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瓦爾族青壯以及老弱婦孺,加起來有三千七百人,莫順拿看到被俘族人的一刻,擔憂之心攀到頂峰。
“族長!”
被俘虜的青壯一陣騷動。
白王仰天虎嘯,一下鎮住了場面。
前有狼后有虎,左有鬣狗,上面還有鐵鉤似的鷹喙寒光湛湛。
武君稷坐在房頂上,鬣狗女王和白蒼立在他身側,兩人交替念著一卷名冊。
被念到名字的人全部都要應一聲‘在’。
隨著名字一個個報出,這些敗俘的情緒竟慢慢緩和了。
為了防止損失勞力,武君稷給白王下了死命,可以傷人,但不能殺人。
人斷胳膊瘸腿,養養能繼續干活,變成尸體了,誰給他種地錘鐵。
一整個族群,被他連窩端,這些人親朋好友盡在,即便身在地獄,和自已牽掛的人在一起,他們心里也是安穩的。
如此就只會將保全家人放在首位,不會總做惹怒他的找死行為。
武君稷讓妖點名,是震懾,也是安撫。
三千多人的名字,點了大半晌。
俘虜們妻兒老小依偎一起,看起來像抱團的猴子,可憐巴巴的,唯恐頭頂的屠刀落下。
“誰是族長?”
卡瓦爾族長站出來:“鄙人就是。”
武君稷點了點頭,威脅道
“別想著逃跑,一人逃跑,整個部族連坐,檢舉者不殺。”
“即便有幸運兒跑出孤的領地,也跑不出東三平,孤麾下妖將多的是,隨便運作運作,保管你們死于猛獸之口。”
卡瓦爾族長臉色凝重,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戰斗時他便發現,對方對他們只傷不殺,說明他們還有利用價值。
他主動低下頭:“只要您留我們活命,我們愿意效忠太子殿下!”
漂亮話誰都會說。
武君稷并不當真。
“族長貴姓?”
卡瓦爾族長遲疑道:“本族子女皆從母姓,女安家,男狩獵。”
“鄙人,阿娜啟達。”
“阿娜啟是姓,達是名。”
武君稷詢問:“孤若建立城郭,阿娜啟以為,何地何時?”
阿娜啟達蒼唇囁嚅,在群狼環伺下搓搓手很是緊張道
“這……鄙人大字不識一個,怎會知道。”
哪是不知道,是不愿說呢。
武君稷也不惱。
“孤這里要你們打鐵、開礦、修路、挖渠。”
“不過這都可以往后放放,冬天來臨前你們得伐樹燒窯將避寒的屋舍蓋出來。”
“阿娜啟這件事就交給你,這里的冬天有多冷不需要孤細說。”
“如果你們不團結合作,會被凍死哦。”
“石窯中有糧草,就由阿娜啟估算族群每日需要多少糧草,報與灰鼠,自石窯取出自行熬粥。”
“你們若有需要可以找孤麾下眾妖尋求幫助。”
“十一月份之前,你們若蓋不出可以避寒的房子,孤就當你們注定要凍死在這個冬天,會提前送你們下去。”
武君稷將要說的說完,拍拍手吩咐蝙蝠王
“讓他們在工書上按了手印,自行散去做事。”
很快,他們身上的繩索全被解下,阿娜啟達看著送上來的工書,意思是甘愿帶全家為奴十年,一人叛出,全家連坐!
阿娜啟達環視一周,是族人惶恐不定的試探,是大妖躍躍欲試的獠牙。
阿娜啟達大嘆一聲,咬破手指摁上了手印。
族長開了頭,其他人也不會猶豫。
摁完手印,阿娜啟達發現大妖們真的不再理會他們。
除了第一批被俘虜的卡瓦爾族人被強制打鐵干活兒,其他的人武君稷一個都沒動。
三千多人木頭樁子似的,動也不敢動站了好一會兒,阿娜啟達也有些不知所措。
一個飽經風霜的女人走上前,低喚了聲:“族長。”
這是卡瓦爾族的祭司。
金戈烏朝族長點了點頭:“您吩咐吧。”
阿娜啟達隱晦的打量這個小院,這里的妖對一個小孩兒唯命是從。
阿娜啟達一開始還不以為意,經過剛才的事,他卻是有些信了。
跑又跑不了,他們存的過冬糧食全被繳獲,如今吃喝拉撒都要仰仗他人臉色。
不管對方打的什么主意,到了冬天老天爺說凍死你就凍死你啊!
蓋房子!立刻蓋房子!
阿娜啟達咬咬牙下令
“老弱婦孺挖地基,莫順拿,你去與妖大人們交涉,借用磚窯。”
“青壯一批去找梁木運過來!一批去找黃土!”
“立刻行動!”
起碼在凍死的溫度來臨之前,他們必須將房子搭起來!
一個族群里早有他們的小班底和組織,三千多人沒一會兒就分好了工,各自行動起來。
一只只蝙蝠跟上了卡瓦爾族的隊伍。
蝙蝠王優雅的笑著:“尊敬的阿娜啟達,這是陛下吩咐本王對你們的保護和幫助。”
能將監視說的這么理所當然,不愧是妖言惑眾的大妖。
阿娜啟達心里嘀咕了句,表情藏的一絲不漏
“當然,都是陛下的臣子,老夫,理解。”
蝙蝠王翻了個白眼,這老頭攀關系的速度真快。
兩方在心中對彼此表達了深切的肯定。
武君稷心無外物的督促莫順拿他們搓鐵。
一個強大的君王,從不會忌憚族群反抗。
武君稷來荒原打亂分裂妖群,是因為這些妖很強大,族群抱團恐會發生將他一個人孤立的情況。
而放在人身上,他卻是不懼的。
雖然沒了人皇運他打不過胡先生,打不過高麗,也打不過帝辛的咒讖,但震懾幾千個凡人還是做得到的。
這是其一。
其二,人是一個被社會馴化的種族,趨利避害人性也,他手中只有人皇運可以利誘妖族,可他能空手套住人族,因為人的欲望,無窮無盡。
要死時,他們求生。
活下來了,他們求穩。
穩定了,他們開始求衣食富貴。
有了衣食富貴,又想建功立業,要權要名。
人活著,永遠追逐欲望前行,哪怕是武君稷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