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排開其他三人獨自進了書房之后就將門反鎖了起來,王洛杰和尚吃了閉門羹,兩個人臉色同樣難看。
許藝菲過來問道:“你們兩個怎么了,臉都要垮到地上了。”
王洛杰凝重緩慢的搖頭說道:“沒什么,讓李寒自己待一會冷靜思考一下也好,小菲你別去打擾他。和尚你也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好好想想,我們三個人先想到三套方案再說。”
他說完看著不遠處的易水,易水臉上波瀾不驚,王洛杰心底踏實了不少,不管怎樣他們都還有易水龍觀這兩張底牌在。
思考了片刻后王洛杰對易水說道:“李寒跟你說的事你放在心上,這件事我和和尚都不會參與過問。那幾個人你要跟他們說清楚,一定要保證是靠得住的人才行。”
易水點頭。
王洛杰自覺沒有遺漏了轉身進了一間茶室反手關上了門。和尚對易水說道:“這幾天沒什么陌生人跟蹤你們兩個吧。”
易水搖頭。
和尚心中有底了,他隨意拉過一張太師椅坐下,微微閉眼開始思考。
許藝菲易水都搞不清楚這三個人在弄哪一出,但都看的出來三個人都很緊張。他們臉色神情都還算正常,但是在了解他們底細的自己人看來三個人都有種大禍臨頭避無可避的掙扎。
“這里有我。”易水沖許藝菲說道,“你先去陪老爺子吧,你要對他們三個有信心,能讓他們三個人這么緊張,現在該擔心的不是他們而是我們的敵人才是。”
許藝菲勉強笑了笑,知道李寒三個人現在需要絕對的安靜獨處只好點了點頭,然后轉身下樓離開。
易水慢慢踱步到樓梯口的位置,無形罩住了這一片區域,
和尚在椅子上來回晃動著,他神色木然外人絕難窺測他內心真實底細。只片刻時間他就懶散的站了起來,斜視了易水一眼后笑嘻嘻道:“后面可能很長一段時間我和王洛杰都要連軸轉了,你和龍觀身上的擔子要很重了,不知道你做好準備沒有。”
易水頷首,他今天沒有帶佩刀,寬大的手掌骨角分明,他瘦削的五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緩慢堅定的點頭。
和尚起身走了一圈之后又坐回太師椅,臉上佯裝的鎮定褪去后面皮抽搐了一下。這幾分鐘他已經想到了十數種對策,但馬上又自己全盤推翻了。
易水踱步到和尚身邊,他身上無形的俠客氣質驅散了和尚的負面情緒,和尚突然莫名其妙笑出了聲,他嚯的站了起來,看著易水分明想顯擺一下,但最后也只是得瑟的笑了笑,和尚這幅德行易水已經見怪不怪了,他還有心情打趣道:“看來你已經想到應對的方法了?我看的出來那個叫方正的人不是輕易就能打發的。”
“對你們這些粗人來說是有點麻煩,對我這種天才就不一樣了。”
兩個人眼中都有了一種同樣的默契,這是血月積累沉淀多年已經和生命融為一體的本能。
兩個人都緘口不言,他們并沒有等多久,只一兩分鐘后王洛杰就哼著小曲悠悠走了出來。他看起來心情不錯,跟和尚對視了兩三秒之后嘻嘻笑道:“我的和尚大人,可有想到什么良策與否?”
“現在我只有一個問題了,希望王大人幫我解答一下。”
“你說。”
“你說李寒有沒有可能從老爺子家里神不知鬼不覺的溜出去。”
王洛杰嘴角的笑容已經抑制不住了,和尚這鬼精的東西果然想到了這一步。最近一直在和林楓勾心斗角,麻木的日子多久了王洛杰也有了想和人斗智的沖動,現在這個對手主動送上門來了。
易水不禁莞爾,和尚和王洛杰這兩個人總能在任何時候把血月可能面臨的危機消弭于無形,這次看來也是一樣了。
“這次有些不一樣。”
星顯絲毫不顧惡靈嘴角還在滲血,顯然已經受了嚴重的內傷,若不及早調理醫治很有可能落下隱疾。他只是自顧自沏著茶水,看著惡靈慘白的面孔說道。
“你不妨再考慮考慮我的提議,這和你的初衷或者說和王洛杰的目的并不沖突。”
惡靈一陣劇烈咳嗽,臉色又變成不正常的一片紅暈,他受的傷極為嚴重已經傷到了臟腑,喘息過后惡靈干脆扯開了胸口的扣子,露出淤青的胸膛。
他苦笑道:“我來有鳳來儀只不過想求個安身之所罷了,無意卷入你們的奪權內斗。星顯大人還是另請高人吧。”
星顯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慢條斯理的放下后眼神已經有些冰冷。
“我要是你就會想清楚再說話,以你現在的狀況就是死在這里蘇染回來也只會認為是劉縱下手過于狠重而懷疑不到我頭上來。你想茍且偷生可不要在這里枉送了性命。”
惡靈喉結蠕動著,顯然正在忍受極大的痛楚。
“你已經是鳳主的大管家,又何苦做這種事,鳳主英明神武但四方之事全部都要經過你的手,你已經是一人之下眾人之上。整個有鳳來儀你已經是唯二的掌權之人,為什么非要將自己置于死地。我可以發誓今天的事絕不會對鳳主提起。你是她的心腹,她也不會因我三言兩語而懷疑你,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
星顯將一杯茶推到惡靈面前,威脅道:“這盞茶涼之前是你最后的機會。”
惡靈急道:“星顯大人你放過我吧,我從小就不會撒謊,一說謊話肯定當面就被拆穿反而會壞了你的大事。如果你不放心我出去之后就馬上離開有鳳來儀,再也不回來。”
星顯面無表情,只盯著眼前茶盞一言不發。
惡靈仰面癱倒在地上,他的身體已經開始止不住痙攣顫抖,他盯著天花板的某一角,在這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他已經開始回想自己并不漫長的前半生。到現在為止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還在堅守對血月的忠誠還是不敢相信星顯的目的。
他被這兩股力量裹挾著,絕望從中滋生把他拉入和李寒當年一樣的困境,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獄中屬于他的王洛杰不知何時才能降臨。
龍觀已經很不耐煩了,他之所以還耐得住性子完全是因為不想讓木蘭難做。蒼閣做主的幾個姑娘都對血月有恩,龍觀雖然平日里魯莽慣了,但是骨子里的大男子主義讓他面對蒼閣這些女孩子時還是會顯得局促不安。
血月已經很長時間開始各自為營,王洛杰對很多事情都不像之前那樣面面俱到。龍觀雖然對王洛杰向來不滿,但是當王洛杰真正開始放權之后他反而覺得處處不自在。
龍觀整個人都已經陷進了沙發里,他已經決定要是五分鐘之內蒼閣的人還不出現的話他就要趕去參加老爺子的壽辰,但是在這之前能懶惰一下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王洛杰讓血月成了一臺機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定位,他和易水則向著武道的巔峰一路疾馳。
和易水的較量是王洛杰有心安排,也是龍觀給自己的執念。奪魁爭斗沒有讓他和易水頂峰相見一直以來是他的遺憾,而他和易水都清楚對方不會等自己。
而其他人則一直在窺視,等著他和易水露出破綻。林楓,畢方,冷梟,韓不疑,劉縱,孫羽。在這群狼環伺的中央,能捍衛血月的只有他和易水。
但是這些關我屁事,龍觀打了個哈欠干脆閉上了眼睛。但馬上他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一道黑影從門外閃了過來,只兩個折轉就到了龍觀眼前。
好快的速度!
龍觀一步撤出,雙拳已經握緊。
“龍觀師兄你好,初次見面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蒼閣諭旨監青阮。”
諭旨監是蒼閣獨有的獨立于所有區域之外的一個特有的部門,司職蒼閣刑,責,任,令。
蒼閣之主名義上統管蒼閣所有事,但諭旨監卻是將所有權利牢牢捏在了自己手上。
青阮這個諭旨監的身份是蒼閣眾女一齊推出來的,在他出任這個職務之前沒人清楚他的來歷。林楓,畢方王洛杰都不清楚。
但王洛杰和畢方都對蒼閣的任令放任自流。一是出于對蒼閣眾女的信任,二則王洛杰也不想授人以話柄,只要不對血月造成威脅,他并不愿意給人留下專權的惡劣印象。最近王洛杰甚至有心讓自己的嫡系遠離蒼閣,也不只是蒼閣,遼東之行血月積攢起來的人脈王洛杰幾乎把他們全部流放到了蒼朱二閣,而且至少明面上來說血月再也沒有和這些人有過聯系。
最近李寒的名聲在麒麟閣又一次傳揚了起來,蘇揚之前針對李寒的追殺令自從蘇染上位后已經解除,但這份命令流傳到麒麟閣之后卻憑空給李寒添了三分兇名。李寒的惡名起來之后血月其他人反而日漸隱匿起來,甚至近來已經很少有人能見到血月諸人的真身。
青阮已經不知不覺坐到了龍觀對面,這個青年面上有一種尋常人少見的冷漠氣色,見到龍觀這種態度也沒和緩,他坐下后又說道:“本閣檀素姑娘方才被人相邀,綠衣仙子視巡遼東未歸,眼下閣內一應事物全然委托在木蘭身上。師兄能留下幫忙實在感激不盡。”
龍觀問道:“你和木蘭是什么關系?她叫我在蒼閣等她,可沒說還有你這么個人。”
“師兄不要誤會,在下也并不愿意夾在你們二人中間。”青阮面上神色維持不變,語氣也一樣平靜,“只是職責所在不得不為此。血月諸位同門近日陸續從蒼閣過,唯獨師兄和木蘭姑娘交契深厚,所以我才出此下策請師兄留步暫時歇腳。”
龍觀眉毛擰成了一坨,語氣也有了幾分不爽:“搞了半天不是木蘭找我,是你把我攔下了?我以前怎么從來沒聽說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