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之內(nèi)。
蘇銘軒看著蘇夫人。
嘆息一聲道：“自古以來，文臣口中的屠龍術(shù)，其實(shí)是代表了一種思想！
皇權(quán)本質(zhì)上，是家天下的思維，而更多的臣子，其實(shí)是想通過對皇權(quán)的限制，讓大乾江山，從家天下轉(zhuǎn)向天下為公，讓權(quán)力不僅僅局限于皇族，而向更多層次蔓延！
這就是皇權(quán)與臣權(quán)爭斗的根本！”
“這種爭斗，很多時候，不見其形，又從各處展開！”蘇銘軒沉聲道：“而臣子限制皇帝的手段，往往就是禮制、教義、圣人之言，這些東西。
所以很多小事，看似無關(guān)緊要，可是只要是不合禮法，臣子便要反對！便會反對！
更何況，陛下想要讓那個柳兒為后，本身又讓許多臣在將自家女子送入皇宮登頂后為的想法幻滅！
所以啊，這件事情，一旦提出，反對的人注定不會少?！?/p>
蘇夫人皺眉道：“那老爺只是怕陛下動怒？因此便不進(jìn)言？這不符合老爺您的性格??！”
蘇銘軒嘆息一聲道：“萬事皆有兩面性！家天下也好，公天下也罷！孰優(yōu)孰劣，豈有定數(shù)？
縱觀歷史，公天下，皇權(quán)衰落，臣子話語權(quán)過盛，臣子之間為了權(quán)勢，明爭暗斗，反而會更加激烈，而皇權(quán)強(qiáng)盛。反而是多是帝國鼎盛之時?！?/p>
“讀書人啊！往往會給一件臟污不堪的事情，冠上一個非常好聽和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好像明明是他們想掌握更多更大的話語權(quán)，卻說什么天下為公，不可以為一家之國！
聽上去自然像是那么回事，可實(shí)際上，把這些名目剝離，一個人的特權(quán)，和一群人的特權(quán)，哪個更好？”
蘇銘軒嘆息道：“帝王昏聵無能之時，或許說臣權(quán)可以更盛一些，可換個角度想，天下臣子成千上萬，如果帝王不夠精明強(qiáng)悍，昏聵無能的帝王，又能夠從這些人臣子其中選取正確的意見，用好正確的人嗎?
最后只怕依舊是奸臣當(dāng)?shù)?！謀取權(quán)勢。
本質(zhì)上，一個好皇帝，才是國家重中之重！
所以我并不希望看到陛下被種種手段束縛！
我作為宰相，我不開口，陛下的壓力，就會小很多！”
蘇夫人翻了個白眼！
略有調(diào)侃：“呵呵，好像你開口陛下就會聽一樣！”
蘇銘軒也不生氣，只是一笑：“陛下未必會聽，但是陛下還是會有所考量的。
而且就算陛下不考慮，其余人也會考慮！我一旦開口，事情必然會愈演愈烈！到時候說不定會起多大的風(fēng)浪！”
蘇銘軒輕捋長須，自信道：“畢竟我還是百官之首！我稱病，不管他們信不信，但是從某種程度來說，這就是我的態(tài)度！”
說罷，蘇銘軒嘆息一聲：“而且真說起來，立個宮女為皇后，的確有些上不得臺面！
便是真的反對，也不算什么錯處，我也不怕陛下怪罪，只要手段不過激，陛下也不會因此事怪罪任何人。
也正是如此，這些家伙才敢公然開口！”
“哦？那老爺還有深意？”
蘇銘軒伸手?jǐn)r住蘇夫人：“陛下與那宮女，相伴多年，感情深厚，其實(shí)站在我的角度，我覺得皇后之位，陛下完全可以用來對某位重要人物進(jìn)行籠絡(luò)，而陛下之所以將其立為皇后，只怕一方面是想要看看群臣態(tài)度，另外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就是基于情感！”
“如此情感，何嘗不是一種好事？總比那冷漠無情之人，來的更好一些！”
消息在有心人的散布下，很快傳遍了整個北昌城權(quán)貴圈層。
梁府之內(nèi)！
梁晴母親吳氏面前，坐著幾個衣著華麗的貴婦。
“吳姐姐，聽說陛下要立那小宮女柳兒為后？這可不行啊！
咱們晴兒，那可是先帝賜婚，而且不說別的，你們家梁侯爺戰(zhàn)陣廝殺，現(xiàn)在還未歸來，晴兒之前，也是為了大乾舍生忘死，怎么今日這皇后之位，能落了別人手中？”
“就是啊，這也太過分了？那小宮女，是個什么身份？怎么能騎在晴兒頭上作威作福？這可不行??！”
“吳姐姐，這侯爺不在家，你也不能任著咱們晴兒受這種委屈吧？您可得去找陛下說道說道。咱們將門為國拼殺，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宮女？”
屋內(nèi)女子們七嘴八舌。
說的吳氏也有些窩火。
真說起來，當(dāng)時下旨之時，葉諄便曾有言。
梁晴并非葉梟正妻。
只是這件事情，少有對外宣揚(yáng)。
吳氏不傻，她也知道，葉諄當(dāng)時的意思，就是梁晴不能是皇后。
本來這樣也沒什么。
可是突然聽說，葉梟居然要立個宮女為后。
這心里，也開始有些不是滋味了。
就像這些人所言，梁晴好歹也是將門勛貴出身。
那柳兒算是什么？
人們總說出身不重要。
可實(shí)際上，在絕大多數(shù)人眼中，出身都很重要。
豪門大族出身的人，自然而然會有一種天然的優(yōu)越感。
甚至說，在很多時候，許多底層大眾人心中，也會自然而然把這種出身的人，放在更高的位置上。
這是自然而然存在的階層差異。
而且柳兒出身，也不是什么隱秘。
從小便是被葉梟撿回皇宮的乞兒。
這種女孩，能說跟梁晴相比嗎？
最起碼在吳氏心中，是比不了的。
就在她剛要開口的時候。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各位姨姨都在呢！”
聲音清冷，眾人豁然一驚！~
轉(zhuǎn)頭去看，卻是梁晴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門口。
此時梁晴身著一身青色大裙，雍容華貴。
只是眉目之間，清冷嚴(yán)肅！
目光更是凜冽，巡視屋內(nèi)。
一眾女人盡皆低頭！
“諸位沒事，便早些回去吧，我和我娘，還有話說！”
梁晴沒有任何多言。
眾人也不知道她聽沒聽到方才的話語！
紛紛起身，不敢抬頭，低著頭從其身旁兩側(cè)紛紛離開。
吳氏看出梁晴似乎有些不開心。
皺眉道：“晴兒，你是聽見她們的話了？別生氣！也別往心里去，娘明天就進(jìn)宮，去找陛下！說什么都得給你討個公道！”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她也不愿意看到自已女兒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