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少族長？”
“的兒子？”
大家似有所感地看向了李萬知。
李萬知倒是坦坦蕩蕩，“是我。”
李如意表情更復雜了，“李知知。”
李萬知沉默了，迎著方鶴安他們詭異的視線，他又大膽點頭，“沒錯，也是我。”
李如意望著眼前相貌俊俏的高瘦青年，與記憶里那個因為過于弱小，一直被人笑話是女孩子的李萬知。
對比太大了。
沖擊也很強烈。
以至于他有片刻的晃神，“你長大了很多。”
“你也是。”李萬知看著李如意，“也跟以前不一樣了，古板小老頭。”
李如意紅了眼圈，“你……”
李萬知咧嘴，“怎么？忘了。”
李如意甩去了淚意，“沒忘記，畢竟當年也就我們兩個混的最慘了不是嗎？”
頓了一下，李如意說，“不過現(xiàn)在你不是了。”
李萬知感慨，“是啊，但你還是那么慘。”
李如意：“……”
他忍不住說一句，“其實我也沒那么慘，你們走后，我爹還是混上了族長。”
李萬知意外，“朱雀一族沒人了嗎，居然都能讓你爹混上。”
李如意：“……”
很想反駁。
可李如意反駁不了，還點了頭，“其實我也這么覺得，我更不明白這個族長有什么好當?shù)模蝗思艿搅烁咛帲f事不由自已的心意，這與一個傀儡有什么區(qū)別。”
李如意自嘲地道，“還要背負什么傳宗接代的任務，不背負還不行，一套又一套的道理砸下來，接都接不住。”
李萬知狐疑，“你？”
李如意抹了一把臉，“我爹。”
“……那你多了幾個弟弟妹妹？”
李如意嘴角一扯，“嘿，一個都沒有。”
李萬知似笑非笑，“難得啊。”
因為他知道李如意的爹，那就是一個唯族內(nèi)規(guī)矩是從，老祖規(guī)矩大如天的古板老頭，可他居然沒答應。
“我爹是古板，是規(guī)矩，但在我母親這一點上，他一直都是叛逆到底的，不然也不會有我了。”李如意驕傲地道。
聞聲李萬知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說話了。
在子嗣艱難的朱雀一族之中，在老祖跟長老們都希望族內(nèi)盡可能開枝散葉的情況下。
他們兩個人的父親，作為族內(nèi)當年最優(yōu)秀的年輕一代，卻都一樣，出外歷練，失蹤幾年，然后從外面抱回了一個孩子。
而且都是——母不詳。
兩人對視，相視苦笑，李如意笑得最大聲，可大笑聲里都是自嘲以及悲哀。
李萬知聽著聽著，反而不笑了。
眼前狀若癲狂的李如意，再看他沉迷在賭場，不愿面對現(xiàn)實的一幕，一看便是在族內(nèi)生活得不如意。
李萬知突然覺得。
自已很幸運。
特別是在他身邊，還站著葉綰綰他們，一個個看似漫不經(jīng)心地散在四周。
可他們一直都在關(guān)注著他。
李如意也發(fā)現(xiàn)了，他突然說，“其實，我很羨慕你。”
李萬知仰頭，“那必須羨慕。”
他有最好的兄弟姐妹。
李如意卻說，“你父親敢為了你，剝離本源，叛離家族，帶你走了。”
李萬知動作一滯，他猛然看向了李如意，“什么？”
葉綰綰也盯向了李如意。
李如意看向了李萬知的神色，意外道：“你不知道嗎？”
“什么意思？”李萬知變了臉色，沖了過去，“什么剝離本源？他剝離了什么本源。”
李如意感覺不好，可看李萬知跟葉綰綰他們的神色，知道瞞不下去了。
他硬著頭皮地回想了一下，“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聽族內(nèi)的老一輩說的，當年堂叔帶你離開的時候，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不僅少族長的位置沒了，連……”
李如意觀察了一下李萬知的臉色，“連朱雀一族的傳承本源也被剝脫了。”
李萬知呆滯地看向了李如意，回想當年他們離開時，他還天真地問著背著他的李清歡，“爹，這條路很難走嗎？為什么這么顛簸。”
“啊，對，都是石子路，我走得慢一點。”
如今想來，哪里是路顛簸。
是他……傷了啊。
李萬知紅了眼睛，他緊緊地抓著李如意的領子，啞聲道：“所以他當年是受傷之后離開的？為什么！”
“為什么要這么欺負他！”
李如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復雜地道：“你那會走的時候還小，可能不太清楚咱們族內(nèi)的規(guī)矩，想要離開家族，是要過三關(guān)，斬六將，而六將，就是斷血緣、親緣、本源以及在族內(nèi)得到的一切。”
“承擔著神族子弟的血脈出生，想要離開，那也要把這一條命交出來。”
“這么多年不是沒人想過離開家族，獲得自由。可那些人，最終都死在了離開這一條路上，只有你父親，活著帶你走了。”
“朱雀一族，自上古至今，只有你父親一個人，剝離本源之后，還活著離開了。”
“只有一個。”
李如意看向了李萬知，“朱雀一族最強的少族長——李清歡。”
李萬知沒說話。
黎硯他們也沒有。
在室內(nèi)沉默不斷蔓延時，唯有葉綰綰出聲問，“為什么要離開？”
在大家意外地看來時，葉綰綰平靜地丟出分析，“既然李前輩已經(jīng)帶四師兄回族，而且也住下來了，說明他當年有辦法藏過四師兄的身世，而且還順利地瞞住了。”
“怎么最后就要走到斷絕關(guān)系這一步？”
葉綰綰走向了李如意，“是發(fā)生了什么，還是有什么人以及什么事，逼得他不得不離開。”
“甚至為此不惜剝離本源，帶著幼子在外流浪。”
“以及，誰暴露的四師兄身世。”
“誰要害他。”
李如意詫異看向了葉綰綰。
他就說了這么一段話，怎么她就品出來這么多。
連方鶴安跟黎硯他們也望來，露出了思索。
李萬知只是迅速一想，就明白過來了。
“有人針對我父親。”
李如意沉默，“這個問題，我不知道。”
“沒關(guān)系，你不知道，有人知道。”葉綰綰淡淡地看向了他袖子里的東西，“你知道的，我要是再出第三掌，你必死無疑。”
李如意：“……”
李明理怨氣頗深地飄了出來，看到李萬知的第一眼，還想罵，可葉綰綰漫不經(jīng)心地敲著桌面。
咚，咚，咚。
富有節(jié)奏的聲音。
李明理一個元神都冒出了冷汗，感覺連自已的心跳都亂了節(jié)拍，半晌，他白著臉說，“是老族長。”
李萬知一愣。
李如意更是脫口而出，“不可能！”
那可是他們的親祖父！
“有什么不可能的？”葉綰綰替李明理回答了，“那么優(yōu)秀的兒子，被一個妖女迷惑了，還生了一個孩子，看情況也不會再娶了，那只要把這個孩子除掉，應該就沒事了吧。”
“等再過些年，再娶一個就好了。”
“只是沒想到，孫子沒了就算了，兒子也沒了。”葉綰綰笑了起來，“我說的對嗎？”
李明理：“……”
不敢回。
葉綰綰輕嘆口氣，“其實呀，我平常不怎么發(fā)脾氣的。”
李明理：“……”是嗎？看不出來。
葉綰綰轉(zhuǎn)聲說，“四師兄，要不要風風光光回族，讓咱們這位老‘祖父‘大人，看看當年被他遺棄的孩子，已經(jīng)能與他平起平坐了。”
“如果族長不會當了，也可以讓他下來，我們就好心地替朱雀一族，換換人，順帶清理清理一些垃圾。”
葉綰綰含笑道，“對吧？”
大家不出聲，可李萬知陰森森地道：“好。”
葉綰綰笑了起來，問向了李明理他們，“聽到我?guī)熜值脑捔藛幔磕銈儜撚羞M去的令牌吧？那還等什么？”
“帶路。”
兩個人臉色發(fā)白。
不，不對，不是這樣發(fā)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