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末世的陽光還沒來得及穿透厚重的云層，空間餐廳里，空氣卻已經(jīng)焦灼得像是倒了一桶汽油，只差一根火柴就能原地爆炸。
祝今宵坐在主位，手里捏著一只白瓷勺，慢條斯理地攪動著碗里的皮蛋瘦肉粥。
粥是零一特供的，米是用靈泉水泡了一夜的貢米，軟糯香甜，皮蛋是溏心的，瘦肉絲滑嫩得像是在舌尖跳舞。
但這一頓早飯，吃得并不安生。
長長的餐桌兩側(cè)，以此坐著四個風格迥異、卻同樣讓人頭疼的男人。
左手邊是沈肆。
這只“瘋狗”今天穿著一件領(lǐng)口寬松的灰色衛(wèi)衣，露出一截精致慘白的鎖骨。他手里拿著一把銀質(zhì)叉子，也不吃盤子里的煎蛋，就那么有一下沒一下地劃拉著瓷盤邊緣。
“滋——滋——”
金屬刮擦瓷器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指甲撓過黑板，聽得人牙根發(fā)酸。
他那雙淺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對面的江澈，眼神陰郁得像是要從那個金絲眼鏡男身上挖下一塊肉來。
右手邊的江澈對此視若無睹。他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里的一根烤腸，每一塊切下來的烤腸厚度都保持在驚人的0.5厘米，誤差不超過0.1毫米。
“根據(jù)你的體脂率和基礎(chǔ)代謝，”江澈聲音冷淡，“你攝入的碳水已經(jīng)超標了。但我建議你多吃點那個煎蛋，雖然是全熟的，口感差了點，但至少能補補腦子。”
沈肆手里的叉子猛地一頓，盤子上瞬間多了一道裂痕。
“你也配跟我談腦子？”沈肆嘴角勾起一抹病態(tài)的笑，露出一顆尖銳的小虎牙，“昨晚不知道是誰，在溫泉里算那個什么浮力公式，結(jié)果差點被顧言琛那個死鬼拖進水底喝洗澡水。”
“那是為了采集樣本。”江澈面不改色，“那是科學獻身。”
“是啊，獻身獻到我想把你腦袋按進馬桶里幫你清醒一下。”
而在餐桌的末尾，陸云深和陸風淺兩兄弟正襟危坐。
這兩人大概是還沒適應(yīng)從“階下囚”到“內(nèi)廷侍衛(wèi)”的身份轉(zhuǎn)變，屁股只敢坐椅子的三分之一。
面前擺著的三明治和牛奶一口沒動，兩雙眼睛瞪得像銅鈴，時刻警惕著前面那兩位的戰(zhàn)火會不會波及到自已，順便還要用眼神交流戰(zhàn)術(shù)。
陸云深（眼神狂亂）：老弟，這這就是豪門生活嗎？吃個早飯跟上刑場似的？我是不是該把那盤子給撤了？
陸風淺（眼神死寂）：閉嘴。看戲。學著點。
祝今宵聽著耳邊“滋滋”的噪音和毫無營養(yǎng)的嘴炮，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把勺子往碗里一扔，“叮”的一聲。
餐桌瞬間死寂。
沈肆手里的叉子停了，江澈切香腸的手頓住了，陸家兄弟更是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看來你們都很閑？”祝今宵扯過一張紙巾，優(yōu)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冷冷地掃過全場，“既然精力這么旺盛，七號樓外墻的玻璃還沒擦吧？”
“姐姐……”沈肆立刻變臉，扔了叉子就想往祝今宵身上貼，那雙陰郁的眼睛瞬間變得濕漉漉的，像只被遺棄的小狗，“我不去，我想陪你。你不是說今天要特訓嗎？我可以當陪練，我很耐打的。”
“我也申請跟隨。”江澈立刻放下刀叉，一本正經(jīng)地舉手，“我可以為你實時監(jiān)測心率、肌肉乳酸堆積值，并制定最優(yōu)的休息方案。我的大腦就是最精密的私教。”
“我們也……”陸云深剛想張嘴，就被陸風淺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腳。
“閉嘴。”陸風淺低聲警告，“沒看見女王心情不好嗎？別當炮灰。”
祝今宵站起身，身上的紅色絲綢睡袍垂順地滑落，勾勒出她緊致有力的身形。
“不用。”
她拒絕得干脆利落。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你們這幾張臉看久了……”她頓了頓，挑起眉梢，語氣里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嫌棄，“容易消化不良。”
說完，她根本不給這群男人任何反駁的機會，心念一動，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空氣中還殘留著那一抹淡淡的小蒼蘭香氣，以及四個面面相覷、表情各異的男人。
……
隨身空間，健身房。
這里的裝修風格和外面的奢華截然不同，充滿了硬核的科技感。
銀灰色的金屬墻壁，防彈玻璃穹頂，地面鋪著高密度的吸震材料。
各種見都沒見過的重型器械整齊排列，甚至還有幾個全息投影的格斗臺。
祝今宵剛一落地，零一那張精致到有些虛假的笑臉就湊了過來。
今天的零一換了一身行頭。不再是那種刻板的燕尾服，而是一件純白色的緊身運動背心，下面是一條灰色的運動褲。
那背心緊緊貼在他身上，勾勒出恰到好處的胸肌輪廓，脖子上還掛著一條白毛巾，手里端著一瓶淡藍色的功能飲料。
那一對黑色的貓耳在他那頭銀色卷發(fā)間微微顫動，看著既禁欲又帶著一股子若有若無的騷氣。
“主人~”零一的聲音甜膩膩的，像是加了三勺糖的拿鐵，“您怎么這么早就來了？昨晚沒睡好嗎？”
他一邊說，一邊極其自然地要把手里的飲料遞到祝今宵嘴邊。
“這是我特調(diào)的‘喚醒水’，加了薄荷和檸檬草，能幫您快速提神。”
祝今宵沒接，也沒理他，徑直走向角落里的一臺力量測試機。
零一見狀，收回手，跟在祝今宵身后，語氣變得有些像那種為了你好而嘮叨的老媽子。
“主人，其實您沒必要這么辛苦的。”零一嘆了口氣，“您看看您現(xiàn)在的屬性面板，力量420，敏捷465。這是什么概念？一頭成年非洲象的力量也不過如此。您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行走的‘人間兵器’了。”
“而且……”零一指了指空間外，“您養(yǎng)了四條那么兇的惡犬。打架這種粗活，讓他們?nèi)ジ删秃昧搜健Ｄ恍枰撠熋裁廊缁ǎ诟咛幇l(fā)號施令。如果您親自動手流汗，那還要他們干什么？還要我這個全能管家干什么？”
祝今宵腳步一頓。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零一那張寫滿“我是為你好”的臉。
“零一。”她突然開口。
“在呢，主人。”零一眨了眨眼，貓耳抖了抖。
“你知道為什么我是主人，而你只是個管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