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信息太過于震撼,完全顛覆了朝堂諸公的認知和想象。
特別是魏崢,他更是如遭雷擊。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已視為不務正業(yè),家族之恥的兒子,竟然做出了只需要一頭牛就能拉動的犁具。
若真是這樣,那魏隱的這個犁具將是功在千秋,能夠讓他名垂青史的東西!
讀書人為的不就是追求名垂青史嗎?
朝堂之上,很多人讀了一輩子書,連史書都沒資格上。
可他兒子才去萬年縣這么一會兒,就有了這個機會。
想到這里,魏崢神情變得無比復雜起來。
“荒謬,這簡直是天方夜譚,魏隱雖有天賦,可朝堂之上哪個讀書沒他多,更何況他連犁具都沒用過,又如何能改良出這種犁具?”
這時,崔閑忍不住了。
這次租賃耕牛,崔家能撈到不少的油水,之前他一直不說話,是因為一切都盡在掌握,只需旁觀即可。
如今聽到魏隱改良了犁具,而且蘇言這家伙想要生產(chǎn)犁具,賣給朝廷解決耕牛稀缺的問題。
他自然坐不住了,開口質(zhì)疑。
見崔閑質(zhì)疑,立刻有官員附和。
“農(nóng)耕大事,豈能憑一張圖紙,幾句虛言就妄下定論?”
“陛下,此事牽扯太大,請三思啊!”
盧遠淮等人紛紛拜倒。
如果租賃耕牛,朝堂官員都能得到好處。
可若生產(chǎn)犁具,那就是蘇言一個人拿了好處。
“蘇言,這曲轅犁當真只需一頭牛就能拉動?”李玄眉頭緊鎖深吸口氣,語氣凝重說道,“此事事關(guān)重大,片刻都耽誤不得?!?/p>
這可不僅僅是一個農(nóng)具的改良,而是顛覆數(shù)百年耕作方式的大事,兩頭牛減到一頭牛,就代表著農(nóng)民畜養(yǎng)耕牛的成本減少了一倍,而且還能提高犁地的效率。
如果真成功了,那就是功在千秋!
別說魏隱了,就連他這個皇帝,也會因此受到百姓的稱贊與愛戴,史書上也會記錄他的這筆功績!
“陛下,臣覺得諸位大人說得對,紙上談兵終不如眼見為實,不如請陛下與諸公移步臣的封地,親眼看看這曲轅犁到底如何?”
蘇言對李玄拱了拱手道。
見蘇言這么說,李玄眼神猛的一凝,就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以他對蘇言的了解,只要這家伙敢表現(xiàn)出來,那么這件事就不可能有問題。
“那還等什么,準備車馬!”李玄迫不及待地說道,然后從龍椅上起身,用毋庸置疑地語氣道,“諸公一同前往!”
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卻都拱手答應。
高士林連忙出去準備車馬。
百官都是坐著各自的馬車來上朝,只需要通知一下即可。
很快,一輛輛馬車就停在了皇宮門口。
李玄帶著百官,浩浩蕩蕩地來到宮門前,官員們各自上了車。
“蘇言,與朕同乘?!?/p>
就在蘇言想要上自已馬車時,李玄卻開口說道。
蘇言應了一聲,登上了李玄的馬車。
車輛行駛起來。
馬車內(nèi),李玄依舊拿著那曲轅犁的圖紙,細細端詳著。
蘇言也沒有說話,顧自給自已和李玄倒了杯茶。
良久,李玄才緩緩開口:“曲轅犁真是魏隱改良的?”
他沒問蘇言之前朝堂所說到底是不是真的,因為他經(jīng)過這么多事情,他已經(jīng)對這小子有了絕對的信任。
只不過,他還是無法相信,是魏隱改良了犁具。
“的確是他,臣,陛下和大家都小瞧了魏隱的天賦,他在雜學一道有著臣都嘆為觀止的天賦?!碧K言笑道。
“你沒參與?”李玄繼續(xù)問道。
很明顯,他是在懷疑這曲轅犁是蘇言造出來,然后將功勞給魏隱的。
“臣只是教了他改良的重點與方向,圖紙和改良方案,完全是魏隱一個人畫出來的?!碧K言笑道。
這曲轅犁他只是給了個方向,還有改良角度,魏隱就能自行完成,而且這家伙已經(jīng)開始研究手槍了,其思維與天賦絕對遠超這個時代之人。
“這么說起來,若曲轅犁真能解決耕牛之事,魏隱功不可沒。”李玄神色間閃過一抹難以抑制地激動。
這曲轅犁對于他來說,當真是雪中送炭。
原本他為了春耕,只能被迫答應租賃那高價耕牛。
若曲轅犁只需要一頭耕牛即可拉動,耕牛問題就迎刃而解,甚至對大乾往后的農(nóng)業(yè)有著巨大的幫助。
“對了,今日在朝堂之上,為何替那張懿說話?”李玄饒有興致問道。
“臣一直都是這樣大公無私之人?!碧K言嘿嘿一笑。
“說人話。”李玄瞪了他一眼。
蘇言見他追問,也沒敢隱瞞,訕笑著道:“其實臣只是不想國子監(jiān)學子,因為張祭酒的事情耽誤了科舉,不然我萬年學堂學子考出的成績,會遭到質(zhì)疑?!?/p>
“你這小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自大。”李玄笑罵道。
他雖然認可萬年學堂所謂的雜學,的確能夠給大乾培養(yǎng)出許多專業(yè)的人才,可這圣賢經(jīng)典方面,國子監(jiān)才是權(quán)威。
這些大儒雖然一個個都迂腐頑固,但是論起教書和科舉,他們的確很有水平。
蘇言只是笑了笑,并未解釋。
李玄也沒再說話,端著茶喝了起來。
蘇言封地距離帝都并不遠,車隊很快便到達了地方。
李玄下了馬車,帶著一行身穿官袍的朝堂官員,徑直朝田地走去。
佃農(nóng)們得知消息,早已在田埂上等待。
魏隱也從萬年縣趕了過來。
眾人見李玄和百官們到來,紛紛行跪拜之禮。
“都平身吧?!崩钚那榇蠛茫叩轿弘[跟前,朗笑著道:“聽蘇言說曲轅犁是你改良的?”
“都是校長教的知識,給了不少改良意見,臣不敢居功?!蔽弘[連忙謙虛道。
“呵呵,你不必謙虛,有功朕自然會賞!”李玄拍了拍他肩膀,現(xiàn)在他沒有心情去管誰的功勞大,而是更關(guān)心曲轅犁,“那曲轅犁在何處?”
“陛下,已經(jīng)到封地門口了,馬上就能拉過來?!碧K言連忙回答。
很快,黃津拉著馬車匆匆趕來,車上擺放著一副嶄新的犁具,犁具轅木彎曲入弓,犁鏵小巧精致,整體輕便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