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看著下面,那座魔導物品堆成的小山。
那是啟動一切的火種。
他慢慢地伸出手。
按向了那個紅色的啟動按鈕。
“開始吧。”
他的聲音不大。
卻像是驚雷一樣,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轟!
隨著按鈕按下。
底下的那座垃圾山,瞬間被點燃了。
不是明火。
而是魔力的火焰。
無數符文在那些物品上亮起,然后崩解。
化作最純粹的魔力光點,飛向空中的能量約束力場。
那些珍貴的法杖,首飾,乃至孩子們的小玩具。
在這一刻,統統化為了灰燼。
它們釋放出來的能量,匯聚成一條耀眼的光河。
狠狠地沖進了那個龐大的能量轉換陣列。
嗡——嗡——嗡——
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能量核心充能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時雨的聲音越來越高亢。
“百分之八十!”
“能量約束力場……完全展開!”
地下基地中央。
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半透明的藍色能量球體,在陣列上方成型。
它在劇烈地旋轉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吸力。
就像是一個……饑渴的黑洞。
“時機到了!”
白木猛地抬頭,看向頭頂的方向。
看向那個阻擋了外界一切,也保護了他們一切的黑色時空鎮壓罩。
“克羅諾斯!”
“開門!”
“接客了!”
克羅諾斯:……
他很想罵街。
神特么接客了!
但現在沒空跟他計較這個。
“給老子……開啊啊啊!”
克羅諾斯發出一聲嘶吼。
他將全部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灌入了主腦。
在城市核心的控制下。
天空中。
那個一直以來堅不可摧的黑色時空鎮壓罩。
在城市正上方的位置。
突然……
裂開了一道口子。
“開了!口子開了!”
伴隨著時雨變調的吼聲,地下基地瞬間變成了一個正在噴發的火山口。
頭頂的時空鎮壓罩裂開的瞬間。
外界那些狂暴無序,足以撕碎一切的時空亂流。
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咆哮著灌入了那個能量約束力場。
轟——!
整個地下基地的溫度在幾秒鐘內飆升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值。
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炭。
周圍那些還沒來得及撤走的普通金屬儀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化。
變成鐵水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阿爾法!穩住能量回路!這邊的壓力太大了!”
克羅諾斯此時哪里還有半點天才少年的從容模樣。
他整個人都被汗水濕透了,新換的法師袍緊緊貼在身上。
他雙手死死按在主腦核心上!
,十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關節發白,甚至摳進了金屬面板里。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海像是被一萬根針同時在扎。
那些涌入的狂暴能量,每一次沖擊過濾網,都像是重重地在他的靈魂上錘了一下。
“閉嘴!老子知道!正在分流!”
阿爾法老頭比他也好不到哪去,胡子都被高溫烤焦卷曲了。
他在幾個控制臺之間來回奔波。
手里的扳手揮舞,拼命敲打著那些因為過載,而吱吱作響的能量閥門。
這是一個極其脆弱的平衡。
一邊是狂暴的輸入,一邊是精密的轉化。
只要任何一個環節慢了半拍。
都不用等外面的末日降臨,他們這幫人就會先被炸上天。
地面上。
那種仿佛置身于烤箱中的灼熱感,穿透了厚厚的地層。
傳遞到了每一個幸存者的感知中。
他們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微微顫抖。
那種低頻的嗡鳴聲,在地底咆哮。
沒有人再躲在屋子里。
人們自發地走上了街頭,聚集在了最大的廢墟廣場上。
他們抬起頭,看著頭頂那個黑色的,因為能量劇烈對沖而變得極其不穩定的時空鎮壓罩。
罩子表面,時不時閃過一道道刺目的電弧。
每一次閃爍,都讓人的心跟著提到嗓子眼。
沒有喧嘩,沒有哭喊。
幾萬人聚集在一起,卻安靜得可怕。
他們知道,地底下的那群人,正在拿命在拼。
在為他們這群茍延殘喘的人,拼一個活下去的可能。
一個抱著孩子的老婦人,顫巍巍地跪了下來
雙手合十,對著那個黑色的光罩,默默祈禱。
哪怕她不知道該向哪位神祇祈禱,哪怕她知道這世上可能早已沒有神祇在聽。
但這成了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來。
無論曾經是貴族還是平民,是黎明軍的家屬還是被強征的苦力。
在這一刻,在生死的邊緣,他們都只是渴望活下去的普通人。
地下基地核心。
“能量儲備……百分之八十五……”
“百分之九十!”
時雨盯著屏幕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快了!就快了!
只要再堅持一下!
然而。
命運似乎總喜歡在給人希望的時候,再狠狠地踩上一腳。
就在充能進度條即將跳到滿格的前一秒。
那個聲音。
又來了。
咚——!
第二聲鐘鳴。
毫無征兆地,在這個能量平衡最脆弱,所有人神經最緊繃的時刻,炸響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如果說第一聲鐘鳴,帶來的只是歷史投影的干擾和精神上的威壓。
那么這一次。
是實實在在的,對現實世界的……篡改。
隨著鐘聲響起,天空中的異象瞬間消失了。
不是那種恢復平靜的消失。
而是一種更加詭異的……寂靜。
就像是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后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拿起了一塊橡皮擦。
開始隨意地涂抹,這張名為現實的畫布。
廣場人群邊緣。
一個中年男人正緊張地握著妻子的手,共同祈禱著。
鐘聲響起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覺手里一空。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
身邊空空如也。
妻子不見了。
沒有慘叫,沒有光芒,沒有被任何東西攻擊。
就是那么憑空……消失了。
男人愣住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環顧四周,想尋找妻子的身影,想大聲呼喊她的名字。
可是,話到嘴邊。
他突然卡住了。
妻子的名字……是什么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