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國掛斷電話沒多久，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他剛抬起頭，就看見區委書記趙明和區長劉建軍聯袂走了進來。

“沈區長，恭喜恭喜啊！”趙明滿臉笑容，一進門就拱手道賀。

劉建軍也笑著附和：“是啊，沈區長，這可真是大喜事！”

沈建國連忙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迎上去：“趙書記，劉區長，你們怎么親自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他一邊讓座，一邊招呼正在整理文件的秘書小李：“小李，快倒茶。”

李成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泡好兩杯茶，恭敬地放在趙明和劉建軍面前。

“老沈啊，”趙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容滿面地說，“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寧書記增補為局委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我們透露透露。”

沈建國苦笑：“趙書記，您這是冤枉我了。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消息，還是我愛人周敏從京城打電話告訴我的。”

“哦？周醫生在京城也知道了？”劉建軍眼睛一亮，“消息傳得可真快。”

“她那邊消息靈通些。”沈建國含糊地說。

趙明和劉建軍對視一眼，心照不宣。他們當然知道周敏在京城醫院交流學習，也知道她是寧方遠特意幫忙調過去方便照顧外孫的。有這樣的渠道，消息自然比他們這些在寧川的人來得快。

“不管怎么說，這是大喜事。”趙明把話題拉回來，“寧書記這些年主政漢東，成績有目共睹。漢東經濟沖到全國第二，這是實打實的政績。現在進入局委，實至名歸啊。”

劉建軍也附和道：“是啊，寧書記是我們漢江人，能出這樣一位領導，是我們全省的驕傲。沈區長，你和寧書記是親家，以后可要多替我們泉水區美言幾句啊。”

這話說得半開玩笑半認真，沈建國連忙擺手：“劉區長您說笑了。我就是個副區長，哪能在寧書記面前說什么。再說了，工作上的事，還是要靠咱們自已努力。”

“沈區長太謙虛了。”趙明意味深長地說，“這層關系擺在這兒，本身就是一種資源。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是那種想走后門的人。就是覺得高興，泉水區能和寧書記結上親，也是咱們的緣分。”

“對了，沈區長，”趙明話鋒一轉，“寧書記這次進入局委，下一步的去處，有沒有什么消息？咱們也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沈建國搖搖頭，表情誠懇：“趙書記，這個我真不知道。我愛人打電話來，只說了寧書記進入局委的事，其他的沒提。而且這種事情，恐怕寧書記自已現在也未必清楚，要等組織上統一安排。”

這話半真半假。他真的不知道寧方遠要去哪里嗎？其實周敏在電話里提過，她知道，但王悅說了不讓外傳。沈建國雖然好奇，但理智告訴他，這種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趙明和劉建軍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出沈建國不是在敷衍，而是真的不知道。這種事也確實不是沈建國這個級別能提前知曉的，他們來問，本就是想碰碰運氣。

“那是那是，”劉建軍點點頭，“這種大事，肯定要等組織上統一安排。咱們就是隨便問問，沈區長別往心里去。”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趙明和劉建軍的語氣都很客氣，甚至帶著幾分討好，讓沈建國有些不適應。

送走兩位區領導，沈建國回到辦公桌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看了看手表，已經快四點了。

他剛坐下，秘書李成端著一杯新茶走了進來，輕輕放在桌上：“區長，您喝點茶，潤潤嗓子。”

沈建國點點頭：“去吧。對了，這兩天可能還有人來，你幫我擋一擋。就說我在忙，有事改天再說。”

“好的，區長。”

李成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幾個其他部門的干部正在低聲交談，見到李成出來，都熱情地打招呼：“李科長，忙著呢？”

“李科長，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

“李科長，聽說沈區長最近特別忙？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李成一一笑著回應，心里卻明白，這些人的熱情，不是沖著他李成本人，而是沖著他背后的沈建國，沖著他和寧書記之間的那層關系。

他走回自已的小辦公室，坐在桌前。桌上堆滿了文件和材料，都是這兩天需要處理的。他拿起一份文件，卻發現自已看不進去。

腦子里忍不住回想起剛才趙明和劉建軍來時的場景。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沈建國的親家寧方遠成了局委。

李成想起自已剛當秘書時，老秘書們就告訴他：跟對領導很重要。那時候他不懂，現在他懂了。跟對領導，不僅關系到自已的前途，更關系到能不能學到真本事，能不能走得更遠。

與此同時，區委大院里，寧方遠進入局委的消息正在暗中傳播。走廊里，辦公室里，茶水間里，人們都在低聲議論著：

“聽說了嗎？漢東的寧方遠書記進局委了。”

“真的假的？這么快？”

“當然是真的，文件都下了。他親家就是咱們區的沈區長。”

“可不是嘛，這以后沈區長的辦公室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別說了，我剛看到他秘書李成，那小子以后發達了。只要沈建國在寧書記面前替他說句話，這輩子就不用愁了。”

“羨慕不來啊，這都是命。”

這些話，有的傳到了李成耳朵里，有的沒有。但無論聽到與否，李成都明白，從今天起，他的身份已經不僅僅是沈建國的秘書那么簡單了。在別人眼中，他還是那個能接觸到寧方遠的人，是那個可能被提攜的幸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