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皇宮里。
衛盡忠躬身而立。
在他面前，正是楚帝。
“陛下，臣這次去查清河縣之事，查出清河縣縣令王折安欺壓百姓，殘害良家婦女，并且還勾連豪族，兼并田土，這是臣所查出的證據！”
衛盡忠向楚帝獻上他所查的證據。
在悟通和尚的壓力下，他查出了不少東西。
原本楚帝想要保下王折安，他自然不會將這東西呈上。
只是如今王折安已經死了！
死人，是不需要名聲的！
查出來，反而顯得他真心做事了。
楚帝看著他，微笑夸贊道：“你這次，人手倒是保留下不少，朕甚是欣慰。”
衛盡忠趕忙道：“這都是臣應當做的，只可惜，臣本想著率領屬下，藏于百姓之中，尋機刺殺那葉梟，他卻未至清河縣。否則臣一定取其首級！”
他一臉可惜。
仿佛葉梟如果去了清河縣，那就是必死無疑一般。
楚帝搖搖頭，不以為意道：“有這份心就好！
你看看，這是薛崢上的折子。
中谷、柏山二郡縣令死了十七個。
府衙錢糧，盡數被那葉梟分與百姓。
衛海郡損失最為慘重，整個城池都被那葉梟施以手段淹了，百姓盡數被其裹挾。
這廝啊！當真虛偽，一面在中谷柏山二郡分發錢糧，收買人心，另一方面，對衛海郡以山洪灌之，至使死者何止數萬？
當真是個欺世盜名之輩！”
衛盡忠從楚帝手中接過戰報。
在戰報中，詳盡敘述了戰事損失！
實際上，真說正面戰場，雙方幾乎沒有發生什么大規模的戰斗！
但是以損失而言，楚國朝廷卻損失極大。
認真看完，衛盡忠躬身罵道：“陛下所言極是，此人當真是兩面三刀，說一套，做一套！
口口聲聲說愛惜百姓，卻反手就行那雷霆之事，只是越是這種，就越不能小看！
以臣在清河縣所見，許多百姓已經受其蠱惑。
得了乾人分發的錢財和糧食，便說著乾人的好！”
“是啊！這些愚蠢刁民，著實可恨！”
楚帝罵了一句，饒有興趣問道：“今日有許多人已經上了折子，希望朝廷出面，追繳這些贓款贓銀！還給那些世家豪族！你覺得，朕該當如何？”
衛盡忠陷入了沉思。
這時候，楚帝目光看向一旁的太子。
“你也想想，該當如何？”
“是！”
太子躬身應下，也開始思考。
楚帝也不著急，拿起茶水，慢慢輕抿。
大殿內，很是安靜。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楚帝才看向衛盡忠，笑道：“小衛子，你覺的，這銀錢，朝廷是否要出面收繳？”
衛盡忠臉上浮現出略顯諂媚的笑容。
“陛下，在下覺得，這錢不能收。”
“哦？為何？”
衛盡忠深吸一口氣道：“啟稟陛下，首先，這錢是那葉梟故意收斂當地豪族世家錢財分發下去的，其中意味，便是要分化離間我楚國百姓！
如今錢糧到手，陛下若是下令收繳，那不是從這些百姓身上割肉？
他們必然心生怨恨。
到時候，葉梟之奸計，便盡數達成，所以，臣覺得，不應該收繳！”
聽他說完，楚帝又看向了太子。
“你覺得呢？”
“兒臣覺得，應該收！”太子眼中閃過決斷：“父皇，我大楚皇室，統治天下，靠的不是這些窮苦百姓，而是無數世家子弟，將門子弟。
父皇曾言，百姓們自然會拼命向上攀爬，只需等他們成為世家，成為將門之時再拉攏不遲。
如今也是如此，若是父皇收繳這些銀錢，還于世家，那這些世家豪族，必然對父皇感恩戴德！
這些百姓受了那葉梟好處，肯定會心生所異，即便我們不收剿銀錢，只怕許多人依舊會心向葉梟。
既然這樣，我們不如便加大力度拉攏豪族世家。
這些世家豪族經歷此事，必然視那葉梟為洪水猛獸！
加之父皇恩典，便更會為我楚國皇室盡心盡力。這便是兒臣之想法，還請父皇指正！”
“哈哈哈哈！你倒是有些長進！”
楚帝夸贊了一嘴太子。
其態度如何，已經不問可知。
他看向衛盡忠，語氣中略微帶些調侃。
“小衛子，你啊，還是太年輕，不可挽回之事，為何還要費時費力？”
說到這里，他眼中隱現凌厲。
“如今那十七縣之地，府庫空隙，錢糧皆無！
那些百姓卻一個個得了個盆滿缽滿，難道朕還要再從國庫中，向這些地界去分潤錢財？
多次征戰，國庫銀錢消耗甚巨，還是讓這些百姓，把不該他們拿的錢財交出來吧！”
衛盡忠趕緊賠笑道：“陛下圣明，太子殿下圣明，是下臣想的淺薄了一些。”
“你還年輕，多學，多看，你是個機靈的，也是自家人，沒關系的，下去吧，這次差事，你辛苦了，不過功績不大，不足升官，朕便賞你萬兩銀錢！”
“多謝陛下！”
衛盡忠連忙叩首謝恩！
眼看衛盡忠退出。
楚帝目光看向太子，輕聲道：“你覺得這小子怎么樣？”
“有些小聰明...”太子笑道：“是個機靈的。”
楚帝微微點頭道：“你說的沒錯，他有些小聰明，也很機靈，最重要的是，他是衛家出身，亦是豪族子弟，同時呢，又娶了你妹妹！
這種人，用著才放心，因為咱們與他，是利益共同體！
相反，若是那些出身寒門之臣子，今日這些話，便不好直接去說！”
“謹遵父皇教誨！”
“你記住，這治國之道，本質上就是籠絡人心。
這世間之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
只有用各種利益，將咱們皇室與豪族、將門、世家盡數綁定在一起，咱們才更加穩固。
至于百姓...他們最弱，也最容易管制，而且好處也不可能憑空而來！
從百姓身上榨取好處，要容易的多，也安心的多，只要尺度把握好，不要太過分即可。”
“天下利益，就像是一張大餅，這張餅是百姓做的！
咱們皇室吃半張，那豪族、世家、將門吃四分，至于百姓，拿出一分，便足以讓他們糊口了！
吃不飽，餓不死，才是最好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