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收起輕浮的表情,也假裝嚴肅地站到我媽對面。
“啊,什么事兒……”
我竟然有些緊張,但我想了又想,我媽應該不會已經知道我跟林琳的秘密了吧?
這時病房門被突然推開了,夏依依闖了進來,
“邱晨你完了!”
她嘴里大叫著,抬手就朝著我肩膀打來。
直到一拳落下,她似乎才想起這是我媽的病房,這才趕忙從在逃公主的暴虐中恢復了過來,不安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次文靜地站在了我的旁邊。
嚴肅的我媽倒是沒對這個發表什么意見,反而有些視而不見似的,直接說道:
“既然你倆都來了,那我正好一起說了吧。”
我不安地偷偷瞥了一眼夏依依,見她低著頭,像是還沒從剛才失態的尷尬里走出來。
我媽像個臥病在床的老師,雖然身體不便,但那種氣勢不減。
“我跟你們說說房子的事兒。”
這個關鍵詞讓我一下看向我媽,馬上又看了看夏依依。
看來夏依依還是跟我媽說了!
我也趕緊搶著說道:
“正好,我也想跟你說說房子的事兒。”
“我先說。”
我媽都沒瞪我,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把我的話都壓了回去。
她接著說道:
“買的這個房子是精裝的,馬上就可以拎包入住,你們倆怎么打算的?”
“賣掉。”
我想都沒想,立刻脫口而出,我媽這次把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看著我。
我趕緊看了看夏依依,見她絲毫沒有反應,急忙改口說道:
“我說的是問號,賣掉?”
我輕輕動了一下腿,盡力在我媽看不見的情況下,碰了碰夏依依。
夏依依卻把身子往邊上挪了挪,對我的暗示毫無反應。
我媽卻對我的回答有些不滿意,
“我跟你們說正經的呢,你能不能認真一點?”
“嘿嘿……嘿……”
我傻樂著,跟我媽嘿嘿了幾下,也順便跟夏依依嘿嘿了幾下。
可夏依依卻仍是對我視而不見。
她的行為讓我有些氣憤,因為她總是這樣,越是這種時候,她越愛裝高冷。
我媽說道:
“別嘿嘿了,既然房子馬上下來,你們一起搬過去住吧。”
“誰們?”
我驚訝地看著我媽,她卻顯得非常冷靜。
我又看向夏依依,見她也略顯驚恐的表情,反而讓我一下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我媽對此卻渾然不覺,
“要么你也是在外邊租房住,還得平白無故給人家那么多錢,主要是還得忍受著人家的白眼。”
我媽說到這里也有些生氣,我知道她這是想到了當時在林琳的房子里,方承然找人來趕我們離開的場景了。
我忽然有些理解我媽了,她一生要強,寧可跟親戚四下借錢也要和夏依依一起買房,除了認定了那是我和夏依依的婚房之外,應該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可這和我的計劃卻大相徑庭。
我不知道夏依依所謂的手術費是不是真的全免,姑且不論錢的問題,讓我跟她住一起去,這事……
我看了看夏依依,她也正看著我,臉上也帶著一絲不淡定。
“媽,你得考慮人家依依的感受啊。”
我知道我的反抗是無力的,只好把鍋順手甩給了夏依依。
畢竟我媽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照顧夏依依的面子不是。
可我媽卻如同凱撒附體,立刻大聲說道:
“你說人家干什么!這時候你一個男的不得主動一點么!”
“可是……”
“沒什么好可是的!”
我媽已經近乎暴怒,也開始不停咳嗽起來。
我爸嚇得立刻跑了過去,不停拍著我媽的后背,我和夏依依也湊了過去,我媽卻一把將我們倆攔開了。
“你真是非得氣死我不可!”
“我不是要氣著你……”
“好,那咱們回家!我還治什么病!直接死了算了!”
我媽不等我說完,作勢就要下床。
夏依依趕緊上前把她扶回床上,
“阿姨,我沒事,邱晨也沒事,您別生氣。”
她順手偷偷捅了我一下,我雖然萬般不愿意,可當前形勢下,哪還能由得我半分。
我媽見我沒有接著夏依依的話回應,又厲聲問道:
“你倒是說話呀?”
我看了看夏依依,也咬牙說道:
“行!都聽你的!”
我媽這才再次回到了床上,一臉的志得意滿。
有時我真是討厭我媽這個做派,甚至有點像夏依依,為了自己的打算,真的是可以不擇手段。
更讓我可氣的是自己,明知道她的意圖和做派,可還是無能為力。
見我媽情緒切換就跟按了按鈕似的,立刻好了起來,我也悄悄走出了病房。
或許,只有這個小小的“吸煙區”才是我最合適的地方,而陪著我的,注定只有煙。
我把煙叼進嘴里,感受著它的忠誠和奉獻,竟然有些戀戀不舍。
一會兒,它就將燃燒自己,給我滿足。
我還是點燃了打火機,即將在火與煙相交的那一刻,煙卻被人一把奪了過去。
“你還抽?”
我抬頭一看,竟然是夏依依。
她拿著從我嘴里搶過去的那顆煙,好像身影都高大了許多,我甚至分不清這是夏依依還是我媽。
“呵,這你也要管?”
我又從煙盒里掏出一顆,也有意躲著夏依依的突然襲擊,但她并沒有再次出手。
“邱晨,今天的事我也不知道。”
“誰問你這個了。”
我把煙塞進嘴里,但沒有點燃,而是不知道該看向哪里,也不知道該和夏依依說些什么。
“你我還不了解么。”
“你了解什么了?”
我抬頭看向夏依依,仍然感覺有很多話要說,甚至想對著她破口大罵,可我還是說不出口。
夏依依把她手里那顆煙又塞回了我的手里,
“昨天你和我說的事情,我沒跟你媽說。”
“我知道。”
我突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以夏依依的性格,她無論受了多大的委屈,都不會辯解半句的,現在竟然主動和我說起了這個。
我也趕緊順坡下驢,就著她的話說道:
“那些都無所謂了,現在我媽說的這個情況,你說怎么辦才好。”
“我就是想和你說這個。”
我看著夏依依,她的表情依然嚴肅,甚至有些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