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今日親戚上門,許修已經去設計院報到了,下了班放下公文包,進廚房準備幫母親一起做飯。
“今天小姨一家過來,這邊我來弄,你去書房把你爸的酒拿出來。”
“好。”
等小姨一家過來后,賓主盡歡,身為家族中最出色的孩子,許修已經被贊美聲吞沒。
許母輕輕抬手碰了碰妹妹,小姨收到信號,眨了眨眼睛表示“收到”!
她放下了筷子,對著外甥道:“阿修,年紀不小了,小姨這邊認識一個特別優秀的姑娘,這周末去看看?”
許修陪父親和姨夫喝了幾杯酒杯,他酒量很一般,臉頰已經泛紅,一臉微醺。
他揮了揮手,滿是抗拒,“男人先立業后成家,我還是想把注意力放在事業上,相親的事等以后再說吧。”
小姨面露難色,“你在建筑設計界不是已經嶄露頭角了嗎,那還真挺可惜的,小姑娘在最好的報社工作,聽說還是你的校友,長得白凈清秀,可好看了,她領導和我認識呢,要不你瞅瞅?”
她從包里拿出照片,遞給許修,“喏,那個穿鵝黃色長裙的姑娘……”
帶著醉意的許修一開始就打算拒絕到底,但是聽見了「報社」、「校友」幾個字,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了過去。
在報社集體合照中,穿鵝黃色長裙的姑娘就一個,那眉毛,那眼睛,他都撫摸過的,怎么會不熟悉呢。
醉意瞬間退了個干干凈凈!
瞪了雙眼,不可置信!
想再仔細確認幾眼,照片就被她小姨抽走了。
“既然你說要先立業后成家,那算了,我還是回了吧。”
許修的手停頓在半空中,面露焦急,結結巴巴道:“那個小姨……等等……我……”
他姨眼中滿是促狹,“等啥?我看你一門心思投在事業上,姑娘和你相看被冷落就不好了,還是算了吧。”
“不行!我……我……奶奶昨天還催我結婚來著,我想了想,不能讓老人家失望,我去看,我去相看成不?”
聽著兒子迫不及待的語氣,許母嘴角抽了抽,腹誹:呵呵……男人,就算自已生的,雙標得明明白白。
小姨不逗他了,五年都沒放下的人,也夠稀罕的,“那行吧,我去和她領導說,周末具體時間我們商量好了再告訴你。”
許修激動得不行,但是小姨身側的母親忽然讓他冷靜了下來,“媽……你要不要看下我相親對象……”
許母順意地探頭看了看照片,故作冷淡道:“我認識,又不是我找媳婦,你媽我和你奶奶一樣急,你抓緊吧!”
許修愣了好久,母親這是同意了?!
真的同意了!
狂喜席卷了全身,下意識端起酒杯一口悶了下去!
這頓飯,傻笑到底。
送小姨一家離開后,他搶過圍裙把母親推出了廚房,咧著嘴露著八顆大白牙,“媽,別忙了,都交給我,你去客廳看會兒電視。”
很快,夫妻倆在客廳聽著廚房里傳來兒子歡快的哼歌聲。
許母心情復雜,“老許,當初我們是不是就不該攔著,生生耽擱了那么些年……”
許父翻著報紙,瞥了瞥廚房快樂的身影,對著老妻道:“泥土是泥土,兩個相碰,不僅沒聲音,還可能碎得七零八落,但是陶瓷不一樣,經歷了火的淬煉,顆粒堅硬,兩兩相碰,還能發出悅耳的清脆聲,你別太自責,我們選了一條便捷的路,做決定的終究是他自已,我們不執著,他們努力爭取,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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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同一時間,領導在下班后,讓辛曉芝留下來,有點事和她說。
一聽說要相親,辛曉芝已經在思考,在領導說完后,如何委婉地拒絕。
領導:“……那個男同志你也見過的呀,就是前幾日采訪的許修同志……”
“啪嗒”一聲,手里的鑰匙掉在地上,她慌亂地撿了起來,緊張地扯著衣擺,“我聽說……他們家對女方的家世要求挺高的,我這方面……可能不適合……”
她即便思念養父母,但是也壓抑著自已減少去劉家的次數,很黑村那邊聯系不多,偶爾給弟弟寄點教材資料,也僅限于此了,很黑村是第一次富村,家家不缺錢,所以重男輕女的親生父母不至于淪落到扒著她吸血。
現實就是,她的娘家有和沒有是無區別的。
領結皺著眉頭困惑道:“不會啊,你別聽外邊亂講,這次相看還是許同志母親親自和我說的呢。”
“啪嗒”,鑰匙又掉了,辛曉芝直接呆愣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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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的時間,定在了周六,那是一個秋高氣爽的午后。
湖畔周邊又新開了一家南方風味的餐廳,一排的楓葉林,楓葉漸染緋紅,蔚藍的天空,薄云如紗,點綴于期間,大自然的畫作,令人心境遼闊。
許修早早就來了,點了一壺桂花茶,鼻尖清香四溢。
魂縈夢牽的身影,緩緩而來,許修起身,兩兩相望,近在咫尺。
四目相對,眼波流轉,如平靜的湖面投入了石子,泛起綿延不絕的漣漪。
許修伸出手,嘴角高高揚起,聲音鄭重且認真道:“你好!我叫許修,辛同志,請多多指教!”
辛曉芝鼻子一酸,卻難掩粲然笑靨,握住了那只溫暖的大手,“你好!我叫辛曉芝,請多多指教!”
芝芝(許修),余生……請多多指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