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國京都,不愧為越國第一城。
城墻高達十余丈,通體由巨型青條石壘砌而成。
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色澤。
八座城門如巨獸之口吞吐著人潮車馬,護城河寬逾十丈,河水深碧,倒映著城樓飛檐。
整座京城,被人為的劃為了東西南北四片區域!
北城區是皇城的所在,自然不會讓皇室之外的人住在其內。
而與其相對應的南城區,則是越國一些大小官吏勛貴住處。
與南區一色的高宅大院相反,西區則全是參差不齊的平屋,里面住的,都是從事最下層工作的雜役、小販之類的人。
而與西區遙遙相對的東區,則住的是一些富商大戶。
韓風走在東城區的街道上,兩旁商鋪鱗次櫛比,招牌幌子五光十色。
綢緞莊、珠寶行、酒樓茶肆、古玩字畫,應有盡有。
空氣中混雜著脂粉香、食物香、馬糞味,還有市井特有的喧囂氣息。
“冰糖葫蘆——”
“剛出爐的肉包子——”
“上好的嵐州絲綢——”
叫賣聲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
有衣著華貴的富商帶著仆從招搖過市,有讀書人搖著折扇閑逛書攤,也有挑著擔子的小販在街角吆喝。車馬轔轔,轎子往來,一派盛世繁華景象。
韓風將氣息壓制在了筑基初期,并且展露無遺,當然了,凡人根本察覺不到任何異樣。
按照對原著記憶。
蕭翠兒爺孫倆在越京東城區經營著一家“閑云酒樓”。
韓風向路人打聽,很快得知位置——就在東城最繁華的錦繡大街中段。
正要前往,韓風強大的神識忽然感應到不遠處傳來的靈力波動。
他不動聲色地側目望去,只見街對面一座名為“聚仙樓”的客棧二樓,臨街的雅座陽臺坐著三男一女。
四人皆是修士,修為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之間,正一邊品茶一邊俯瞰街景。
那四人顯然也察覺到了韓風,目光齊刷刷投來。
為首的是個三十歲模樣的儒雅男子,一襲月白長衫,手持折扇,頗有幾分書卷氣,修為筑基中期。
他左側是個面色微黑、身材敦實的青年,筑基初期。
右側是個容貌俊秀、眼神靈動的少年,也是筑基初期。
唯一的女修約莫二十出頭,鵝蛋臉,柳葉眉,身著淡黃羅裙,氣質溫婉,修為筑基初期。
八目相對,只是一瞬。
韓風神色如常,收回目光,繼續朝閑云酒樓方向走去。
“劉師兄,沒想到在這凡俗京城還能碰見筑基同道。”
那敦實青年低聲道,目光仍追隨著韓風背影。
被稱為劉師兄的儒雅男子輕輕搖扇:“宋師弟,越京雖為凡俗之地,但畢竟是國都,偶爾有散修路過也不稀奇。”
“可此人行走凡間竟毫不收斂氣息,未免太過招搖。”
黃裙女修微微蹙眉,聲音輕柔卻帶著不滿,“萬一驚擾凡人,惹出事端……”
那俊秀少年笑道:“鐘師姐多慮了。”
“我看那人年紀輕輕便有筑基修為,定是哪個宗門的天才弟子出來游歷,心高氣傲些也是常事。就像咱們,不也常來凡俗散心么?”
劉師兄頷首:“武師弟說得是。不過此人獨自一人,倒是少見。罷了,與咱們無關,喝茶吧。”
四人不再議論,但目光仍不時瞥向韓風離去的方向。
……
閑云酒樓坐落在錦繡大街中段,是一座三層木樓,飛檐翹角,掛著紅燈籠,雖不算奢華,但門面整潔,透著幾分雅致。
韓風步入酒樓,一股飯菜香氣撲面而來。
一樓大堂擺了十幾張方桌,此時正是午時,坐了七八成客人。
跑堂的小二肩上搭著白毛巾,穿梭于桌椅間,吆喝聲、談笑聲、杯盤碰撞聲交織成市井特有的熱鬧。
“客官里邊請!一位嗎?”一個機靈的小二迎上來。
“嗯,找個清靜位置。”
韓風道。
小二引他到大堂角落靠窗的桌子:“這兒清靜,還能看街景。客官吃點什么?”
“一壺雨前龍井,再來幾樣你們這兒的招牌菜。”韓風隨意點了幾個菜名,目光卻掃視著大堂。
不多時,茶水上桌。韓風慢悠悠品著茶,神識悄然鋪展開來。
約莫一炷香后,酒樓后堂門簾掀開,走出一老一小。
老者約莫六七十歲,頭發花白,面容清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賬房先生。
他牽著一個七八歲大的女童,女童扎著兩個羊角辮,眼睛又大又亮,好奇地東張西望,臉蛋紅撲撲的,很是可愛。
韓風天眼術悄然運轉。
老者:練氣十層。
女童:練氣二層。
“掌柜的,二樓雅間的客人說菜上慢了!”
一個伙計從樓梯跑下來。
“知道了,我去后廚催催。”老者應了一聲,正要往后堂走,忽然察覺到什么,猛地轉頭看向韓風這桌。
四目相對。
老者臉色微變,眼神中閃過一絲緊張——他雖修為不高,但畢竟在修仙界摸爬滾打多年,眼力還是有的。
眼前這青衫公子看似平凡,但那股若有若無的靈壓,分明是筑基期前輩!
女童也順著爺爺的目光看過來,眨巴著大眼睛,小聲問:“爺爺,那人是誰呀?你認識嗎?”
老者深吸一口氣,低聲囑咐孫女:“翠兒,在這兒等著,爺爺去去就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到韓風桌前,躬身拱手,聲音壓得極低:“小老兒蕭振,不知上仙蒞臨,招待不周,還請上仙恕罪。”
韓風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蕭掌柜不必多禮。我路過此地,只是來吃個便飯。”
“上仙光臨,是小店的福分。”蕭振態度愈發恭敬,“只是……小老兒帶著孫女隱居凡俗多年,從未干擾凡間秩序,還請上仙明鑒。”
韓風心中了然——這老頭是怕自己是七大派派來清查混跡凡俗的修士的。
七大派雖沒有禁止散修在凡間生活,但若發現有修士用法術欺壓凡人、擾亂秩序,便會出手懲治。
“蕭掌柜誤會了。”韓風擺手,“我對你隱居凡俗之事并無興趣。只是看你修煉的斂氣術頗為獨特,想與你做筆交易。”
蕭振一愣,隨即松了口氣,但眼中又浮起警惕:“不知上仙指的是……”
“找個安靜地方說話吧。”韓風掃了一眼周圍。
蕭振會意,連忙道:“樓上有個包間清靜,上仙請隨我來。”
他轉頭對孫女道:“翠兒,去跟張叔說,爺爺陪貴客談事,讓他照看著前頭。”
“哦。”蕭翠兒乖巧點頭,好奇地又看了韓風一眼,才蹦蹦跳跳往后堂去了。
韓風隨蕭振上到三樓,進了一間布置雅致的包間。
蕭振關上門,韓風隨手一揮,一道淡青色的禁制光幕籠罩房間,隔絕了內外聲音。
蕭振見狀,心中更確定對方修為高深,態度愈發恭敬:“上仙請坐。”
兩人落座,蕭振親自為韓風斟茶。
韓風開門見山:“蕭掌柜,我觀你氣息內斂,若非特意探查,連我都險些看走眼。你這斂氣術,從哪里來的?”
蕭振瞳孔微縮,沉默片刻,苦笑道:“上仙法眼如炬。不錯,小老兒年輕時曾得一番機緣,得到一張古獸皮,其上記載了一篇無名斂氣術。”
他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獸皮,雙手奉上:
“上仙既然感興趣,小老兒愿將此物獻上。”
韓風接過獸皮展開。
獸皮呈暗黃色,邊緣有些破損,但整體保存尚好。
上面用某種黑色顏料書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分為兩部分。
左側是一篇人族文字記載的功法,正是那無名斂氣術。
韓風粗略一掃,便知此法精妙——收斂氣息的能力比修仙界大路貨斂息決要精妙許多。
右側則是另一篇文字,字形古怪,筆畫如鳥獸足跡,韓風一個也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