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山的晨光中。
林荒和栽楞在弟妹依依不舍的簇擁下,準備踏上歸途。
老十六扒著林荒的腿,大眼睛里水汽氤氳,小爪子緊緊勾著他的褲腳,喉嚨里發(fā)出委屈的嗚咽。
其他幾個小家伙也圍在旁邊,用腦袋蹭著林荒,表達著不舍。
林荒蹲下身,挨個揉了揉弟妹們毛茸茸的小腦袋,最后將老十六抱起來,用鼻尖輕輕碰了碰他濕潤的鼻尖,溫聲道:
“小十六乖,十哥只是回去處理一些事情,很快就回來看你們。
在家要聽灰牙叔和各位叔伯的話,好好修煉,等十哥回來檢查。”
他又看向其他幾個:“老十一,別總帶著弟弟妹妹們去掏蛇窩;老十二,故事可以聽,但修煉不能落下……老十七,醒了多活動活動……”
他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像個操心的兄長。
灰牙在一旁含笑看著,眼蘊笑意。
最終,在灰牙和幾位老狼的安撫下,小家伙們才勉強松開了爪子。
林荒將睡得迷迷糊糊又被吵醒,此刻正一臉茫然的老十七塞進灰牙懷里。
又最后抱了抱老十六,這才與栽楞對視一眼,化作兩道流光,朝著東荒林核心的方向飛去。
回到家中,狼爸嘯月不知去了何處,只有阿媽一人在。
月華得知兒子剛回來沒幾天就要離開,自然萬分不舍。
細細叮囑了許久,又塞給他一堆靈果和九階荒獸血肉,這才放他們離開。
與阿媽告別后,林荒帶著栽楞,沒有耽擱,徑直東荒林外飛去。
他們先抵達了東津城,再次拜訪了老師歐陽明。
面對實力再次暴漲的林荒,以及威壓隱現的栽楞。
歐陽明震驚之余,內心越發(fā)歡喜。
當初他堅持從東荒林中帶出,并格外偏愛的狼孩。
如今已是羽翼豐滿,名震天下!
他這個老師,亦是與有榮焉。
敘舊過后,林荒留下一些九階資源,便告辭離去。
通過東津城的傳送陣,熟悉的眩暈感傳來。
當雙腳再次踏上帝都傳送廣場的地面時。
喧鬧的人聲、熟悉的建筑輪廓、以及獨屬于帝都的莊嚴氣息,瞬間將林荒和栽楞包裹。
兄弟二人相視一笑,眼中都有感慨。
當初,他們初入神藏,懷揣著對未來的憧憬與一絲忐忑,通過這個傳送陣來到帝都,進入龍城武大求學。
那時,他們也曾滿懷期待,也曾為未知的前路感到彷徨懵懂。
而如今,短短不到兩年的時間,歷經無數磨礪。
兄弟二人的實力都已臻至法相境巔峰,真實戰(zhàn)力更是遠超境界!
心境、眼界,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再次站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心中已無半分彷徨,只有一種歷經風雨后的沉穩(wěn),以及一絲物是人非的慨嘆。
“大哥,直接去林府嗎?”栽楞傳音問道。
虎眸掃過周圍那些因為他們的出現而投來好奇、驚訝、乃至敬畏目光的人群。
林荒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帝都中心那片恢弘府邸群落的方向。
心意相通,栽楞當然明白大哥的想法。
此次歸來只為一人,蕭琦!
“走!”
沒有理會周圍指指點點的圍觀者,林荒低喝一聲。
“噼啪——!”
兩道身影瞬間被刺目的紫色雷光包裹!
雷光一閃即逝,原地已空無一人。
只有殘存的細微電弧,以及圍觀人群中爆發(fā)出的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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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林府。
作為聯邦頂級世家,林府占地面積極廣,亭臺樓閣,飛檐斗拱,氣象萬千。
府內規(guī)矩森嚴,仆從訓練有素,各處隱隱有強大的氣息隱伏,彰顯著這個家族的強大與秩序。
后院,家主書房。
此處并非林震天日常處理族務的外書房,而是屬于家主夫婦的內院書房。
布置典雅而不失大氣,紫檀木的書架直抵穹頂,擺放著古籍與玉簡,空氣中彌漫著寧神靜氣的檀香。
此時,書房內氣氛肅穆。
十幾名身著統一服飾,氣息精干的男女管事,垂手肅立在下方,目不斜視,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書案之后,一位身著月白色云錦宮裝長裙的女子端坐。
衣裙質地華貴,剪裁合體,勾勒出她依舊窈窕的身姿,袖口與裙擺處以銀線繡著精致的流云暗紋,行動間光華內斂,貴氣天成。
她云鬢高綰,只斜插一支通體碧綠的翡翠玉簪,簡約至極,卻更襯得她面容白皙,眉目如畫。
只是那如畫眉眼間,此刻卻凝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沉靜氣度,眸光流轉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執(zhí)掌權柄的從容與銳利。
正是林家家主母,林荒的生身母親——蕭琦。
她并未刻意釋放任何氣勢,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
一手輕輕搭在面前攤開的厚厚賬本上,。
另一只手執(zhí)著一支紫毫細筆,偶爾在賬冊某處輕輕一點,或寫下幾個娟秀卻有力的字跡。
下方管事的匯報聲在書房內清晰回蕩,她時而傾聽,時而垂眸翻閱,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透著一種令人心折的端莊與靜氣。
“……夫人,今年‘落云城’及周邊十七處礦脈、藥田、冒險工會總營收,折合聯邦幣約兩億三千七百萬。同比去年增長一成二。
同時獲得圣級下品靈藥‘赤炎茯苓’一株,九階各類礦石、靈材共計三十七件,已全部入庫,登記在冊。”
一名負責外務的管事聲音平穩(wěn)地匯報完畢,微微躬身。
蕭琦筆下未停,只在賬本相應位置做了個記號,淡淡“嗯”了一聲,表示知曉。
接著,又是幾名管事依次上前,匯報各自負責領域的收支、產出、人員變動等情況。
蕭琦處理得井井有條,問題往往一針見血,批示簡潔果斷,顯示出對家族龐大產業(yè)的驚人掌控力。
約莫半個時辰后,所有常規(guī)匯報結束。
按理,眾管事應行禮告退。
然而,站在下方左側首位,一位頭發(fā)花白、面容清癯、身著深褐色錦袍的老者,卻并未移動腳步。
反而臉上露出一絲遲疑之色,欲言又止。
蕭琦剛好批完最后一筆,將紫毫筆輕輕擱在白玉筆山上,發(fā)出清脆的“嗒”聲。
她并未抬頭,依舊垂眸看著賬冊,清冷的聲音卻已響起,如同玉石輕擊,在寂靜的書房里格外清晰:
“怎么?林管家還有事?”