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常務副省長的人選…...…我認為,寧方遠同志是更合適的選擇。”
“寧方遠?”趙建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沒想到孫為民會推薦寧方遠這位組織部長。
“對,寧方遠同志。”孫為民肯定地點點頭,開始闡述理由,“第一,方遠同志雖然現在是組織部長,但他也在漢江省主政過一方,搞經濟的水平也不錯,還獲得過全國優秀縣委書記。第二,他后來在發改委工作多年,擔任過副主任,主管過宏觀經濟和區域發展規劃,這方面是他的老本行,理論和實踐經驗都具備。由他擔任常務副省長,業務上是完全能夠勝任的,甚至比一些長期在黨委系統的同志更合適。”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趙建國的反應,繼續說道:“常務副省長空出來之后,組織部長這個位置就至關重要了。我建議,由任長征同志接任組織部長。”
這個提議,讓趙建國的眼神猛地亮了一下!組織部長,掌管全省官員的升遷任免,是名副其實的“吏部尚書”,其權力和影響力,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常務副省長更為核心和隱蔽!如果任長征能坐上這個位置,那對他趙建國而言,無疑是掌握了干部人事的主動權,其戰略意義極其重大!這遠比把任長征放到省政府去當那個可能處處受孫為民掣肘的常務副省長要劃算得多!
孫為民看著趙建國意動的神色,知道自已的提議擊中了要害,他趁熱打鐵,又拋出一個甜頭:“至于長征同志調任后空出來的宣傳部長位置…......…我們可以再議,可以從省委秘書長或者其他同志中考慮,確保班子的平衡。”
他巧妙地將宣傳部長這個相對次要一些的位置作為了后續談判的籌碼,顯示了自已的誠意和靈活性。
現在,球又被踢回到了趙建國的腳下。他身體微微后仰,靠在沙發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孫為民的這個方案,確實很有誘惑力。鳶城市委書記給了自已的心腹鐘平,組織部長這個關鍵位置也能由絕對信任的任長征接手。而寧方遠……...趙建國快速地在腦中評估著這個人。
寧方遠背景深厚,能力出眾,這半年來在組織部長任上表現可圈可點,尤其是在平衡他與孫為民關系方面,做得相當到位,顯示出了很高的政治智慧和分寸感。最關鍵的是,寧方遠明顯不屬于他們任何一方的派系,是一個相對超然的“第三方”。由他擔任常務副省長,雖然未必會完全倒向自已,但以他這半年表現出來的務實和守規矩的作風,大概率會以工作為重,配合省政府的整體部署,不會像派系色彩鮮明的干部那樣處處跟自已作對。這似乎是一個可以接受的、甚至可能帶來意外之喜的選擇。
至于寧方遠從組織部長升任常務副省長,級別上雖然是平調,但權力和地位實際上是顯著提升了,屬于重用。上面是否會同意?趙建國認為問題不大。寧方遠本身條件過硬,又有裴一泓、李國華這些大佬的潛在影響力,操作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權衡利弊,反復推演,趙建國發現,孫為民的這個方案,雖然讓自已最得力的干將沒能進入政府核心,但卻拿到了組織部長這個更具戰略意義的職位,同時常務副省長的人選也并非不能接受,甚至可能更有利于政府工作的專業性和穩定性。
這似乎…....…是目前僵局下,最能實現雙方利益最大化、也最有可能被上面接受的方案了。
思考了足足有五六分鐘,會議室里靜得只能聽到墻上掛鐘的滴答聲。終于,趙建國停止了敲擊扶手,他坐直身體,目光炯炯地看向孫為民,緩緩地、清晰地點了點頭:
“好!為民省長,就按你這個思路來!我們統一意見:推薦鐘平同志接任鳶城市委書記,推薦寧方遠同志任常務副省長,推薦任長征同志接任組織部長。宣傳部長的人選,我們后續再醞釀。”
“好!”孫為民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也重重地點了點頭。盡管讓出了常務副省長的位置,但保住了省政府不被直接滲透,并且為后續在其他位置的博弈留下了空間,這個結果,是他可以接受的。
兩位平江省的最高領導,在這場沒有硝煙卻至關重要的密室談判中,終于達成了關鍵妥協。一份將深刻影響平江省未來政治格局的人事調整方案,就此初步敲定。接下來,他們將聯手,為了共同的“面子”和各自的里子,去向上面爭取這份名單的通過。而尚在組織部辦公室處理日常事務的寧方遠,還完全不知道,自已的仕途軌跡,即將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和兩位大佬的博弈,而發生一次重大的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