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宵深吸一口氣,維持著大佬的表情管理,淡定地從沙發(fā)上坐直了身子。
“咳,那個……計劃有變?!弊=裣娌桓纳睾叮巴赓u員迷路了,送不過來。今晚咱們得自力更生?!?/p>
她轉(zhuǎn)頭看向蘇清讓,露出一個毫無誠意的假笑:“蘇醫(yī)生,借你廚房一用?食材你應該有吧?”
蘇清讓挑了挑眉,似乎看穿了什么,但他聰明地沒有拆穿,只是淡淡道:“廚房在左轉(zhuǎn)盡頭。冰箱里有些速凍食品和脫水蔬菜,還有幾罐午餐肉。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犀利起來:“我有三個條件?!?/p>
“第一,進入廚房前必須全身消毒,戴好口罩發(fā)網(wǎng)?!?/p>
“第二,所有廚余垃圾必須即使處理,不能在臺面上停留超過三分鐘?!?/p>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蘇清讓指了指那潔白無瑕的流理臺:“別把油濺得到處都是。如果讓我發(fā)現(xiàn)灶臺上有哪怕一滴陳年油垢,你們以后就別想踏進這里半步?!?/p>
“害!多大點事!”
林小年一聽要下廚,瞬間滿血復活。她從沙發(fā)上彈起來,拍著胸脯保證:“蘇醫(yī)生你放心,我這人做飯雖然講究火候,但也是講究衛(wèi)生的!保證給你收拾得比狗舔的還干凈!”
蘇清讓的臉瞬間綠了:“……大可不必用這種比喻?!?/p>
……
半小時后,醫(yī)療站的廚房里。
林小年系著蘇清讓提供的、印著某制藥廠logo的圍裙,正揮舞著鍋鏟,把那幾罐平平無奇的午餐肉煎得滋滋冒油。
不得不說,專業(yè)的就是不一樣。
哪怕只有速凍青豆、午餐肉和幾包方便面,林小年也能給你整出花兒來。
“宵宵,幫我遞一下鹽!”林小年頭也不回地喊道。
祝今宵剛要伸手,旁邊就伸過來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手里捏著一瓶經(jīng)過酒精擦拭的鹽罐,準確無誤地遞到了林小年手邊。
是蘇清讓。
這位潔癖晚期患者顯然不放心把自已的領地交給外人,正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監(jiān)工。
他眉頭緊鎖,眼神死死盯著林小年翻炒的動作,每當有一滴油星子飛濺出來,他就會立刻掏出濕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擦掉,仿佛那不是油,是濃硫酸。
“哎呀蘇醫(yī)生,你別老晃來晃去的,影響我發(fā)揮!”林小年忍不住吐槽,“做飯哪有不濺油的?這是鍋氣!鍋氣懂不懂?”
“我只知道這是致癌物和細菌溫床。”蘇清讓冷冷道,“還有,你的袖口蹭到了臺面邊緣,建議你立刻卷上去?!?/p>
“……”林小年翻了個白眼,認命地卷起袖子,“行行行,您是房東您說了算?!?/p>
另一邊,沈肆正坐在高腳凳上,手里拿著一顆從冰箱里翻出來的蘋果,一邊削皮一邊用陰測測的眼神盯著蘇清讓的背影。
那蘋果皮被他削得連綿不斷,薄如蟬翼,但他手中的餐刀卻好像隨時會脫手飛出去,插在某人的后心上。
“姐姐。”沈肆突然開口,聲音軟糯,“這個醫(yī)生好煩啊,話真多。要不把他毒啞了吧?反正只要手能動就行,對不對?”
正在幫忙剝蒜的祝今宵動作一頓,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沈肆后腦勺上:“閉嘴。這是醫(yī)生,毒啞了你給人看???”
沈肆委屈地撇撇嘴:“我有自愈能力,不需要看病?!?/p>
“我需要?!弊=裣闪怂谎?,“再廢話今晚沒飯吃?!?/p>
沈肆立刻閉嘴,低頭狠狠咬了一口蘋果,把那蘋果當成了蘇清讓的腦袋。
……
終于,一鍋熱氣騰騰的“至尊豪華版午餐肉青菜燜面”端上了桌。
雖然只是簡單的食材,但在林小年的妙手下,那香味簡直霸道得不講理。
金黃焦脆的午餐肉鋪在吸滿了湯汁的面條上,翠綠的青豆點綴其中,再撒上一把蔥花,讓人看一眼就食指大動。
四人加上許安,圍坐在那張一塵不染的餐桌旁。
祝今宵坐在主位,左手邊是沈肆,右手邊是蘇清讓,林小年則坐在對面,許安則沒有存在感的坐在林小年對面,林小年捧著碗一臉期待地看著大家。
“嘗嘗!快嘗嘗!”
祝今宵夾起一塊午餐肉送入口中,久違的咸鮮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雖然比不上系統(tǒng)兌換的頂級料理,但這可是熱乎乎的、現(xiàn)做的飯菜,帶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煙火氣。
“不錯。”祝今宵點點頭,給出了最高評價,“這手藝,在末世能換一座城。”
林小年嘿嘿一笑,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哪有那么夸張,也就是家常便飯?!?/p>
她一邊扒飯,一邊用那種充滿了求知欲(八卦)的眼神在三個男人之間來回掃視。
沈肆正把碗里的青豆一顆顆挑出來扔掉,還要時不時偷看祝今宵一眼,企圖把不想吃的肥肉塞進祝今宵碗里。
蘇清讓則吃得極其斯文,每一口都要咀嚼三十下,哪怕是吃方便面,也吃出了一種在米其林餐廳品嘗松露的優(yōu)雅感。
至于許安……沒啥看頭。
“那個……”林小年終于忍不住了,壓低聲音湊到祝今宵面前,“宵宵,這倆……到底啥情況???”
她眼神瞟向沈肆:“這個我知道,小奶狗,粘人精,雖然兇了點但對你死心塌地?!?/p>
又瞟向蘇清讓:“那這位呢?禁欲系男醫(yī)生?這顏值,這氣質(zhì)……你該不會是想把他倆都收了吧?”
“噗——”
祝今宵剛喝進去的一口湯差點噴出來。
“咳咳咳!”她放下碗,一臉驚恐地看著語出驚人的閨蜜,“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什么叫都收了?我是那種人嗎?”
林小年一臉“難道你不是嗎”的表情:“咱們以前在宿舍夜聊的時候,你不是說你的夢想是建立一個后宮,集齊十二星座美男嗎?現(xiàn)在這才兩個,離目標還遠著呢?!?/p>
餐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沈肆挑青豆的手停住了,他緩緩轉(zhuǎn)過頭,死死盯著祝今宵,臉上露出一個病態(tài)又扭曲的笑容:
“后宮?十二個?”
“姐姐……原來我不夠嗎?”
“還是說,姐姐想要很多只狗?那我是不是要把它們都咬死,姐姐才會只看我一個?”
另一邊的蘇清讓也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優(yōu)雅地擦了擦嘴角,鏡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長:
“十二個?祝小姐的志向……倒是遠大。”
“不過從醫(yī)學角度來看,伴侶過多會增加傳染病風險,并不利于身心健康。建議祝小姐……量力而行。”
祝今宵:“……”
她看著對面一臉無辜、完全不知道自已點燃了什么火藥桶的林小年,只想把這貨的腦袋按進面湯里。
“吃你的飯!”祝今宵咬牙切齒地給林小年夾了一大筷子面條。
在女王的絕對淫威下,這場關于“后宮”的危險話題終于被強行鎮(zhèn)壓。
……
飯后,蘇清讓又爆發(fā)了一次潔癖,強迫所有人進行餐后消殺,并把廚房恢復到了樣板間狀態(tài)。
夜深了。
祝今宵和林小年擠在一個房間里。蘇清讓很紳士地騰出了主臥,自已去了診療室的休息床。
林小年躺在松軟的床上,抱著枕頭,還在興奮地喋喋不休。
祝今宵已經(jīng)把末世后發(fā)生的一切都和她說明白了。
“宵宵,咱們明天就回S大嗎?你說那個什么江澈,還有那對雙胞胎,真的都在那?”
“嗯。”祝今宵雙手枕在腦后,看著天花板,“都在。”
既然系統(tǒng)說了只有在S大才能使用,那就意味著,她必須把S大打造成末世里最堅固的堡壘。
不僅是為了那一口吃的,更是為了在這個崩壞的世界里,建立新的秩序。
“真好啊……”林小年打了個哈欠,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有你在,真好……”
聽著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祝今宵輕輕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