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君稷想到一天只有兩頓飯,他立刻轉(zhuǎn)身去屋里找碗。
當(dāng)時周帝說學(xué)子一切生活用品都由學(xué)宮負(fù)責(zé)安排,而且統(tǒng)一著裝,因此他只帶了一些點心和小發(fā)冠。
他回到房間,解開引路學(xué)者留下來的大包袱,發(fā)現(xiàn)了一個痰盂。
是白瓷的,還挺好看,但它是一個痰盂,還能當(dāng)尿壺用,唯獨不該當(dāng)飯碗。
武君稷繼續(xù)翻找,沒有碗。
一個洗臉木盆,一個痰盂,這是唯二能盛東西的。
武君稷神色平靜,抱著痰盂去打飯了。
他人小,一來一回跑到地方,別人都打的差不多了。
武君稷到的時候正好看到王清拿著兩份飯走向武均正。
武君稷舉起痰盂
“打飯。”
廚子眸中閃過貪婪之色,他一寸一寸掃視武君稷的身體,濃郁的氣運饞的它靈魂都要飛了。
武君稷壓根不知道,他在妖眼中內(nèi)金外粉珠光寶氣,饞得妖要瘋了!
人皇氣運牢牢粘在武君稷身上,只有動搖他的意志,讓他痛苦,讓他難過,讓他歇斯底里,氣運才能溢散出來,為妖吞食。
廚子受不了了,肥膩的手擦去口水,惡意肆無忌憚的潑向武君稷。
“這是哪來的賤種,舉著痰盂是想讓我賞你一口痰吃嗎?”
武均正猛地起身,怒目而視。
武君稷舉著痰盂,仰著頭重復(fù)道:
“打飯。”
廚子眼角張開妖紋:“這么想吃?爺爺賞你一口!”
他嗓子吼嘍嘍吐出一塊粘痰,抓住痰盂呸的一口吐了進(jìn)去,惡臭的痰液掛壁而流。
武君稷再次重復(fù):“打,飯。”
若是正常小孩早嚇得哇哇大哭了,人皇運粘的牢不可破,廚子得不到絲毫,他急不可耐卻不得章法。
獸性的暴戾被激出來,一腳踹到武君稷,這動作仿佛開啟了什么機關(guān)。
整個飯?zhí)玫难粨矶稀?/p>
武均正瞳孔不斷縮小。
他看到它們圍住武君稷撕扯他的衣服,拽掉他纏繞頭發(fā)的粉色發(fā)鏈,拽掉他的骰子。
他們窮盡污言穢語,貶低他、打壓他,辱罵他。
尊貴的大周太子,他心目中的閻羅王,不可一世的周中祖,抱著一個痰盂,衣服破了,頭發(fā)散了,被一群妖沙包一樣推來推去,又成了那個任人欺凌的乞丐。
“啊啊啊——!”88受不了了,它啊啊啊大叫著,將一團(tuán)東西胡亂塞給武君稷,然后連滾帶爬的鉆到桌子底下,抱住自已瑟瑟發(fā)抖。
“啊啊啊啊——!”
武均正也受不了了,他抱頭大叫。
妖物被吼聲吸引,安靜下來。
武均正掐著嗓子干嘔,這是生理性的病態(tài)的嘔噦,他恨不得把腸子和眼睛都嘔出來!
他心中高不可攀的神像,啪的一聲,碎了。
威嚴(yán)的金身落在泥土地里,露出里面的敗絮、腐物、搖尾乞憐的狗骨!
武君稷是個乞丐!他就是一個卑賤的乞丐!
被人吐痰!鉆人褲襠!被罵美人盂、肛狗!撿地上的饅頭,曲意逢迎不擇手段奪權(quán)的乞丐!
他穿上綾羅綢緞,他戴上金冠銀冠,但他骨子里就是那個曾卑賤過的乞丐!
得勢時他猖狂!
失勢了,他仍可以為一頓飯放下所謂的尊貴、尊嚴(yán)去討要!
對于乞丐,什么都不如一口飯重要,他可以輕而易舉的放下身份,從頭開始,但是武均正做不到。
他發(fā)現(xiàn)他竟比武君稷還要恐懼武君稷會失去尊貴的身份。
你不是無所不能嗎?
你不是至高無上嗎?
你不是最后贏家嗎?
你為什么能如此卑賤?!
武均正受不了,他受不了!
人們總喜歡崇尚美好,厭棄憐憫卑賤。
88遺忘了武君稷前世所有的難堪。
將他捧得高高的,貴貴的。
武均正也將他捧得高高的,貴貴的。
武君稷偏偏殘忍的打碎給他們看。
他滿身泥濘,他命賤賤的,他一無所有。
他的一切,全靠自已籌謀得來。
哪怕是現(xiàn)在他依然在不緊不慢的忖度。
武君稷翻閱著88慌不擇路傳送給他的記憶。
這才是他上一世真正的經(jīng)歷。
記憶里有他想要的所有東西。
嘖嘖,賺翻。
武君稷越是不在意,武均正越是在意,他渾身抖成了骰子。
他沖過去,抓過武君稷的痰盂,砸向廚子的臉。
這一刻什么狗屁妖怪,他全都不怕了。
他指著廚子怒罵:
“一個地縫里的臭老鼠!狗茍蠅營本皇子看你一眼就想吐,你配給武君稷打飯嗎?!”
“你知道他是誰嗎?!”
“一群眼瞎嘴爛的畜牲!皮臭毛騷,本皇子聞了恨不得吐它七天八夜!我大周百姓糞水漚地都比你們好聞!”
“你們也配在我大周皇室面前放肆!”
一條紅色的蛟龍自武均正身上雄起,蛟怒之聲,青云直上十萬里!
有著上一世的記憶,武均正運用氣運,得心應(yīng)手。
稚嫩卻雄渾的紅色蛟龍,盤身直壓,周舍三十一個妖怪,慘叫一聲顯出原形。
武均正破防的晃著武君稷
“你上輩子壓死我的氣勢呢?!”
“本皇子都能解決這些皮毛畜牲,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惡心本皇子的?!”
“你說啊!你說啊?!”
“我就知道陳瑜是個奸佞,他是不是算計你了?他是不是丟下你跑了?!!!”
武均正潑婦一樣質(zhì)問他,中途一口氣喘不上來差點兒厥過去,他顫顫巍巍的脫下衣服,又把武君稷的頭發(fā)扎起來,看著他光鮮亮麗了,武均正才舒服了。
他看著武君稷,忽然捂著臉哇哇大哭。
他小兒撒潑一樣:“我恨死你了……”
“我恨死你了!!!”
武均正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已,狂哭著跑走了。
武君稷歪歪頭,正正衣服,摸摸頭上的小啾啾,又看著一屋子七歪八豎的妖,他不緊不慢的哼著賣報郎的小兒歌,蹬椅上桌
“沒飯碗,孤便占著鍋吃吧,一樣的。”
作話:都說這版好,那就這版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