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林。
慕容復面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承認。
絕對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慕容氏百年聲譽盡毀，復國大業將成為泡影。
“諸位！”
“楊公子所言，實在令人震驚。”
“可此事關系重大，僅憑一面之詞，恐怕難以服眾。”
慕容復緩緩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但很快穩住了。
他朝著四周抱拳，依然保持著世家公子的風范。
“楊公子！”
“你乃辰風真人高徒，身份尊貴，慕容復不敢質疑。”
“可你說我父親是幕后黑手，實在是太過離奇。”
“我父慕容博，三十年前就已病逝！”
“此事姑蘇城上下皆知，當年也有不少武林前輩前來吊唁。”
“他的墳墓就在燕子塢后山，碑文猶在，棺木已入土為安。”
慕容復說到最后，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憤慨。
自己父親身死，乃是天下共知的事情。
楊過雖然身為辰風真人的高徒，也不能就這樣，隨便將臟水潑到一個死人身上吧。
慕容復很想問問，自己到底什么地方的罪過他，居然這么針對自己。
“慕容公子說得對。”
“若無證據，確實是污人清譽。”
楊過靜靜看著慕容復，臉上沒有半分怒色，反而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眾人一愣。
楊過這是承認自己沒證據？
慕容復心中一喜，正要說話，卻見楊過繼續開口。
“證據其實很簡單。”
“只需開棺驗尸便可！”
“若棺材里真有慕容博的尸骨，我楊過當眾向你賠罪，承認今日所言皆為污蔑。”
楊過語出驚人。
“你……你莫要欺人太甚！”
“先父已入土為安，豈容你如此褻瀆！”
“諸位英雄明鑒，這分明是強人所難，難道青云山真的能為所欲為了嗎？”
慕容復終于忍不住，看向四周，厲聲大喝。
這一下！
不少人輕輕皺眉，似乎也覺得楊過此舉不妥。
自古以來，死者為大。
盡管楊過的身份，讓他說的話很有保證！
但真的開穴掘墓，許多人還是過不了心里那道坎！
畢竟！
今天楊過可以憑一句話就開棺驗尸。
他日，難保這件事不會落在自己頭上。
可喬峰已經顧不了那么多了。
“慕容公子！”
“你若心中無愧，為何不敢開棺？”
“只要開棺驗尸，真相自然大白。”
“到時若真是楊真人冤枉了你，喬某第一個向他討個說法。”
“可棺材真的沒人……”
喬峰踏前一步，冷冷開口，眼中寒光一閃。
慕容復漲紅了臉，對著喬峰怒目而視。
開棺？
絕對不行！
他慕容氏乃是皇族后裔，怎么可能任由他人踐踏先人遺骸？
最關鍵的是，若里面真是空的呢？
“慕容公子！”
“若令尊真是清白的，開棺驗尸又有何妨？”
“老衲愿親自前往姑蘇，主持開棺之事，保證公平公正。”
智光大師說著，看向慕容復，眼神復雜。
他已經相信了楊過的話。
但他還是希望，慕容復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哪怕只是一個借口。
“我……我……”
慕容復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你果然心中有鬼！”
“當年我們被你爹當槍使，害了喬峰一家。”
“如今真相大白，你還想隱瞞？”
“你慕容氏，到底還有害多少人？！”
趙錢孫說著，眼中滿是恨意。
他恨慕容博，也恨自己。
恨自己當年為什么那么蠢，為什么要去雁門關。
“趙前輩！”
“此事，此事必有誤會，我……”
慕容復還想辯解，卻被楊過打斷。
“慕容公子！”
“當年你還年幼，不知真相也是正常。”
“正所謂不知者無罪，你其實不必驚慌。”
“我相信喬幫主等人，不會將過錯怪罪在你頭上的。”
楊過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算是給慕容復吃了顆定心丸。
眾人微微皺眉，心中存疑。
剛才楊過說出真相的時候，他們還以為，這都是慕容氏的算計。
作為慕容博的兒子，自然應該知道真相。
可眼下楊過的話，似乎在告訴他們，慕容復其實也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事情真相。
連自己親生兒子都瞞著！
這慕容博可真夠狠的。
想一想慕容復剛才那一些列反應，確實不像作偽。
“不只你父慕容博沒死！”
“喬幫主的生父蕭遠山，也未死。”
楊過聲音平靜，卻如驚雷炸響。
驚呼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這消息震撼得說不出話來，連慕容復都懶得再去注意。
“楊真人，你說什么？”
“我父親還活著？”
喬峰渾身劇震，猛地轉頭看向楊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當年我們親眼看見，蕭遠山身負重傷，抱著妻子的尸身，從懸崖上一躍而下。”
“那懸崖深不見底，云霧繚繞，絕無生還可能！”
智光大師忽然開口，聲音滿是震驚和茫然。
不是他不信楊過，而是這事實在太過離奇。
“是啊！”
“那懸崖我們去看過，深達千丈！”
“就算輕功再高，跳下去也必死無疑！”
譚公接口，聲音也帶著不信。
如今仙道大興，能御空而行，千丈懸崖或許不算什么。
三十年前，可沒有這些東西。
“難道，他根本沒跳下去？”
趙錢孫喃喃自語。
“他跳了，但是沒死。”
“或許是他命不該絕，至今還活著。”
“師父曾傳我一門測算之術，可窺探天機，推演因果。”
“喬幫主和其父的因果線，慕容公子與其父的因果線，都沒有斷。”
“兩人的父親，都還活著。”
楊過說著，看向喬峰和慕容復。
全場再次死寂。
“我的娘誒。”
“今天這一場大會，來得真值！”
“一波三折，高潮一波接著一波。”
“先是馬副幫主之死，再是全冠清陰謀！”
“然后是帶頭大哥身份，現在又是兩位死者復生！”
“這比聽書還精彩！”
寇仲說著，忍不住搓了搓手。
“小聲點！”
“別惹人注意。”
身旁的徐子陵輕輕拉了拉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可寇仲的聲音不小，周圍不少人都聽到了。
不少人深有同感。
今天這場大會，確實精彩。
“楊真人！”
“那蕭遠山和慕容博，現在何處？”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人在哪？
喬峰和慕容復同時看向楊過，眼中滿是期盼。
兩人都期盼再見到自己的父親。
“我修為不夠，測算不出來。”
“我只能推演出他們還活著！”
“但人在何處，卻無法確定。”
“你們想知道的話，只能去找，或者去問我師父。”
楊過雙手一攤，聳了聳肩。
這話讓眾人一陣失望，同時朝楊過翻了個白眼。
他們不上青云山，不見辰風，難道是不喜歡嗎？
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