張。
如此有恃無恐，要么是狗日的非常自信，要么就是他早就琢磨好了對策。
可不管咋說，此刻他表現出的淡定，讓我有種更加不好的預感。
明明他的大部隊遭遇了我們的伏擊，為啥感覺他似乎攥著主動權。
“文哥..”
我剛要開口詢問。
“放心，我保證這倆特么喪心病狂的死玩意兒跑不掉！”
李敘文顯然是會錯意，咬牙打斷。
彼時的他目不斜視，耳朵卻一直豎著，聽劉恒和大華子的通話內容。
就在劉恒剛剛掛斷電話的瞬間，我們“唰”的一下，駛過了塊亮著綠光的高速路牌。
津文收費站1KM。
可前方的三菱越野，完全沒有要減速的意思，徑直從出口匝道旁開了過去。
“操的，他們沒下高速。”
劉恒低罵一聲，再次撥通電話匯報。
“正常，不算超出預計！”
李敘武深呼吸兩下：“津文收費口比較小，布控容易，他們不可能從這兒下，咱能提前調查，他們也一樣可以，不過放心，他們絕對不敢在高速上繼續太久，剛剛槍殺兩名路程，除非他們的噴子有無限子彈。”
“那他們打算從哪兒走？”
劉恒急忙追問。
我也看向李敘文，這種時候，也只有這個綠營出身的人，最能精準判斷對方的路數。
“再往前，下一個出口是小孫莊收費站。”
李敘文盯著前方的路面，腦子像是在飛速計算，幾秒之后，他語氣斬釘截鐵的出聲。
他頓了頓又道：“津文之后，只有這一個口能下，再往前就是繞城，繞遠不說，更容易被堵死！對方看著囂張，做事很賊，我猜他們一定會選小孫莊。”
高速上一片漆黑，偶爾有來往車輛的燈光劃過，過年的氣氛仿佛被這片死寂的公路徹底隔絕。
大概也就半小時的功夫，李敘文微微側頭，示意我們看前方路牌。
綠色的大字清清楚楚，小孫莊收費站 2KM。
“來了！”
他攥緊方向盤低聲念叨。
果然，話音未落，孫財的黑色越野，猛不丁朝匝道下口駛了過去。
李敘文輕輕一腳油門，金杯車穩穩貼了上去，保持著安全距離，跟著對方一起開下高速。
因為過年的緣故，高速全程免費，小孫莊收費站的崗亭里黑漆漆一片，連個值班的人影都看不見，橫桿高高抬起，完全暢通無阻。
對方直接一溜煙開了出去，消失在收費站外的黑暗里。
我們也緊跟著沖過收費口。
可剛一出收費站，我渾身的汗毛陡然豎了起來！
前方二十米不到的位置，那輛三菱越野，竟然熄了燈！
整臺車徹底融進黑暗里，悄無聲息，仿佛一頭蟄伏的猛獸。
我們完全措手不及！
誰也沒想到，他們居然敢停下來設伏，給我們來上一手反打！
“小心！”
李敘文反應最快，怒吼一聲，猛地猛打方向盤。
幾乎是同一秒，越野車的駕駛位處一個高大的身影蹦了下來！
他懷抱五連發噴子，沒有任何廢話，抬手就對準我們的金杯車，扳機狠狠扣下！
“嘭！嘭！嘭！”
三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子彈打在金杯車的車頭和引擎蓋上，火星子四濺。
我條件反射的低頭縮身。
太特么狡猾了！
狗日的根本不是逃命，他算準了我們會跟下來，直接打了我們個猝不及防！
開完槍，那槍手連看都沒看戰果，轉身就躥回車里。
車門一關，引擎轟鳴，黑色的三菱再次亮起車燈，轟著油門，一頭扎進了旁邊漆黑的鄉間小路，眨眼就沒了影子。
而那幾聲槍響，剛一落下，立馬被旁邊夜空里炸開的煙花聲、家家戶戶的鞭炮聲徹底吞沒。
“咻！！嘭！”
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天上炸開，光亮映照著哥幾個滿是冷汗的臉，槍聲混在炮仗聲里，別說是路人，就算是附近的住戶也絕對聽不出來。
過年，深夜，煙花，炮響。
完美的掩護。
孫財那狗坷垃，連這一點都給算死了。
李敘文猛地一腳剎車，金杯車“吱”的一聲停在路邊。
他推開車門，快速檢查了一下車頭，又彎腰看了眼地上的彈痕，隨即重新坐回車里：“龍哥，恒子，都沒事吧？”
“我沒事。”
“我也沒事。”
我和劉恒先后回應，不知道劉恒啥狀態，反正我渾身全被冷汗浸透，手腳都在微微發顫。
李敘文沒有立刻開車，而是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煙霧在車廂里彌漫開來。
“咱的車暫時跑不了了，等會兒吧！這條小道在地圖上叫563縣道，出口直通楊柳青，沒有別的出口，不著急攆他們。”
他盯著越野車消失的方向，聲音低沉，帶著專業的分析：“再有就是剛才開槍那小子，絕對不是普通人。”
“肯定練過。”
劉恒認同的點點腦袋。
“下車、拔槍、射擊、上車，整套動作不到三秒，干凈利落，沒有一絲多余動作！開槍的角度、距離、節奏，全是經過訓練的，不是平白無故的瞎打。”
李敘文接著道：“他第一槍打引擎，第二槍打駕駛位方向，第三槍封路，目的很明確！逼停我們，不戀戰，打完就走，得虧使的是自制的土噴，不然咱幾個全都得栽個跟頭，而且他熄火反殺咱的位置選的特別好，恰巧是在土噴的射擊范圍內，咱少往前開兩米，他的子彈就特么夠不著了，這回的點子扎手啊！”
我聽著這番話，心里越發沉重。
一個陰狠毒辣的孫財，一個身手專業的槍手。
兩個人，一桿槍，把我們耍得團團轉，兩次從眼皮底下逃走，還兩次主動挑釁。
冷不丁想到一個成語，狼狽為奸！
說的不就是眼前這倆喪良心的損種么？
此刻我也回過來味兒，先前擱武清服務區內被我們無驚無險干趴的那群所謂“大部隊”，估計全是敲門磚，他們在孫財眼里就是丟出去的炮灰，來試探我們是否真的設伏，而真正的“大部隊”其實是他自已和開車的職業狠手。
“龍哥，通過他們剛才的表現，我可以確定他們也絕對提前踩過點、查過情況。”
李敘文遞給我一支煙安撫：“不過他們踩的一定沒咱細，不然不會自已往縣道上跑，這塊咱就算讓他們半小時，他們也跑不掉，只需要等大華子他們到位，載著咱到前面的楊柳青出口等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